《权之华城》离潋

4、借尸还魂 光下泻，明

　　月光下泻，明澈空灵，庭院恬静无声。

　　破窗入，半跪，举目四望，房中无一人。站起身，走向房门，忽听见有人急闪到门后。一个面容清丽苍白的女子推门进来，迅速捂住她的嘴，离潋架上她纤美的脖子。她一惊，急着想挣脱，喉间冰凉的触感让头脑冷静下来。没有反抗，安静随我走到床边。眼神示意她坐下，速视泛着森森寒光的利刃,缓缓颤抖着坐下。

　　将她捆上，喂了点安眠水。期间，她一直打量我：妖冶冰冷的紫色裹袭全身，及肩散发被粘稠的物质粘连在一起，末端还有未完全凝结的褐块，月光很明，却看不清我的脸，它已被喷溅的凝血和半遮面具掩藏在黑暗中。她的战栗更加明显，清亮的眸中充满恐惧，贝齿扣唇，血色尽失。

　　收剑入鞘，胸口开始燃烧。剧毒发作，没有疼痛，只是窒息。月渐暗了，我不断大口大口吸入空气，渐退至墙角。仰头贴在墙上，那股炽热的气流更盛，似一双魔手扼住咽喉，我极力反抗，但它不可阻挡慢慢缩紧。混乱的色彩不停地流动，黑暗在眼前扩散。

　　线断了，风筝滑落。

　　费力睁开眼，头昏昏沉，全身无力。挣扎坐起，天刚拂晓，灰蒙蒙的。
　　我一切无恙。师父死前留给我一大批仙丹毒药，我胡乱吃了一颗竟然解了毒。天意，没有完成任务，怎么也不会轻易死了。而他也注定我又要背负一条命。陪我逃亡十二年的师父，六日前向我母亲复命去了。

　　她睡着，病态的脸色。我检查她的包袱，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是一些衣服首饰。我把她弄醒，细问她家庭情况，她不明所以，一一答了。她名吴清凝，运州人氏。是即将入京的宫女，同行一共十几人。

　　不知是胆大，还是单纯的过分，她居然好心提醒我如若遭人追杀就赶快离开，后院有一小路。我没有理会，剑锷直指她心口：我要成为吴清凝。

　　她哭诉着哀求，我没心情耗下去，手一用力，黑血慢慢渗出，染了一朵诡异的花。一缕芳魂归去也。
　　“你该谢谢我，砒霜中毒最后会七窍流血，而你仍然美丽。”
　　仓促死了，她被自己同伴断续下毒，至于原因，或许是宫廷争斗。
　　我就这么不可思议的迎接了生命中第二个转折点。

　　脱掉紫色的夜行衣，换上她清绿色的长裙。摘下面具，洗净脸发上的血迹。面镜坐下，镜中华美的女子从此不在。

　　易容完毕，铜镜前，黄色的镜光隐约折射出一个秀美的女子单纯的样子。没有我的冷艳。材料限制，我只能化妆至此，与她有七分相似。从包裹中取出面纱遮脸。走出房间，世间再没有她。

　　送宫女的队伍，在我将她埋后启程。掠开车窗向后看时，走过的路已被一片葱绿掩映，不复得见；而今后的路，蜿迤向前，不知终程。我再一次出现在这里时，真挚地对她的墓说声谢谢。那时，时光逝去十数载，埋葬了许多冰冷的尸身后，我终能为我的一生爱恨情仇做个了结。

　　我杀了那个害了她的人。当我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满脸惊惶。没有人会影响我成为吴秋凝。于是，我用一面涂满毒液的刀为她削了梨，用无毒的一面为自己削了一个。我笑着吃下，她也放心的吃下，当晚毒发身亡。事情很快结束。主事官只简单问了我几句，便以风寒致死结案通报。草草埋了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