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想穿越啦》木头和马尾

52、昭昭南山景 独与心相如 现在起，我

　　夜已深了，刘臻独自站在地图前，神情之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算算日子，他们应该已经到宣州了。昭昭，往前走吧，去攀爬你想登的千峰，去跨越流淌的万水，春观花、夏听雨、秋扫叶、冬赏雪。去过你想过的生活，不要回头。突然，值夜的士兵进来禀报:“将军，有人擅闯军营，拿着这块令牌说要见您”
　　刘臻接过来一看，那是一块他再熟悉不过的令牌，周边有一圈极为繁复的花纹，中间刻着一个“刘”字。他有点不敢相信，忙问道:“那人在哪？长什么样？”
　　“正在军营门口，他个子瘦小，蒙着面罩看不清长相。”
　　刘臻握紧令牌，快步向门口走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马上要炸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块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远远的，他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虽然身着男装、黑布蒙面，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宋昭昭。刘臻走到她面前，宋昭昭歪着头看着他，露在外面的眼睛装满了笑意。
　　远处一辆马车终于安心，掉头往前驶去。“宋娘子，我能帮到你的只有这些了，希望你和大公子能够死里逃生，我和明月会一直在渝州等你们。”
　　刘臻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宋昭昭往营帐带去。“低头看脚下的路，不要看周围。”他疑惑，担忧，愤怒，可是最先想的还是怕她被周围的尸体吓到。命令卫兵严守住营帐后，他终于伸手扯下了她的面罩，是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我放不下你，所以我回来了。”女孩笑意盈盈，仿佛不是身处危险的军营，而且在桂花树下等着他回家。
　　“胡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宋昭昭打断了刘臻的话，主动抱住了他，“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你要做什么，我都知道。你说过，拿着那块令牌就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了，我相信你的话。”
　　刘臻用力把她拥入怀中，亲吻着她的头顶。昭昭，你为什么不能笨一点，不能狠心一点，你这样让我怎么办。两人就这样沉默地抱着对方，直到宋昭昭轻轻挣扎了一下，低声撒娇道：“松手，你的盔甲硌得我生疼。”
　　“你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宋昭昭摸了摸快要愈合的伤疤，把这几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烛光摇曳，刘臻的脸上忽明忽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去渝州。”
　　宋昭昭毫不意外他的反应，她看着刘臻的眼睛，看到了其中倒映出的勇敢的宋昭昭。“你知道你们不会成功的对吧，我也知道，所以我不会离开你的。”宋昭昭从袖子里取出那枚手镯。“从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在准备分别，因为我清楚，我们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出身、门第、家族，这些都是我越不过去的坎。但是现在，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了。我一直是个胆小鬼，总是在逃避退缩，从来没有为我们两个人争取过什么。可是现在我想勇敢一次，向你表明我的真心。臻郎，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在生命的最后时间与你相守。”她把手镯塞进刘臻手里，伸出自己的手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还有几十年的日子，总有一天会把你忘记，另寻他人生儿育女。好巧，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本打算过了生辰就主动离开，让你慢慢忘记我，幸福生活。我知道哪怕你今天同意我留下，你也一定还会想方设法为我谋一条生路，可如果我告诉你我已时日无多呢？我的病就算天神下凡也救不回了。臻郎，我不愿意一个人孤独地死去，只想留在你的身边，哪怕只有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
　　刘臻眼角通红，他一直以为自己虽然没有给宋昭昭幸福，但至少想法治好了她的病，还给她健健康康的身体，没想到这唯一一点慰藉都是虚妄。那自己还能给她什么？只有心底缠绵的爱意了。他轻抚着她的脸认真地问道:“我只问一次，不后悔吗？”“不后悔！”他终于露出了笑容，将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不负卿卿意，惟愿结来生。”“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营帐里只有一张床榻，二人和衣相拥而眠。宋昭昭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他的身上还带着残存的血腥味，却意外地让人安心。刘臻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舍不得闭上眼睛。昭昭，我这前半生一直都身不由己，直到遇见你，我才有了真正想做的事情。现在起，我再也不会放手。
　　宋昭昭醒来时，枕边已无人。枕头上有一张留言：昭昭，不要到处乱跑，有事找门口的守卫。反面还有两句话：昭昭吾初心，执手未言迟。宋昭昭把纸贴在心口满脸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