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想穿越啦》木头和马尾

45、带她走 唐清越端着

　　年关将至，皇帝李治去世，举国进行国丧，新年在一片宁静中度过了。过完年，传来一个好消息，刘臻升官了，任扬州昭武校尉，这可把张大娘子高兴坏了。刘维实在顽劣，折腾得她心力交瘁，对比之下这个大儿子简直堪称完美，不仅事事都做得好，而且完全不用自己操心。大娘子想趁着这个机会给他房里添上两个妾室，遭到了父子俩的一致反对，只能忿忿不平地对着宁嬷嬷埋怨了两句。
　　唐清越自然是要陪着刘臻一起去扬州的，更何况张大娘子抱孙心切，决不让小两口分居二地，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去扬州置办了宅子，只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过去。
　　唐清越端着一碗热汤进了书房，做足了贤妻的样子。她回身关上门，语气平静地说：“我要带昭昭一起去扬州。”
　　刘臻倏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她一言不发。唐清越并不理会他，自顾说着自己的安排：“你既然已经寻遍了杭州城的名医，那你就应该清楚，昭昭现在的身体已经垮了，不过是靠着心里那根弦强撑着精神。你一走，恐怕她凶多吉少。我已经请我父亲打听过了，当初治好我的那位孙神医就在扬州养老，只有他还有可能治好昭昭。我会去说服祖母和母亲，你不用操心。”
　　刘臻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最终低沉地开口：“谢谢你，清越，你是这世间极好的女子，是我，对不住你。”
　　唐清越苦笑道：“何必说这些，我的不幸并不是你造成的，更何况你的苦不比我少。
　　唐清越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三位长辈，对此宋昭昭却是十分抗拒，拉着她的手几乎哀求道：“不行，大嫂，我不能去，我就留在杭州，你别管我了，你和大哥去扬州好好幸福生活。”
　　唐清越使了个眼神，银珠立刻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和明月守住门口。确保隔墙无耳后，唐清越面色平淡地开口:“昭昭，你必须跟我去扬州，去把病养好，我不想你像我一样不幸福，我知道，则谦想娶的人是你，他在梦中也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宋昭昭万万没想到唐清越会说出这番话，简直晴天霹雳当头一击，整张脸霎时没了血色。等她脑子开始转动，已经泪流满面，嗫嚅着:“对不起，大嫂，对不起……”
　　唐清越不停给她擦着眼泪，“我的傻妹妹，别哭，也别说对不起，如果非要说对不起，那也是我对不起你。”
　　“不，不是的，”宋昭昭慌乱地抓住唐清越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大嫂，我从未想过要嫁给他，我一直都清楚的，他要娶的是一个像你这样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我从第一天就想清楚了，我应该早点离开的，对不起，对不起……”
　　“昭昭，你冷静下来认真听我说。你没有对不起我，就算没有你，我和则谦也永远不可能幸福，我们俩都只是双方家族的棋子罢了。昭昭，你知道我几乎是在病榻上长大的，虽然不能像寻常女子那样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可是我的头脑并没有被束缚住，我自小就喜欢读医术，还试着给自己把脉写方。我并不想做一个庸庸碌碌的贵妇人，可是父亲说哪怕刘家是刀山火海，这一次我也必须得嫁。我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利益关系，但他答应我成婚两年便可以和离。虽然则谦从未同我说起过，但我想也是公婆迫使他屈服的。”
　　“大嫂，大哥他是很好的人，或许到时候你就……”
　　“我知道他是很好的人，但他不是我想要的人。”唐清越的目光坚定，“那些年好几次我都差点死掉，熬过了这么多关才活到今天，我不想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任何一个男子身上。昭昭，勇敢一些，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都不愿被这高墙关在屋内。”

　　自从知道宋昭昭要离开，刘雁书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她虽然不舍，但并未出言挽留，只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跟她呆在一起。宋昭昭趁着精神好，想给刘雁书准备一个礼物。她花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画了一幅人像，画上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她身材纤瘦，身着一袭红裙，手上捧着一大束花。她没有梳发髻，只用一根丝带低低地将头发束在一起。她笑得那么灿烂，如三月春光，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是宋昭昭前世的长相，这幅画她画得实在辛苦，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慢慢忘记原本的长相了，一点点下笔，改了又改，终于画出了她想要的样子，快乐的、健康的、傻傻的宋昭昭。
　　刘雁书小心地把画拿在手里，“阿姊，这位娘子是谁？她虽然穿着和我差不多，但我觉得她好像不是我们身边的人。”
　　宋昭昭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二娘，没有人认识她，但她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把这幅画留给你，就当是我陪着你吧。”
　　启程的时候，宋昭昭态度坚决，只带了明月一个人同行，云归许给了庄子上一个老实能干的庄稼汉，清思拨去了刘雁书院子里。刘雁书把跟宋昭昭有关的东西都搬去了自己的书房，那些随笔写下的只言片语、俩人亲手做的小玩具都被她分类整理好。刘雁书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回，一遍遍嘱咐明月要照顾好宋昭昭。宋昭昭缩在斗篷里，听着城内热闹的人声渐渐散去，离开了生活两年的杭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