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想穿越啦》木头和马尾

40、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刘臻从怀中

　　转眼就又到了年底，最重要的新年要到了。宋昭昭很喜欢过节，去年因为老太太病重，刘府几乎没有感受到节日的氛围。今年不仅能好好热闹一下，更重要的是，刘伯仪要亲身去洛阳朝贺，没了这个封建大家长在家，宋昭昭觉得身心都舒畅了。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有一定地位的传统古板的中年男人。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虽说唐代没有鞭炮，但在火堆里烧竹竿，也能制造出劈里啪啦的热闹响声。子时一过，宋昭昭准备的一连串吉祥话哄得老夫人合不拢嘴，得了不少金银赏赐。她给底下的丫鬟婆子们发了些铜板，又给她们热了两壶酒，就让大家过节去了。明月怕她又喝多了，坚持要留在身边伺候。等大家都走了，宋昭昭摸出一个平安扣塞给明月。那平安扣造型简单，成色不算最佳但也不差，戴在明月身上也不会引人非议。
　　明月立刻推辞：“宋娘子，你已经给了赏钱了，怎么又给我东西呀。”
　　宋昭昭态度却很强势：“你是知道的，我的东西都是老夫人和大娘子赏的，直接给你恐怕我们俩都有麻烦，所以我让人去买了个平安扣，我觉得挺适合你的。我这个人不靠谱，你跟着我大概经常担惊受怕，听话，让你拿着就拿着。”
　　明月感动得快哭了，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出来。宋昭昭又哄了她一番：“走，我们去找二娘一起守岁，再把大公子也叫过来玩游戏。”

　　宋昭昭从没像这样喜欢过冬天，刚过完喜庆的新年，又到了她期盼已久的元宵节。平时鼓声一响，城内的主街道都有宵禁，想去逛夜市是不可能了，只有元宵节的时候有三天时间解除宵禁，她盼这一天已经盼了一年半了。
　　明月给她绾了个娇俏的双刀髻，又画上斜红和面靥，终于满意地放下了脂粉。宋昭昭平时不太喜欢这些流行的妆容，总觉得色彩太过明艳，但今天也就任着明月给她梳妆打扮了。更何况今天出门不用戴帷帽，她也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只可惜刘雁书身子不爽利，只能称病在房里休息。（她那个来了，大家懂的）
　　今日宋昭昭打定主意要好好逛逛，坚决不肯乘坐马车。又在大门口成功甩掉了眼巴巴的刘维，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刘臻有点同情这个日日苦读的弟弟：“真的不带他？会不会不太好啊？”
　　宋昭昭却是满不在乎：“大公子，成长的路上会有很多坎坷，维儿如果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那怎么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你小时候不也是这么成长起来的嘛，安啦。”
　　这街上人简直太多了，宋昭昭仿佛一朝回到国庆时的热门景点。唐人大概平时也憋坏了，这一天大家都尤其重视，忘却了平时的一切烦恼和不如意，享受这短暂的节日狂欢。宋昭昭新鲜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街旁的楼阁飞檐之上挂满了造型丰富的花灯，有的花灯制作极为精巧，内部设有轮轴，外皮上贴了剪纸，在灯内点上蜡烛后轮轴就会转动起来，烛光将剪纸的影投射在灯屏上，图象不断变化，演绎出《牛郎织女》等脍炙人口的故事。宋昭昭看得极感兴趣，买了两个小巧的花灯提在手里。灯光与头顶的月光交融，好一副“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路旁摆满了各种小摊，宋昭昭见有人在卖面具，挤过去也买了几个。她给自己挑了个可爱的小狐狸面具，恶趣味地选了个丑丑的恶鬼塞到刘臻手里：“则谦哥哥，赶紧戴上，不然怀春的少女要被你勾引了。”
　　“哇，快看快看。”人群突然向一个方向涌去，宋昭昭也被人流裹挟着向前。只见一个高达二十丈的巨型花灯点亮了，无数个小灯笼组合成一个巨大的灯轮，各色丝绸缠绕在上面，如飘扬的云彩绮丽的霞光。
　　宋昭昭仗着自己体型娇小挤到了最前面，花灯之下是数十名身穿华服、满头珠翠的少女，正随着音乐起舞，□□半露纤腰款摆，唇角带笑媚眼如丝。宋昭昭最喜欢漂亮姐姐了，巴巴掌拍得手都红了才依依不舍地挪开眼。这下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入眼全是人从众，但刘臻他们竟然一个都不在身边。宋昭昭有点慌，主要是她不认得回府的路。
　　其他人也很慌，刘臻有点气恼，自己就戴个面具的功夫，宋昭昭就能跑不见，她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呆在自己身边。第一次出门也是，自己不过去试了下剑，她就差点被人踢成重伤，她就这么迫切地想要去游历四方吗？
　　越来越多的人向这个巨型花灯涌过来，宋昭昭逆着人流走得十分艰难。突然左脚绊了右脚，给路人行了个大礼，这时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则谦……”宋昭昭欣喜地抬头，却看到了一个带着酒气的陌生人。那人穿了一身丝绸制成的蓝色菱纹圆领罗袍，脸上的肥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身边还跟了个贼眉鼠眼的小厮。
　　那人把宋昭昭扯起来，一阵酒臭味传来，“小娘子，这是要去哪里呀？怎么孤身一人？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玩玩啊哈哈哈”
　　宋昭昭不想跟她纠缠，甩开他的手就想往前走，对方却不依不饶，扯着她往主路旁的小巷走去。宋昭昭前世看过无数安全提示，心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离开人多的地方，但是再多的自保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扯淡。那人见她不肯就范，加大了力气，那小厮也上来帮忙。宋昭昭情急之下只能大声呼救：“你放开我，救命啊，你放开。”
　　两个巡逻的差役发现了他们三人，骂骂咧咧走过来：“干嘛呢？什么人？”
　　宋昭昭如同发现了救星，赶紧求救：“我不认识他们，救命啊！”
　　但是那男子却不慌不忙，猥琐地笑着：“哎哟，这是我家娘子，这不刚才拌了两句嘴，她就闹着要回娘家，跟我在这闹脾气呢，见笑了见笑了！”旁边的小厮也出言附和：“对，夫人一向脾气比较急躁，一闹矛盾就扬言不认我家郎君。”说着便掏出一串铜钱塞给两个差役。
　　宋昭昭没想到，这种骗局竟然在唐代就出现了，看来二十一世纪的人贩子也没有什么长进。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只能一边挣扎一边无力地辩解：“他们胡说，我不认识他们。刺史夫人是我的姨母，你们可以去问。”
　　这下两个差役有点犹豫，其中一个问道：“你说刺史夫人是你的姨母，怎么一个人在这街上？仆从呢？你有何身份凭证？”
　　可宋昭昭哪里拿得出身份凭证，平时出门要么和刘臻一起，要么有府里小厮跟着。那男人见她拿不出凭证，更得意了：“差爷，娘子这还在闹脾气了，我马上把她带回家，绝不给你们添乱。”那两个差役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猥琐男不顾宋昭昭的哭喊挣扎捂着她的嘴拖着她往前走。眼见离大街越来越远，宋昭昭哭得视线模糊，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忽然猥琐男停了下来，宋昭昭抹了把眼泪，看到一个男人突然出现挡住了去路。他依然站得笔直，目光冷得像冰一样。宋昭昭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下挣脱开来，跑到对方身边。
　　猥琐男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你谁啊？我告诉你这小娘子是我先看上的，你给我滚开。”下一秒只听到两声闷哼，猥琐男和小厮已经躺在地上了。
　　“不会死了吧？”宋昭昭怯怯地开口。
　　“你倒是关心他们，若是我没有及时赶来，你知道后果如何吗？”刘臻的声音也冷得像冰，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宋昭昭靠着墙壁，慢慢地滑下去缩成一团，埋着头低声哭了出来。这一哭刘臻立刻心软了，那压抑的哭泣声像一把钝刀割在自己的心上，他又开始怨自己，不该那么凶。没人知道他刚才起了多强烈的杀心，从发现宋昭昭不见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慌张。刘臻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把手放在宋昭昭肩膀上，感觉到对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再也生不起气了。他放轻了声音，安慰道：“昭昭，没事了。”
　　宋昭昭这才觉得自己真的安全了，神经放松下来，哭得更厉害了。刘臻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耐心地让她发泄着心中的情绪。好一会儿，宋昭昭才抬起了头，眼睛又红又肿，抽抽嗒嗒地开口：“我去看花灯，转头就找不到人了，去找你们的时候就被那个流氓缠住了。有两个差役他们不信我的话，还要我拿出身份凭证。”说到这里，宋昭昭觉得万分委屈，又哭了起来。“人家有背景，我只有背影，人家有身份，我只有身份证，不，我连身份证都没有，呜呜呜……”
　　刘臻听得又心疼又好笑 “谁说你没有背景的，我就是你的靠山，这两个混蛋已经被我打晕了，待会就让大有把他们绑了，任你处置。还有那两个不长眼的差役，我明天去帮你教训。至于身份，”刘臻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塞进宋昭昭手里：“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把这令牌亮出来，看谁还敢。”
　　宋昭昭哭得打了个嗝，借着月光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周边一圈繁复的花纹，中间一个“刘”字。“这管用吗？”“至少在杭州城管用。”宋昭昭一听，这玩意儿这么厉害，肯定很贵重，本想推辞，但又有点舍不得，毕竟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纠结一下后，惜命的宋昭昭把令牌收进了怀中。
　　刘臻把她扶起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她有没有受伤，才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我错了，我不应该到处乱跑。”宋昭昭别的不行，认错服软第一名。
　　刘臻决定借这个机会让她长长记性：“再有下次，就别想再出府游玩了。”
　　宋昭昭立刻把头点得如捣蒜一般：“记住了记住了，明月他们呢？你千万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明月，不然她肯定会批评我的。”
　　这害怕丫鬟的主子刘臻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在原地等候，我怕你回去后见不到人更加慌乱。走吧，我们回去找他们。”
　　“嗯，还想吃碗粉果，刚才看到了还没来得及买。”
　　刘臻满头黑线，现在他完全确信宋昭昭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了。
　　刘臻和宋昭昭并肩走着，汇入了大街的人群中。各色风格的音乐交织在一起，奏出大唐子民宏大包容的心胸气度。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还未入都城，宋昭昭已经切实感受到了唐王朝的繁荣。“看角戏啦！”人群再次躁动起来，宋昭昭险些被人撞到。刘臻把她拉到另一侧，用身体帮她挡住人流。“昭昭，人很多，你离我近一点。”宋昭昭默默往他身边靠近了一步，人群沸腾，她却仿佛能听到两人衣袖摩擦的细碎声音，再靠近一点点就能碰到他的手。心里那头小鹿在一次撞了起来，她迷迷糊糊地想，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真幸福啊。
　　这一次宋昭昭玩了个痛快，晚上她握着令牌睡得特别安稳，她也是有靠山和身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