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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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谢晋晋低着头在嘀咕什么，以为还是公司历程，但细细一听，又不像中文。
“晋晋，你背什么呢？”
“英语单词啊，我听老汪说那个高层不是日本人，是从美国来的，现在当然要恶补英语！哎呀，被你一打岔我又忘了那句话了！”低头又是一阵猛看。
我想起老汪昨晚的话，心想要是晋晋做前锋我做后备也是挺不错的方法，于是勉励了她几句。
顺理成章的，这天的工作不再是端茶倒水，而是背书，我至此才真正懂得什么是大公司，就是历史比别人久，经验比别人足，资本比别人厚，压榨比别人强的公司。
直到下班我还晕乎乎地默诵着——玫隆是一家大型外资企业，所营范围横跨房产、医药、电子、商业街等诸多领域……迄今我都不知道我们公司与这些领域有什么关系，我目光所及的只有领导们炒股看报喝茶聊天，然后就琢磨着下班到底是打牌还是按摩，也只有上头有领导来再做做样子加加班。
下班前打了赵晓菲电话，她早和我约好吃晚饭，约在市区一家火锅店，然后又给陈宇打电话，问他去不去。
“我这里还有事，以后我再请她吃饭，总有机会的。”
“那你忙吧，我和她说，那我吃完饭直接回家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他匆匆挂了电话，看来是真忙，以前都是你侬我侬半天才挂电话，还真没这么有效率过。
“陈宇那小子呢？”赵晓菲见我一个人进来。
“怕你对他有非分之想，就没带他来。”
“我都走了你还怕什么啊？”赵晓菲明显郁闷了，“姐姐我这都走了他还不来慰问一下，亏我大学时还为你们俩鞍前马后的一通忙活，他也太不够意思了。”她摇头叹息。
“你别怪他，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实在是没时间，以后让他赔罪行不行？”
“那是必须的！到时候姐姐我手下不留情你可别怪我，提前告诉你，让你有个思想准备。”
我一看她那表情好像要怂恿陈宇和她私奔似的，立刻伸手做了个切菜的动作：“有什么冲我来！你敢动他老娘把你当菜瓜切了！”
“看吧，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你不就乐意见着我对他上心嘛。”
“我走了你才给我这么一出，当着他的面吧就表现得满不在乎，我这么豪爽的性格怎么就没在你身上体现零星半点呢，好歹咱俩还同床共枕四年了。”
“我上铺你下铺，谁让你气场不强感染不到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贫，直到一旁的服务小姐翻了N个白眼，我们才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开始点菜。
“要不我们喝点酒吧。”吃了一半赵晓菲忽然提议。
“成！”分别时候最适合借酒浇愁了，电视电影上不都这么演，尤其是女人醉酒后，似乎有一切特权。
我们都没喝过酒，和陈宇一起他从来不让我沾酒，他喜欢干净的女孩子，不喜欢看女生吆五喝六的乌糟糟的样子。这次他不在，我们特意点了一瓶烧刀子。
看着小塑料杯中的透明液体，端起来闻了闻，刺鼻的味道直冲喉咙，我有点兴奋又有点激动地冲赵晓菲说：“来，为你践行！”
“好！”赵晓菲说罢还没碰杯就一仰头干了。
我忙给她夹菜：“你慢点，小心喝醉了。”其实气氛至此就有点离别的凄凄楚楚的味道了，但我不说，赵晓菲也不说。
“真难喝。”她喝完后猛烈地咳嗽起来，“真想不通怎么有人能灌几斤进肚皮。”但说完她又急吼吼地倒了一杯。
几杯下肚后她开始絮絮叨叨起来，从刚进大学起说到现在毕业，但是跳过了那段恋爱史，我知道的，赵晓菲和我一样，在大学才开始恋爱，初恋的伤，哪里能好的那么完整，即使痊愈了，也会在心里留下疤痕，想念一生，所以我从没想过会与陈宇分手，不为别的，单是分手后的伤痛我都会承受不住。
“陈宇，你快来，赵晓菲喝醉了。”喝到最后看着拿筷子敲着碗沿的赵晓菲，我只得打电话搬救兵。
陈宇进来后脸色不太好，我知道他是不满意我背着他喝酒，可我还没喝满一杯呢。
他将赵晓菲抱到车上，赵晓菲咕噜噜地不知道说什么胡话，我连忙也跟着钻了进去，顺带着关门，不敢劳驾他了。
一路上陈宇阴着脸开车，并不与我说话，而我心里也为散伙饭难受着，也不主动和他说话。
将赵晓菲带到我的住处，给她盖好毯子，又拧了毛巾擦她红彤彤的脸，还好她醉酒后不是很失态，只是小声地哼哼，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要不然陈宇的脸肯定更难看。
赵晓菲躺在床上，整个人弥漫着悲伤的气息，带着醉酒的半醉半醒，她的眼睛却渐渐地异常明亮起来。
“邓冰，我要回家了。”说完这么一句清晰的话她就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我却被她这句话弄红了眼睛，心里替她不值，好端端的一个青春少女，硬是被邓冰那花花公子伤的再没谈过恋爱，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忘记他。
走出房间，见杨青紫给陈宇倒了杯水，他见我出来，仍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我有些疲惫，不想和他赌气，对杨青紫笑笑，然后拉他出门，他放下杯子没有反对，跟着我出去。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我没拦得住。”我们沿着楼梯走，没有乘电梯。
“你应该早点打电话给我，你喝了多少？”
“一杯都不到。”
“是吗？”他把我按到墙上，吻了吻，砸着嘴巴说，“这次相信你，以后一定要在我在场的情况下才能喝酒。”
“好。”我靠在他胸前，答应着。
他搂着我，叹了一口气，我想，再抱一会儿，就放他回去，他一定还有好多事。
“送你走吧。”在心里默数到十，推开了他。
他点点头，牵着我的手一直都到楼下。看着他的车灯消失在街角，我心里空落落的，我们都将步入社会，这一座大熔炉最后会将我们锻造成怎样的建材？陈宇，我们会被铸在一起吗？夜色里，我对未来忽然害怕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