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世界上只有一个你》猫小鲤

8、（八）

　　晚上到饭店打包了几份菜，有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咕噜肉外加几道清淡的蔬菜，他最近工作辛苦，要好好犒劳他一番。看着他忙碌的样子我真希望自己也能编程，但那些奇怪的字符和语句对着自己往往只会产生一种结果——我不认识它们它们也不认识我，当年的计算机二级证也是他给我补习了一个学期才勉强拿到的，至此我对计算机语言有恐惧症。
　　六点半到家，将菜装盘，估计他回来的不会太早，便又在上面扣上盘子。
　　七点，没有回来，将卫生间脏衣篓内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搅了。
　　七点半，没有回来，也没有电话，家里有点乱，给收拾了一番。
　　八点，还是没有回来，依然没有音信，我有点担心了，披了件衣服去找他，反正就几步路的事。
　　到了十五楼，一出电梯就看到他半坐在一个格子间的办公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前一台电脑屏幕，一个员工在电脑前给他演示着什么。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那表情严肃沉静地变了个人似的，难怪有人说男人认真的样子最迷人，我站着静静地看着他，他穿着情人节我送他的那件蓝格衬衫，配上简单的牛仔裤，竟有种让我移不开眼的魔力，看他也不是一两年的事了，竟还有这种感觉，看来我对男人的抵抗力不是一般得低，这事儿绝对不能对他说，否则本来就轻飘的人更是要飞上天去了。
　　但这委实就是我爱的男人，这就是我的男人。
　　站着有一会儿，有人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他抬头向我这里看来，眼神和那天下午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时一模一样，茫然得很，原来他工作到一定程度会有这种表情。我知道他一定又忙得把晚饭忘了，得，交到这种潜力股的男友也算我有眼力了。
　　他快步走向我，推门出来：“你怎么来了？再等一等，我这儿快好了。”
　　“下班了，反正也没事就过来看看你，你忙你的，我不着急，已经在公司吃过晚饭了，你吃过了吗？”
　　“哦，还没有，大家都没吃，让人送了外卖，应该快到了，要是累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这里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他随后转身喊，“小松，麻烦把你嫂子送回家。”
　　“不，不……”我立刻推脱，心里一边想着他前后的矛盾句，到底是快好了还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一边又纳闷这个对其他男性接近我颇为小鸡肚肠的人今天怎么会放心让一大老爷们送我回家？
　　“我放心他，否则你以为我愿意陪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不是我啊？”他看出我的想法。
　　小松一出来我就十万个放心了，他的脸和身高都和孩子似的，这么小就出来工作真不容易，但他一开口我就有点崩溃，那声音真是太有磁性了！男人中的男人啊。
　　小松送到小区门口我就打发他走了，然后去陈宇家将那些菜都打包回家，是他没口福，怪不得我了。
　　回到住所将菜放进微波炉转了转，请杨青紫同吃（于蓓不在家），也算做一个顺水人情。
　　吃完饭刚进卧室，老汪的电话就来了，我颤抖地接起，现在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一看到他的来电我就会下意识地止不住颤抖，身心都是，可见他在那短短的两天之内将我逼到什么地步，真想匿名到工会告他一状！
　　“堇然，你准备得怎么样啦？” 他关切地问。
　　“应该可以应付了。”不要说一个高层，相信就是整个董事会来了我也可以从容应对！
　　“什么叫应该，什么叫应付，你要相当完美才可以，这次已经不是我要催你了，总经理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了，你可要加把劲，不能给发展部丢脸啊。”
　　“其实我估计那个高层也就随口一说，况且他都走了这么久了，哪里还会记得这件事。”他不在眼前，我斗胆说出想法。
　　“他明天又过来啦！这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呢！” 老汪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忧心忡忡，“听说这个高层来头不小，现在只知道是从美国来的，所以对日文要求不高，这次要靠你打头阵，晋晋做后备。”
　　挂了电话我的心啊，哇凉哇凉的。
　　心情还没平复，手机又响了，我心有余悸地看了来电人，万幸！不是老汪。
　　“堇然……”他在那头喊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怎么啦？是不是工作……”
　　“对不起……”
　　“傻瓜，哪有人一打电话来就说对不起的。”知道他想起来了，其实即使将饭菜带走，帮他打扫，洗了衣服已是事实。
　　“忘了你说的乔迁饭，抱歉。”他说得挺难过，我听着也难受，觉得这事全是因我而起。
　　“这次忘了还有下次嘛，下次我搬到员工宿舍再请你吃！”我努力将气氛调节轻松。
　　“嗯……好。”他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对！一点都不像平日里上蹿下跳的风格。
　　“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没有，只是没吃到你做的饭菜心里可惜。”
　　“你打击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做饭，哪里会是我自己做的！”
　　他在那头笑笑，语调疲惫。
　　我起身，和他一起这么久，不敢说完全了解他，至少他的一些脾气还是摸得清楚的，现在他情绪很低落，忘记了晚饭是一点，肯定还有另一点！知道再追问也不会有结果，他不想说，很明显的，我打算去他家。
　　当我打开门就看到单腿撑在墙上的他，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出门，举着手机有些惊愕地看着我，接着放下手机上前将我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我。
　　“发生什么事了？”我的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问。
　　“没事，就是想你了。”他的下巴搁在我肩窝，抱的像个孩子。他抽烟了，每次有烦心的事他就会抽烟，此时身上有一股清凉的烟草味。
　　“是不是工作不顺利？”我双手支起他的头，逼他看着我。
　　他点点头，低头来吻我，烟草味霎时弥漫了整个口腔，我环着他精瘦的腰，忽然心酸到想要流泪，替他也是替自己伤心。我们进入社会的过程，都不好过，这才是第一道坎，以后的路还那么长，或许会更为艰辛。
　　但我同时也觉得安慰起来，在这条不平坦的道路上，他想着我，我想着他，有了这份相信，我坚信我们会走到黎明的那一天。
　　第二天天不亮就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他的脸在眼前几公分的地方，安静地睡着，面色柔和，呼吸平稳，只是眉心还微微皱着。昨晚一路走到他家，从他模糊的解说中知道他这次做的东西改了许久还是达不到客户的要求，难免有些灰心。
　　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完成，倒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了解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不管付出多少努力和心血，人和物都是这样，其实仔细想来，感情上也是这样。
　　就这么一直看着他，浓密的头发，一字型的眉毛，微翘的睫毛，挺立的鼻子，柔软的嘴唇，不禁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轻轻将他搭在我腰际的手拿开，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草草地扎了个头发下楼给他买早饭。我现在可以彻底否认老妈的观点了，我哪里不像个好媳妇了？我哪里不能嫁人了？虽说我不会洗衣做饭，不会勤俭持家，不会相夫教子，但我还是有许多可娶之处的，拿现在说我就会疼老公！虽然我的名字还没上他家户口本……
　　买了早饭回来见他呆坐在床上，很少见到他的傻样，我笑呵呵地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他拖进怀里，一通胡乱亲吻，随后用下巴抵着我，故意恶狠狠地说：“大清早到处乱跑！”
　　“我给你买早饭去了！”我笑着挣扎。
　　“谁说我要吃早饭？我要吃你！”说着作势解我衣服扣子。
　　“老娘卖艺不卖身！”一把推开他坐起，“爱吃不吃！你不吃我自己吃！”
　　他在我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老婆买的爱心牌早餐，怎么能不吃？！”
　　“很好！你的——起床！”
　　“YES Madame！”
　　吃过早饭两人牵着手甜甜蜜蜜地去上班，握着他的手沐浴在从高楼大厦的缝隙中射出的阳光里，感到温暖满足。他掌心的温度，他身上的气味，他稳健的步伐，他的所有，此时都让我喜欢，这一刻我有种想嫁给他的冲动，很强烈很强烈。幸福的感觉弥漫了全身，我们什么都不要了，事业财富统统都不去想，我们一起坐公车，吃盒饭，住平房，做一对城市中最平凡的小夫妻，多好！我胡思乱想着，侧脸看他，他也转过头来看我，脸上是明朗的笑容，他搂过我，在我耳边轻声说：“老婆，我爱你。”
　　说我矫情吧，我的眼眶很不争气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