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七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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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进公司，许多人向我打听发廊地址，兰卡乘机推销了一把，原来我还是个托，总经理第一次见到我的新造型时明显愣了两秒，接着微微一笑，说这个发型很适合我。
在走廊上遇见许文白时，他淡淡扫了我一眼就走开了，之后又猛地回头，不确定地问：“金堇然？”
我大大的圆满了！
因公司事务繁忙，陈宇渐渐晚归，这是好事，但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表示他有很好的理由，甚至借口，减少与我一起的时间，而我自从有了兰卡，工作相对清闲。一天晚上在他家等了许久，还是不见他回来，打电话过去，秘书冯于园说他还在开会，好，好，现在手机都不带在身上了，只好回去。之后他打来电话，语调中有浓浓的疲惫，我也不忍说重话，说让他注意身体就挂了电话，而他也无留恋，匆匆道了晚安。
两人一起的时间明显减少，刚开始有些不适应，渐渐也习惯起来，我从没有怀疑过他，没有查过一次勤，自然不是他的公司有厉害的前台小姐，而是我无比地信任他，虽然他的“前科”恶绩斑斑，我还是无法猜忌怀疑他繁忙的理由，那样不仅会伤害他，更会伤害自己。逐渐养成新的习惯，下班后和相熟的几个姐妹吃饭，然后徒步去他家逛一圈，再一个人走回公寓，权当餐后锻炼。姐妹们一直强烈要求我将陈宇带上，均以各种理由被我拒绝，开玩笑，到时我要费多大力气才能和他全身而退？不过现在我也没把握能约到他，他总是很忙。
“我要搬公司了。”一天晚上他回来得比较早，吃过晚饭后他说道。
“搬去哪里？”我貌似随意地翻看杂志，心里则吃惊不小。
“城北，那边有块地我妈已经拍下了，造写字楼，租金我可以分期付给她。”
“你妈不就是买给你的，怎么会要你出半毛钱。”我一语道破。
他得意地笑：“以后我的老婆本就更厚了！”
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在我认为可以暂缓脚步的时候，他又再次飞跃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更长，让我觉得无论我多努力也无法追上他的脚步。陈宇，我宁愿你与我一样，在这个城市做一个普通的小白领，在格子间里为未知的命运打拼，也不要你像现在这样，低下头，俯视我。
自然，此后他更忙了，除了公司的事外，他常常有事没事就带我去城北的施工地点看看，指着未竣工的大楼一角，说这里是哪个部门，那里是哪个办事处，眼角眉梢的喜悦和得意之色让我不知要如何回应，我无端地认为这种行为是在变相炫耀，现在的我，还执着地认为这全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还没有认为这是属于我们的……
如果说以前的我还能分清什么是自身问题，什么是他的问题，那现在我开始分不清了，他这么做的目的，已经不再单纯地是为我，而是为他自己……他努力向着高位冲刺，努力做一个成功的人。或许他已经不再需要我，或许他并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爱我，也或许他只是将这份爱当做一种习惯，在他心里，我会一直在他身旁，就好像下雨地面会湿，树叶可以净化空气一样，永远不会变。
以前我们喜欢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电影，感动到流泪时他给我递纸巾；周末去打壁球，累的时候他故意输球给我，引着我继续；会旁若无人地拥抱接吻，他抱着我时很用力，仿佛要嵌入身体里一般……
有事没事都喜欢黏在一起，他愿意跟着我，我愿意被跟着，现在，这些当初几乎成为习惯的事，一点一点地被时间腐蚀，最后竟都成为回忆。
“今晚我们去看电影吧。”我合上杂志，终于放下无谓的自尊主动邀请他一回。
“今晚恐怕不行，有个修改方案要讨论，我一会儿还要回公司，以后吧。”
“那好吧。”我妥协，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我不知道今后我还要妥协多少次，又或者，到时我不会再问自己这种问题，因为早已忘了当初的那份坚持，我会甘于忍受，甘于牺牲……想到这，我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这场为时四年的恋爱中，我们都渐渐倦怠了激情，剩下的，只有适应和习惯，他渐渐也不再关心我周围出现过哪些男人，一天做了什么事，他真的太忙了，太累了。
我的心一日比一日空，做事时做着做着就觉得没有意思了，下班后渐渐不再去他那里，因为几乎是等不到他回家的，所以回到自己的小窝，不开灯，打开音响，蜷在沙发里静静地听我们一起听过的碟。大学时被他一手调教出来的音乐细胞还没有死亡，而他早已没有这种习惯，每天都是如此忙碌，早就忘了自己曾疯狂着迷的hip-hop时光吧。
这个周六打车去上法语课，下课后手机还是沉睡状态，我在心里嘲笑自己——难道你还指望他记得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心情低落时手机响起来，立刻查看，竟是赵晓菲，此前一直在电脑上联系，好久没有听到过她腻歪的声音了，心情顿时激动起来，也带着莫名的忐忑。接通后没聊两句，她就让我撕下了礼貌相待的面具。
“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
“对，我要结婚了！就不给你发喜帖了，直接来做伴娘吧！”
这是大学时早就说好的约定，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履行，但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我连她未来老公的脸都没见过，甚至，我从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脑子里一下充斥了大量的问题，最后吐出的却是——你想清楚了吗？
“一辈子的事，怎么能草率？”她的语调却让我觉得她不仅仅是草率，更是无所谓，仿佛结婚只是个小游戏。
我沉默片刻，缓缓地说：“邓冰回国了。”
她那端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未来老公长得还可以，你见到他时就知道我没有撒谎。”
“可从没听你谈起过……那位。”
“相亲认识的，所有的了解都是通过嘴，觉得无从说起，也就没告诉你，你来看看我挑人的眼光怎么样。”
“赵晓菲，你是要嫁人！不是买东西！眼光不能错！”我被她的口气激得嚷嚷起来，学校附近的进出的学生纷纷看过来，我只得往远处走。她说要结婚比听到我要结婚还让人抓狂，至少我的另一半一定是陈宇，而她却是要和一个陌生人结婚——在毕业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她与那个男人从相遇到相知，绝不超过一年，如此短暂的时间，她就要将一辈子的幸福交托出去？我从她的语调里，真切地听不出半点兴奋和激动。
“你爱他吗？”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爱情不能当饭吃，我深刻体会到了，这个社会，认钱不认人的。”她的语调与我认识的赵晓菲完全是两个极端，这么平和，甚至没有一丝多余感情，我真怀疑此时她旁边是不是有人用枪顶着她的脑门逼迫她这么说。
“你的那位是何方神圣？”
“普通公务员。”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话里的矛盾，而我已经清楚，她只想说服我而已。
“那你不如回头找邓冰……”邓冰家的势力财力，不输陈宇，论长相也是首屈一指，“晓菲，你还有时间，好好考虑清楚，千万不要……”
“堇然，谢谢你能这么说，我现在打给你，早就已经想的很清楚。”她将时间地点说清楚后便挂了电话，我愣愣地握着手机，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邓冰雇了私家侦探，跟了你好久……
回到家踢掉鞋子，跌坐到沙发上，心里乱麻麻的，赵晓菲，那个心地善良没心没肺的长着一双大眼睛的女孩，那个大大咧咧的姑娘，那个和我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上一刻和我说，她要结婚了，这个世界真是疯狂！
直到门被打开，我仍没有理出半点头绪。
“怎么了？这么没精打采的。”陈宇将我扶起。
“赵晓菲要结婚了。”我闷闷地说，我都忘了要为他不记得送我上课生他的气了。
“你要想结婚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他虽然疲惫，但还是不忘调笑。
“我和她提到邓冰了，他们分手后她就没再说过他，但是毕业时我们两个一起吃饭那次，她喝醉后喊了他的名字，我看得出，她很难过。这次是我提的，只是她往别的事上扯。”我坐直了身子，“你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分手吗？”
“听邓冰说过一次，说是他对不起赵晓菲，具体的他也不肯说，看他当年那般低声下气地去讨好赵晓菲，我还以为是他被甩了。”
“我早就说过是他先对不起晓菲，你偏不信！”
他搂着我：“信不信都是他们的事，只要我不做对不起你的事就好了。”
“陈宇，我们也结婚吧。”
他愣了一下，问：“你是认真的吗？”
“你不想？”
“我怕你受了刺激才这样说。”他吻了吻我的头发。
我愣了两秒钟，想要起身去洗把脸，好好整理整理一头复杂的思绪。
他却忽然用力抱住我！力气大的好像要把我体内的空气都挤出来，在我的挣扎下才松开，听到他说：“后天我要出差，一回来我们就结婚！”
“要多久？”
他笑的开心：“这么想嫁给我，那明天先去登记。”
我捶他的肩：“我是说赵晓菲这个星期结婚，请我们去！”
“这个星期我要出差，等我们结婚时请她来。”
“陈宇，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
“与你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的一辈子。”
我掩饰内心的汹涌澎湃，问：“从哪本情书手册上看来的？”
“给金堇然的情书。”
我弃械投降了，往他怀里钻，他张开手臂，最大限度地包容我，这真是个让人无比贪恋的温暖怀抱，我如何去怪他呢？他已将自己所有的精力的大半分给了我，难道我连他放在工作上的小份也要贪心地占有吗？陈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再随意使小性子了，从今往后，你不来，我就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七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