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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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将至，我忙得顾头不顾腚，周牧易的身体虽然以比常人快许多的速度在康复，可到底不是铁人，我将送到病房去的文件减到最少，给他最大限度的休息时间，他并不领情，一次一次地问我要，简直将自己当做机器，那个封闭的周牧易似乎又回来了，他不再多说一句工作以外的话题，每当我问——周总，还有别的吩咐吗？他总是一边批阅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不用。
我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一刀，不仅捅到身上，他的心，那刚刚有些温度的心，似乎又冷寂了……
是我害他这样，带着这样的愧疚我想要讨好他，嘱咐护工买上好的进补食材，钱我来出，日日翻看他的康复记录册，询问郝叔有关他的实际状态。一日郝叔见我又去办公室，说道：“你和小宇这样时间交错地问，不如两人一起来，也省得我每日都要答两次。”
我一惊，问道：“陈宇也每天都问吗？”
“不过他用电话，你是事必躬亲。”他眨眨眼睛，笑着说。
我有些不好意思，说：“谁叫他是我老板，他一天不好，我一天不能放假回家。”
郝叔微微点了点头，继而神色严肃地说：“这件事我替你们瞒下来，心里对他的父母很是愧疚。小宇这孩子虽然热血冲动，但绝干不出这种事来，堇然，你老板的刀伤，究竟是谁造成的？”
“我……我不能说……”我低下头去。
他叹一口气：“怎么你们两个口径倒真是一致，昨天巡房时我见到一个男人在他的病房前徘徊，上去问他时，他很快跑走了，当时觉得他很脸熟，现在想来，是那日送你的老板来急救时跟着一起来的人。”
那个小调酒师，他师父的病房在后面那幢楼，他收我钱时，手搓了搓衣角，又搓了搓，最后还是我按进他手里的，见他是个好人，我便让他悉心照顾他的师父，不要再节外生枝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来看看周牧易。
出了郝叔办公室，我便去了后面那幢楼，到了他师父病房门口，听到骂声：“连个水都倒不好！这头蠢猪！还妄想跟我学调酒！”
我皱皱眉，还是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见到病床上躺得逍遥自在的病患，我着实有些厌恶，记得来送钱的那日，他浑身包得如木乃伊一般，只留眼鼻，现在绷带基本拆除，只剩一只脚，吊在半空。
他一见到我，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才说道：“神仙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你那乐于助人的老板和凶残成性的男朋友怎么舍得让你多动一步的？”
我没有理他，对小调酒师招招手，示意他出来。
到了廊道上，我将皮包里的现金全掏了出来，递给他说：“谢谢你稳定他的情绪，这些钱，你留一半自己用，过段时间我再来。”
他说什么也不肯收，细细的胳膊挡拒着，那胳膊，与我一般粗细，我看着实在不忍，将钱塞进他手中：“我将你当弟弟，你就当是姐姐给你钱，拿着吧。”
他吸了吸鼻子，瓮声说：“你男朋友也给我一笔钱了，真的不能再要了。”
原来，他做的这样周到。
出医院时手机震动，竟是方茜菱的短信——好好照顾周牧易。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立刻回拨她的电话，果然如我预想，关机，马上拨给周牧易，那端过了许久才响起一个低缓的声音——喂。
“方茜菱的住址是什么？！”我气喘吁吁地问。
“怎么了？”他那近来没有起伏的声音总算是有些波澜了。
“我担心她要出事，你快告诉我！”
“你一个人吗？”
“她的地址是什么？！快告诉我！”我拦住一辆出租车，上车的间隙，没有顾及到是对老板说话，用了命令的口气。
他那端倒是没有迟疑，报出了地址，我对着司机重复。
“你不要担心，注意身体，我去看一看，然后给你电话。”
“堇然……”
我飞快地挂了电话，对着司机说：“师傅，你能再快一点吗？”
她家在高档住宅区，物业着实烦人，拦着不让我进去。
“你让人按她家门铃，有人开门我就离开！”我叉着腰，一副骂街的架势。
保安是个大个子，见我这副摸样，真的拿起了对讲机，让同事去看一看。
此时一辆红色小跑车开了过来，那保安立刻跑去开电动大门。
“怎么说？有人开门吗？！你这样磨蹭她就多一份的危险！”我气急败坏地冲他吼起来。
“烦不烦？不是已经喊人去看了吗？”那人盯着跑车看，态度恶劣起来。
“哟，稀客啊。”那辆跑车停在门口，一位带着墨镜，烫着大波浪的女子下车，穿着黑色皮裤灰色夹克，蹬着高跟皮靴来到我面前，神色和我的大相径庭，很是轻松惬意，她摘下墨镜，对我璀璨一笑，我能听到那保安嘿嘿的笑声，心下厌恶不已。
陈宇的老同学和老情人，医院里对我刻薄指责，又去陈宇处叙旧的女人，我早已知道她的芳名——于依依，一个娇小姐，陈宇被我缠得没法才多说了这么个评价，我想若是一个男人要用厌恶的表情去描述一个女子时，那我只能说，她做女人，未免太失败。
“快进去看一看，方茜菱怎么样了。”
“她出事，是为了谁，你应该很清楚吧？”她依然无害地对我笑，但为什么我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场？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这是那保安的对讲机响起来：“没有人开门，但业主的车子停在车库内。”
“进去看看！”我夺过对讲机，对着里面喊。
那保安一把夺过对讲机，恶狠狠地警告：“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可不会怕任何人的警告。”于依依笑声似银铃，随后上车，摇下车窗对我说，“走吧，我们一起去看一看。”
我迟疑一秒，便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七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