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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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剑。”陆言欢回答道。
“重剑啊……”苍兀拿着毛笔，蘸了墨汁，在一册宣纸上勾勒了几笔，若有所思。
“嗯。亘宁宗大多是剑谱，我之前练的也是。”陆言欢解释道。
苍兀没接话，他就地坐下，在纸上不断地涂涂改改。
陆言欢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又不大敢四处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有些傻。
没过多久，苍兀绘好了稿，一抬头，才发现把小孩一个人晾在了一旁了，便招呼他道：“过来看看。”于是陆言欢便凑过去看。
“还行吗？”
“嗯！”那画面凌乱繁复但极具美感，苍兀笔下的每一根线条都苍劲有力，即使是陆言欢这种对外形美没有什么追求的人也能确确实实地体会到美感。
“那我开始铸了啊。”苍兀执着纸，站起身来，又突然想到什么，只见见他轻触腰侧挂着的储物囊，一把通体莹白的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中，正是君伯山的配剑“抚寒”。
苍兀手腕一翻，将“抚寒”剑抛给陆言欢道：“你爹的剑，已经没什么用了，拿着玩吧。”
有问题的阵的布法，并非布阵物品，所以苍兀能保证“抚寒”剑没什么同题。
陆言欢仔细一瞧，剑身上确实已布满了如小虫般的裂纹，用不了了。
陆言欢呆呆地看了会剑，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问道：“这个阵眼一直在这里，那……那岂不是您的运势一直在被我吸收？”
这可怎么办？阁主会不会因为他陷入囹圄？
苍兀对这件事倒是不甚在意，他一边准备东西，一边道：“无所谓，目前看来，你的事就是丧失部分命势带给我的最大的祸事。以后肯定能找到方法解决的。不必着急，时候未到。”
陆言欢还是担心，但仔细想想，他现在担心也没啥用，不如好好修炼，将来能帮上阁主的忙。
苍兀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反而大笑道：“你个小孩心思怎么这么多？该解决的事情自有我们来解决，你就好好修炼，好好长大就行。”
“嗯！”陆言欢坚定地回答道。他看着手中的“抚寒”剑，又问道：“为什么君……我爹用的是轻剑，我却会比较适合重剑？”
苍兀回头，金色的瞳眸微睱，嘴角轻勾，道：“你要是不习惯这么叫的话，继续和普通人一样喊‘君将军’就行了。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这个玄乎的事实，不用勉强自己。”
陆言欢摇了摇头：“没有，不会有人不愿意自己和传说中的大英雄有关系的。这把剑也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素白无瑕，血落无杂’。”这份真相突然而又沉重，是他所不奢望企及的。
苍兀歪了歪头，道了句“不急，慢慢来”便拿着宣纸，走到一处小坛前，坛的四周有一圈金色的符纹，不知是用什么绘成的。在纸张放入后，坛周的符纹立刻金光大放，浮出一圈到半空中，然后，似水珠般金色的液状灵力从空中的那一圈符纹中沁了出来，于坛中聚合成了个剑胚。
陆言欢跟了进来，站在苍兀身也，着着他手指在空中律动，坛中金色的剑胚便逐渐往苍兀所绘的图中那柄创的样子去了。
陆言欢注意到，阁主的手很好看，比起他见到的大多数剑修前辈的手布满伤口和厚茧，阁主的手指根根挺拔有力，且因为不用长时间持握武器看着更加白皙光滑，十分协调。
可……既然要铸剑，难道连工具也不需要握吗？怎会一点茧子也没留下？
他想入非非，而坛中，不一会儿便浮现出一柄淡金、透明的剑了。
“好厉害！”陆言欢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并由衷地感叹，“这是什么？”
“厉害吧！我自己发明的，至于作用是什么，你一会儿就能看到。”苍兀得意道。
说看，他手指一动，不远处一根长在地上的金丝便卷着一大块白色的东西放到了坛中，接着，那灵力组发的“剑”便融入石块中，消失不见。
陆言欢几乎不想眨眼，紧盯着那块白色石料，又看它被阁主摄入手中，并听阁主道：“看看。”
于是陆言欢便仔细观察起那块石料——只见其表面被铭刻上了无数符纹，而石块本身也及其特殊，这石块通体苍白，却微微泛有铁器的光泽，他没有上手摸，如果触摸到，便会感觉它有着奇异的温度。
“这些符纹是用来判定对应的位置该切得多深的。”苍兀介绍道，“手工雕琢麻烦又慢，我就直接造了这个铭刻阵，这样哪怕是普通修士也能够自己造剑。不过，目前这阵很费灵力，能像我这样一次完成铭刻的修士廖廖无几，所以暂且推广不出去。等你哪天能达到这个水平，我就教你玩。”
玩？陆言欢在心里叹了口气，在阁主眼里是“玩”的事情，对自己来说，却连十分之一，不，甚至百分之一都做不到。
他又好奇地问道：“这块石头的材质是什么？好像很特殊的样子。”
“这是万妖山独有的材料，”苍兀神秘道，“叫做骨石。质地坚硬，吸收日月精华而生，是天底下最适合铸剑的材料。传说中，这可是仙人遗骨哦！”他神秘地笑起来，看着像是在哄骗小孩。
陆言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您自己切吗？”
苍兀摇头：“不，用它。”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去，陆言欢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只听“轰——”的一声，便见到不远处的鬼面鼎炉的盖子被数根金丝提起，然后一条金丝将苍兀手中铭刻了符纹的石块卷入鼎炉内，炉盖重新盖上的瞬间，鼎下燃起蓝白色的火焰，
苍兀悠然地在身前撑起一个隔热防护罩，侧头一看，身旁的陆言欢疑感地望了望鬼面浮雕鼎炉，又看了看苍兀。
“差点忘了你还没开灵视。”苍兀反应过来，伸出手，曲着手指，轻点了下陆言欢的额心，随后，陆言欢便看到了万物化为各色透明的灵体状态，而在那鼎炉中，白色的石块周围无数银光飞舞，将其切割、雕琢、打磨成剑形。
随着苍兀给陆言欢开的临时灵视的结束，鬼面浮雕鼎炉中一切归于平静。金线提起鼎盖，又从中拎出一柄剑，放到苍兀手上，那柄剑通体银白，剑面靠近手柄的部分较宽，朝剑尖的方向变窄，而剑面上距剑刃半指宽的地方又有着一道一指宽的沟槽，近剑柄处较深，近剑尖处较浅，而在它的剑柄与剑刃相连处则呈嶙峋、参差的暗银色几何状向两侧延展成尖角。剑长大约三尺，剑柄约六七寸，其上有环节状凹槽，以防滑脱。
苍兀将它拿在手里，本想颠两下，无奈，它实在太重，没有成功，便只得勉强挽了两个创花，然后从金丝处摄来一枚暗金色、半透明的灵石，将其嵌在几何结构中央的空洞中。
做完这一切，苍兀将它拿给陆言欢道：“试试。”
可谁知，陆言欢重剑刚入手便被它带得向前一个超趔，然后，这剑的尖端便像是粘在了地上一般，任陆言欢抓着剑柄怎么用力都无法将它提起。
陆言欢羞愤不已，一张小脸从脖子红到耳根。他无助地看着手里的重剑，感觉没脸抬头看向阁主。
“哈哈，看来太重了啊！也是也是，我来给你加几层封印。”苍兀大笑着，挥了几个法阵到剑上，而陆言欢则终于成功提起了剑。
“以后你每适应了它的重量，就可以解一层封印。”苍兀将解封的阵法教给他，又神情严肃地警告他，“但切记一定要是在完全胜任这层重量后才可尝试解封。”
陆言欢认真的点了点头。
苍兀很满意，他活动了下手腕，道：“那么，还有最后一个步骤，来给它取个名字吧。”
陆言欢懵了，他好像从来没设想过如果拥有一把自己的剑要取什么名字！
很好，气氛一下僵住了。
苍兀似乎也没想过这小崽子从来没幻想过自己拥有爱剑后要取什么名字。
“你难道没想象过自己仗剑走天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潇洒未来吗？”苍兀震惊。
陆言欢额角冒出细汗——难道一定要幻想过这么羞耻的事吗？
苍兀失策了，他以为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都会对未来有着各种奇思妙想，会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示自己长大后的每个细节。然而他没考虑到陆言欢自幼生长的环境。
陆言欢当然想象过自己能成为绝世高手的未来，但更多的，他的想象要平凡很多，多是帮娘亲洗脱冤屈后能安静修炼，照顾娘亲一辈子之类的。
苍兀看出了陆言欢的为难，笑着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次终于如愿以偿地揉到了——说道：“那我来帮你取，行吗？”
陆言欢眼神亮了起来，展露出一个腼腆又欣喜的笑容：“嗯！自然没问题！”
“那便叫——”苍兀道，“‘抱一’吧。”
“专精固守，不失其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