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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猎 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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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雪消融得快,历年的春猎也提上日程。除却皇帝、妃嫔和朝臣,各世家名门中未出阁的女子和及冠的郎君也都受邀而来。此次春猎惯承一脉的浩荡,向麟山进发。
在驻扎地等皇帝开礼后,众人便各自上马往林中奔去。
春猎共进行五天,最终评判出春猎的前五名,首名可向皇帝提出一个请求。
麟山之上,草木生华,纪一牵着马和沐泽并排走。
搭弓,射箭,马的耳朵动了动,听见了弓身细微的声响。箭矢破空袭来,纪一迅速侧目,把沐泽扯到一边,箭矢堪堪擦着沐泽展开的扇面深深插入不远处的树干上。
沐泽沉下脸,扇子一合,转身面向来人,“千盛公主。”
丹卿着了红色的骑装,一手执着弯弓,一手牵着缰绳,跨坐在黑马马背上,身后跟着一众男女。她将弯弓扔给钟慕,兀自御马缓步移到沐泽身前。
光线被挡了大半,沐泽抬头看着她,眼中只是不悦。
丹卿俯身与他贴面,莞尔,“本宫这一箭可捉到了不得了的宝贝呢。”
这话已经有了折辱人的意思,身后的众人缄默无声,一位是当朝最受宠爱的公主,一位是“玉面判官”的胞弟,无论得罪了谁都够他们喝一壶。
沐泽动了扇子,抵着她蹬鼻子上脸的手。
无劲、内软,瞧着是没有功夫底子的,丹卿心里想着。
又听见他冷冷道:“公主还是自重些好。”
她眼神骤然冰冷,又柔柔的笑起来,声音勾人:“对于皮相好的郎君,本殿向来最有耐心了。”
她直起身,睥睨着他,放言道:“沐三,此番春猎结束,你必是本殿的裙下臣。”
丹卿撂下话就走,身后噤声的众人也紧跟着向林中更深处走去。
沐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中冷意更甚,“……脏了我这一把锦扇。”他的兴致被搅了个干净,弃了扇子就往回走。
纪一默默跟在后头,把地上的扇子捡起来收好。
“归远!”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位眉目清朗的郎君,策马奔来,藏蓝的衣袂在空中舞动。
沐泽回身去看,露出浅笑,之前的冷意不见踪影,宛如冰雪消融,声色温润:“予安,何时回来的?我还以为你要留守在青州了。”
谢净翻身下马,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笑着回:“大年夜快马加鞭赶回来的,你也听了,谢三那混小子追李二惹了一身的麻烦,我再不回来,恐怕他得给大哥折了腿。”
他瞧了眼像木头一样立在旁边的纪一,沐泽轻轻摇了摇头,说:“自己人。”
谢净便贴近他,低声说:“许锐死了。”他看了眼沐泽的神情,又继续道:“有人往他酒里下了毒,我疑心是……”
沐泽搭上他的肩膀,打断他:“他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死了。”
他们之间的交易无法摆在明面上,既无官文也无字据,一切不过口头之说,许锐本人一死,他们先前投入的银票全部打水漂。
谢净会了他的意,惊道:“你不打算捞人了?”
许锐一出事,与之交涉的人全被扣了下来,其中也有他们的线人。
“先前的事皇帝还没放下戒心,许锐作为守边的大将突然死去,他必定彻查,此番若再出面得不偿失,再说他们并没有谋害许锐,查清了自会放行。”
“审问总会牵扯他们接近许锐的目的,你就不担心被供出来?”
“供我出来,他们就没人能活。”沐泽眸子里划过阳光的斑驳倒影,与琉璃类似的反出晶亮的色泽,“你知道的,我挑的都是聪明人。”
谢净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口,到底没能说出什么来。
近正午,沐泽在树下歇着,垂着眼瞧自己的手,神色难辨。
纪一打猎回来,远远看见陷在自己情绪里的主子,心脏莫名难受起来。
手心突然温热,毛茸茸的触感令沐泽下意识抬起头,便与兔子来了个对眼。
兔子通体浑白,一双耳朵被人不轻不重地揪着,红宝石般透亮的眼睛发懵地看着他。
沐泽眼神顺着手向上移,毫不意外地看见他那高冷的暗卫,他心里暖起来,和手心的温度一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