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生香》美人在御

3、落雪 上京这

　　上京这几年出奇的冷，十一月就有了要下雪的迹象，天空总是暗沉沉的，令人看了都觉得要喘不过气来。
　　屋内燃足了炭火，烛光把屋子照得亮堂。沐泽衣着整洁，端正跪坐在毯子上，面前是落了棋子的棋盘。
　　他持着黑子端详了半晌，落子声在空荡的室内格外清晰。
　　对面的人戴着帷幕，身形高大，也正襟危坐着，沉声说：“父皇命我暗中调查凉州一事，你怎么看？”
　　“他对丹璟不放心了。他一路扶了太子那么久，平日太子党的小动作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私养兵马向来是皇室大忌。太子是有三千亲兵，但到底还是直属于皇帝的，丹璟也明白，所以才会去豢养兵马，没成想会被捅出来。即使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指向他，单凭他同陆骁的关系，皇帝就不可能不疑心他。”
　　沐泽声音很稳，客观地剖析着局势——
　　“皇帝近来上朝越发力不从心，让位不过是这两年的事，偏偏捅出来这么一个大篓子，给他气得不轻。让您去查，”沐泽笑了一下，“怕是动了要换太子的心。”
　　那人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依你所言，我该如何？”
　　“不必着急，丹璟不是个蠢人，凉州那里查不出什么真实有用的东西，皇帝此番不过是要看看他到底藏了多深，也想试试您的实力。静待便可，皇帝自己会出手的。”
　　那人静付半晌，迟迟不落子，沐泽耐心等待着，终于，他问道：“……你兄长他……如何了？”
　　“兄长都已明了，您不必担心。不过兄长很想念您，此事之后，同他好生谈谈。”沐泽的笑意明显柔和了些，对面那人松了口气，点头便要离开。
　　“纪一，送客。”
　　纪一从暗道回来，在屋内四处寻不到人影，却见沐泽已经站在屋外廊檐下了，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身形单薄，外衣也没披上一件。
　　纪一皱着眉头，把他放在架子上的大氅又拿出来，到屋外给自家不知冷暖的主子披上。
　　动作间无意触碰到沐泽的手，发觉冷得不像人样，下意识就用手捂住，手上温度暖得沐泽心里也热起来，他低头问道：“方才可有听不懂的？”
　　纪一回想了下，答：“陛下既然已经扶持了太子，太子又何必还要养兵防着？”
　　“这就是皇帝自己造的孽了。当年尚华宫里他把罪名定给丹瑄，又在私下暗示丹璟他知道到底是谁的手笔，本是想要压住丹瑄的势头又刚好敲打丹璟一番，但这一下可给丹璟吓得狠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丹瑄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不说丹璟和皇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多疑性格，单凭皇帝对丹瑄态度的急剧转变，对皇帝反复无常的印象就在丹璟心里扎了根。即使他成了太子，即使皇帝没多少时岁，丹璟也不会放下心，他总是会留有底牌。”
　　“他们父子间本就间隙颇多，这恰是我最好入手的地方。”
　　谈话间，手已经被捂暖了，沐泽把手抽出来，走到院子里，抬手接住了什么，转头朝他笑。
　　暗色天穹下，公子翩然，玉面皎洁，眸中盛了星河，笑意浅浅，纪一只见他唇齿翕动——
　　“纪一，上京落雪了。”

作者有话说

　　纪一:（呆）主子绝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