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生香》美人在御

20、监国 元安四

　　元安四年正月二十日，皇帝夜受风寒，突发高热，经太医诊治后仍龙体欠安，故暂休养，即日起由太子监国。
　　太子书房，丹璟坐于主位，其下是一众幕僚。
　　“各位对此事有何见解？”丹璟沉声问道，脸上没有多少掌权的喜色，皇帝倒得太突然了，给的说法也粗略，他很难不怀疑这是个局。
　　明显大多数人也是这般想，但不能确定皇帝的意图，只能主张按兵不动，依照原来的路不做什么政绩。
　　但还有一派人有另一种想法。
　　“在下以为，不论陛下是否真的病重，监国都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只要殿下能做出些政绩，得了民心和朝臣的支持，也是为自己加码。”
　　“过去不做政绩，一是恐令陛下不悦，而自身根基又不牢靠，二是无适宜的时机。如今陛下放权，殿下权势具备，且淮中春汛生灾，若能利用好此事，政绩自然得来。”
　　有人反驳他：“如果这就是陛下的考验呢？看看在手握重权时殿下是否会喧宾夺主，如果真令陛下不满，谁能阻拦他？成王当年剿匪，得的民心不够少吗？朝臣中为他说话的不够多吗？结局还不是一样。现在正是皇权强盛，世家公侯衰微，陛下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因为别人改过。”
　　两方各执其词，争执不下。
　　丹璟看向其中格格不入的沐泽，郎君闲适地倚在椅背上，把弄着手里的折扇，唇角微挑，露出一种笑面。
　　“归远可是有何想言？”他突然出声，下坐的人都安静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沐泽。
　　沐泽合起扇子，先是向众人一笑，而后才开口道：“在下赞同陈兄的观点，此次监国若能展露出一些手段，来日登位时也能避免一些不安分的事情发生，至于刘兄所忧，在下有一法，只是会有违时俗了些。”
　　众人心头都隐隐有些预感，但都压在面下。
　　“但说无妨。”丹璟主事开口。
　　“诸位所忧不过是惧怕陛下不满后影响殿下的褚位，那若是陛下当真病重，且一病不起呢？”
　　四下噤声，无人敢接话谈论这大逆不道的法子，但沐泽并不在意那些惊讶的眼神，这些人不可能没有想过，只是弑君弑父违背伦理，被人发现了是要被刻在耻辱柱上的，他们连说都不敢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虚伪的说什么好话了。诸位心里都清楚，陛下是位吝啬的守财奴，会守着他的皇权直到薨逝，任何对他的权利展露出觊觎之心的人都会迎来他的告诫和敲打，陛下壮年时尚且如此对过季家，而现下年老，越是力不从心的年岁，便越是对他所珍视之物敏感易怒。”
　　“谁也无法确定陛下是否会突然变心，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这份不确定扼杀于襁褓。”
　　沐泽眸子转向上座，座上人沉着脸，似乎极为不愉，他不惧，向丹璟开口：“殿下，您已而立而未成家，屋内无人，膝下无子，数十年的蛰伏、沉默，您甘心因为这最后的仁慈而功亏一篑吗？陛下本就时日无多，与其让他在病痛里挣扎，不如就帮他解脱吧。”
　　众人的视线移到丹璟身上，都在等待着他的表态。而丹璟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都先散了吧。”
　　众人从暗道离开，幕帘后走出一位老者，丹璟放下手，面露疲态，软声问：“先生，我该如何做？”
　　“此子之法的确可行，快刀斩乱麻，但弊端也明显，一旦失手，便是永无翻身之地。”老者顿了顿，又说道：“且此法易被人诟病，我不主张如此，但凡事都有风险，此事还需您自己抉择。”
　　丹璟闭了闭眼，知晓逃避是不可能了，他张了张嘴，低声道：“……等一等吧，再看看。”
　　声音轻得像是能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