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赏功宴 沐修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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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修在帐中端坐，冷着脸问：“归远还没回来？”
下属摇了摇头，“三公子辰时同千盛公主骑猎，申时只有公主回帐，帐中碎裂声明显，料是发了大怒。”
沐修沉吟半响，摆了摆手，“退下吧。”归远一向有主意，定不会让自己陷入无可脱的困境。
“子正。”丹瑄披着外袍走到他跟前，伸手抚平他的眉头，“别忧心了，他那样聪敏，总能护好自己。”
“嗯。”沐修低低应了一声，明显心不在焉。
丹瑄安抚的笑意僵在脸上，藏在后头的手紧攥成拳，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很正常，他已经缺席了八年，自然比不得兄弟二人之间的手足情深，这很正常……
丹瑄心里的酸水都快溢出来了，沐修才抬头看他，恍然发觉身前的人是丹瑄。
他突然站起来，掀开对方的外袍，如他所想，里面的绷带已经渗出血来了。
他斥道：“没事走过来做什么？都伤成这样了还爱动！”
丹瑄重新笑起来，温声道：“不是什么大伤，无需这般小心。”
沐修不见缓颜，甚至脸色更黑，“那要什么样的伤才算大伤？像归远那样咳疾缠身、寒疾潜伏才算吗？一个两个都不把身子当成自己的，只依着旁人来劝。”
丹瑄仍旧心情愉悦，只是笑不做辩解。
沐修推着他往榻上走，让人安稳的坐在榻上，取了绷带和伤药，小心地揭开伤处。
三道见红肉的爪痕明晃晃的露在眼前。今日他们和几位世家子弟一同骑猎，半路遇熊，丹瑄失手被熊爪刮了个正着。
他蹲下身给丹瑄上药，对方的抽气声听着让他心疼，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没说什么。
丹瑄的目光落在他垂着的眼上，含着期待与渴望，最终没听见自己千方百计想听到的话，落寞的收回视线。
沐修替他绑好绷带，丹瑄沉默着要拢起外袍，突然胸膛贴上一只手，沐修轻轻摩挲那道一字疤痕，正落于心口上方，他轻声问：“疼吗？”
那是八年前他亲手刺的剑，再偏差上一分，丹瑄就真的会死在他剑下。
丹瑄对上他的眼睛，神色可怜：“当时是疼的，非常疼。”
沐修答不出话，不知如何答，也清楚此时不是说破的时机。
“……夜深了，先休息吧。”是以心潮涌动的翊王只等来的这句平淡的话。
翌日，当沐泽还缩在纪一怀里睡着时，暗卫率先醒了，他看着怀里的睡颜脸上又是一热，轻手轻脚的帮对方穿好衣服，又整理了自己的着装，确保和入睡前一样。
沐泽从纪一碰到他裸露的肩膀时就醒了，眯着眼装睡看纪一作伪，又适时“醒来”。
“白日了？”他问着，以手掩面打了个哈欠，眯起的眸子蓄起泪花，再看向纪一时显得眸光水润。
“嗯。”纪一把他抱起来，走出洞穴，阳光正好，山林间树木林立，绿荫森森，只是在纪一眼里四面都毫无不同，都是他不认识的路。
好在沐泽认得，他来过麟山数十回，各处山路都记得清楚，但沐泽不想这么快回去。
一是与纪一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二是与众人周旋实在让他厌烦。
因此在沐泽的有意指导下，两人回去营地时春猎的赏功宴都结束了。
月朗星稀，帐内烛火昏黄。沐泽净完身，跪坐在榻上，湿发由浴巾裹着尾部，纪一在一旁细细擦干。
正是这时沐修走了进来，上下打量这娇贵的弟弟，见其不仅无忧反而面带红润，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
他跪坐在沐泽对面，不自觉的便神色清冷疏离，额前发丝微微晃动，恍若天上不动情的神仙。
面具戴的久了，就难再揭下来。沐修从前不是这个性子的，他本爱笑，是个明媚的太阳而不是清冷的月亮。天生性情淡漠的是沐泽，如今总是唇角含笑的沐归远。
二人对视一眼，眸中具是一愣，旋即无奈笑开。
“这次的赏功宴怎么这样快？”沐泽问。
“今年春猎之首不是丹卿，也不是丹璟，你猜是谁？”沐修不答，反问他。
“齐芊？”
“是她。”沐修点点头，道：“今年丹璟不欲出风头，近几月他都需明哲保身，皇帝最忌讳与自己儿子相比，尤其是当今的那位，我当年不理解为什么他要弃掉天资聪颖的丹瑄，而要去扶持什么都不出彩的丹璟，现在我明晰了。”
“他嫉妒心强，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他也生不起自豪，只觉得他们都是盯着自己皇位的豺狼，是以对他们防之又防。而在他正值盛年时，丹瑄被冠以天骄之名，群臣百姓越是支持他当太子，就越是在给皇帝的妒心点火。”
“但大邑需要一位太子，皇帝不乐意丹瑄坐这个位子，便推丹璟一把，让这个资质平庸的皇子成了。丹璟深知这一点，是以他就算如今有了能力也不显山不露水，收起獠牙在皇帝面前当无害的狗。”
“丹卿这次心思不在赢上，加之昨日废了一天，成绩也不如以前好看。反是齐芊，往年藏了拙，如今一放开，展现出的骑射本领完全不匹她身形。”
“她在宴上向皇帝提出要放了齐昭的要求，皇帝的脸当场僵住，左相拼命朝齐芊使眼色，我瞧着他眼睛都快抽了。”他低低笑一声，又继续，“齐芊只装作没听见，皇帝最终应了，撂了句话就转身走。”
沐泽心情姣好，面上笑意更深，“左相怕是要仕途不顺起来了。”
兄弟二人互换了信息，沐修便离开了。
沐泽使唤纪一提桶凉水进帐，纪一不解，就盯着沐泽的动作。
沐泽一解开衣带，他就迅速扣住他的手腕，冷声问道：“您要做什么？”
沐泽动了动手，纪一只是虚虚握着，根本不敢用力，他温声道：“我需要一场病，一场足以让丹卿能亲自来看我的病。”
这场病后，皇位间的正式争夺将真正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赏功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