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靠近的她》周山渐

41、是风动 路

　　路美珑知道姜倪住在父母家，她来到纪家门口，敲门却无人应答，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逐渐令她焦躁起来。雷厉风行的商业女强人此时也不管是不是自家大门，请来开锁师傅，将纪家大门直接从外部破除。进入门内，被玄关挡住的客厅一览无余。
　　“姜倪——”路美珑无暇顾及开锁师傅，冲到沙发前，双手紧紧握住姜倪颤抖的身体。和曾经的画面一样，当事人还是她们，只是地点不同。
　　路美珑用另一只手握着颤动的手，拨通了市中心医院的电话。待说清情况后，路美珑抱住姜倪双臂，在她耳旁安抚道：“放轻松，姜倪，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别睡...”

　　林河来找姜倪，却看到纪家单元楼门口停着辆救护车。他心无端地猛跳起来，体内的阴暗因子似乎有复苏的念头。他抬手捂在心脏的位置，双眼低垂，眉头微皱。再抬眼，却看到担架上躺着的人，瞳孔骤缩，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似被按下了停滞键，空拍了一瞬。
　　救护车旁，路美珑看着姜倪被抬上车，正准备跟车去医院时，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从她身旁越过，先一步上车。她疑惑一秒，没管那么多，先去医院要紧。
　　路上，路美珑望着双眼死死盯着姜倪睡颜的男子，眼瞅着他还要上手抚摸，忍不住出手打断他。
　　“这位先生，你谁啊？救护车也蹭吗？”路美珑语气不善，她现在看到男的就来气。
　　没想到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回了姜倪，“我是姜老师的学生，林河。”
　　语气无力，比姜倪还像躺着的人。路美珑鼻子出气，“呵”了一声。
　　林河看着睡着的姜倪，脑子里不断放映着那场梦里的情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姜倪还是躺在了这里，明明那个人已经死了......
　　随行的医护人员眼观鼻鼻观心，给姜倪做了简单处理，为让她不再难受，注射了一针镇静剂。一时间车内只剩下众人或长或短的呼吸声。
　　纪家离医院不远，虽遇上晚高峰，但幸好一路畅通，十分钟内到达医院。却不想在医院门口遇上了纪君彦和姚钰华夫妇。姚女士的产检时间安排在今天，纪君彦也正好有空，便陪着一块儿来医院，谁知姚女士肚子里的宝宝很健康，肚子外的宝宝却被救护车送来了医院。双方在医院门口碰个正着，林河和路美珑帮着推担架车，没注意看不远处的纪父姚母，而纪君彦正弓着腰帮姚女士拉外套拉链，姚钰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担架车上的姜倪，原本温笑着的脸上瞬间布满了苍白。她一把抓住纪君彦的手臂，眼睛死盯着前方一行人的去向。
　　“君彦...我...看到倪倪...”话语出口却满是颤音。“被推着...进了医院...”
　　纪君彦被老婆吓得紧紧抱住了她，又听她说看到了姜倪，忙回身望去，此时姜倪一行人已不见踪影。姚钰华被纪君彦的拥抱给予了片刻力量，冷静了下来。她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纪君彦转为扶着她，两人再次进了医院大门。
　　姜倪一行人并未走远。姜倪被推进了急诊，待做过全身检查后，由医生决定后续治疗。路美珑看林河不像是熟悉医院就诊流程的样子，只好让他陪着姜倪，她去走一趟。而她恰好在急诊门口遇到了赶来的姚纪夫妇。
　　路美珑赶忙搀扶住姚女士。她认识姜倪的母亲。之前因为家里的生意，和公安民警打过交道。而姚女士经常被借调负责重大案件，也因此在基层一线很是出名。路美珑仅远远看过两眼，便记住了姚女士这张柔中带刚的脸。
　　“您别担心，姜倪现在情况良好。”路美珑不知道姜倪有没有和姚女士说过她的病情，只能说些大概的话。
　　“好，我明白。”姚钰华看到她，也恢复了镇定，“姑娘，谢谢你啊，是你发现倪倪不对劲送她来医院的吗？”
　　“不用谢，姚阿姨。”路美珑觉得，姜倪的母亲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冷淡嘛，“我叫路美珑，是姜倪的大学同学，您叫我小路就行。我带您和叔叔去看她。”
　　在路美珑搀稳姚女士后，纪君彦退至一旁，离姚钰华半拳远，默默听两人说话。听到路美珑提到他，他颔首示意他听到了，继续在一旁跟着。姚女士也伸手拍了拍她，微笑点头。
　　路美珑带着两人回到姜倪病床前，林河感受到有人靠近，抬眼望去，手足无措地起身给姚女士让座。姚女士被他抬眼时未来得及遮掩的痛苦惊到。难道林河也受伤了？姚钰华不禁走上前，担忧地扫视他全身，发现并没有什么明显伤痕，她更加疑惑了。
　　“小河你...”姚女士刚开口，病床前又走来两人，是为姜倪诊治的医生和护士。
　　“哪位是病人的家属，有些情况需要家属了解一下。”医生的视线在四人中环视一圈，最后落到纪君彦身上。纪君彦站出来，答复道：
　　“我是病人父亲，你和我说吧。”
　　姚女士也想跟去，却被纪君彦按下，让她在此休息，正好看着姜倪，有情况及时找医生护士。姚女士没再坚持，她坐回病床边，为姜倪掖好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在触到姜倪手的那刻，冰凉凉的触感令这位母亲潸然泪下，她的女儿经历了什么，她这个母亲当得怎能如此失职，竟连女儿生病了都不知道。
　　路美珑在纪君彦走后，也跟着护士去缴费挂号了。林河再次被留下。他愣愣地望着姚女士眼角的泪水，恍然看到了灯下哭泣的母亲，不由得轻声喊出“妈妈...”
　　话一出口，他立刻就清醒了。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姚女士也被这一清浅的孺慕之声唤回现实。她先是抬头看看姜倪，发现她的女儿并没有醒来，于是她的视线转向了另一个孩子。“小河？”
　　不知来处的风吹动蓝色的隔帘，带着医院里独有的消毒水味道，轻柔缓缓地打在林河脸上。他睁着眼睛，一眨不眨。

作者有话说

　　这章快结尾时，听到《风动草》这首歌，点题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