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靠近的她》周山渐

37、心生退意 姜倪

　　这次的事件，并没有给林河的生活带来多少变化，只是多了一些闲言碎语被隐隐约约地传到他耳朵里。认识他的都在相信他，不熟的都在远离他。
　　林河本就沉默寡言的性子更是话少了。每天下课就往实验室赶，徐清耀受姜倪的嘱托，时刻注意着他。林河去哪他去哪，俨然成了林河的“跟屁虫”，又是惹来宿舍里其他两人一片笑话。
　　姜倪因为出席论坛调了课，再加上国庆假期的来临，林河已经一个星期没见过她了。他主动找过姜倪，但都是聊实验和项目的事情，连项目交付都是他和甲方对接，姜倪忙得抽不开身，索性就把林河介绍给了对方公司。
　　林河看着他和姜倪的聊天记录出神。他们之间的相处如往日一样的正常，但这种正常在发生了这些事情后就变得不正常起来，所有对话都是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进行，偶尔夹杂着林河对姜倪的问候，姜倪便回他：“好的，你也是。”
　　林河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但他想见姜倪，不说话也好，就想看到她，心里闷着的气可能也就消了。

　　“倪宝，这都放假几天了，你怎么一直待在家里不出去玩啊？”沙发上卧着的姚女士又在学织围巾了。她手里不停，嘴上也不闲着，高声问到房间里的姜倪。
　　姜倪听到喊声，便从床上爬起来了。她刚吃完早饭，准备睡个回笼觉。昨晚上赶了个论文，睡晚了。
　　姚女士看到她出来，向她招招手示意她靠过去。姜倪不明所以地走过去，见姚女士拿她刚织好两排的围巾在她胸前比划，便蹲下身，老老实实地挨着母亲，像小狗一样头歪向她，用脸蹭她的腿。”
　　"还没睡醒？迷迷瞪瞪地，学小狗撒娇呢？"姚女士和蔼地笑她，也依她让她靠着，只将腿上盖着的绒毯往她身上拉了拉。
　　姜倪没说话，闭着眼感受母亲在身旁的动作。这几天，只要她一静下来，大脑就自动回忆林河父亲的事。那天林河的反应也很奇怪，他似乎很在意她对这件事的看法。但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林河也希望她相信眼前已有的结论。这让她很为难。
　　姜倪自认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因为幼年的经历和身边人的教导，她对自我认为的不公之事格外在意。这也是她为什么当年哪怕放弃博士学位也要把晏明则告上法庭的原因。但这次的事件，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但种种迹象又指向了林河。姜倪也不知道她该怎么办？是揪着不放还是忽略不管，她想，不论哪一种，她可能都没法正视林河。只要这事一天没搞明白，她心里对林河就会一直有这个心结在，提醒着她，这个学生有问题。
　　"叮咚——"门铃响了。
　　姜倪被惊醒，姚女士明显感受到了她那一瞬间的颤栗，轻柔地拍拍她的背，"不怕不怕，有人按铃，去看看谁来了。"
　　姜倪撑着腿站起来，揉揉有些麻的脸，慢悠悠地去开门。
　　透过可视门铃，姜倪看到了那张她这几天一直在回避的脸。
　　门外的林河乖巧地站着等待里面的人开门，数到二十三的时候，门开了，穿着居家服的姜倪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脸颊有些泛红，不施粉黛的面庞白皙细腻，不知是否刚刚睡醒，眼神有些迷离，头发略显凌乱地披着，宽大的真丝睡袍服帖地套在她身上，盖住了她纤瘦的身躯。
　　林河抿了抿嘴，低头进门拖鞋，姜倪懵懵然地让开地方。尽管她脸上无甚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始慌乱。她刚刚怎么就习惯性地开门了呢！根本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啊！
　　林河穿好拖鞋抬头，看到的就是姜倪一言难尽的表情。很快，回过神的姜倪清晰地看到林河脸上的表情由疑惑变为苦笑。
　　他发现了我在想什么！姜倪心里警铃大作，连忙调整好情绪，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但显然来不及了，林河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打破他和姜倪之间的僵局。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他已经受不了他们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了。
　　林河先转身向客厅走去，与姚女士打过招呼，林河提出有事要和姜倪商量。姚女士一脸和蔼地让姜倪带林河去书房，别打扰她学织围巾。
　　姜倪硬着头皮走在前面带路。她禁不住想，为什么明明她才是老师，现在却像是她被老师揪住了错误要被罚的样子。
　　身后的林河注视着她的背影，心里想了一路的话在看见她时瞬间失去了说出口的勇气。他开始怀疑，自己应不应该来找她。
　　姜倪推开书房的门，林河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看着她回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的视线。姜倪原是想和他说些什么，但这一突如其来的对视让她心头一跳。
　　又是这种眼神。
　　“啊，我去拿些东西，你先进去。”姜倪拢了拢额前的头发，错开视线。
　　“好。”林河低头，让开路与她错身而过。进入书房后林河找了一处靠椅坐着。他来过几次，都是在与纪君彦讨论林业的案子，为了让他脱罪。他这次来也是为了那个案子，也是为了脱罪，但这个罪，能否洗脱，不在于法律，在于姜倪的心。
　　离开的姜倪是去拿万盛的项目书，上次在论坛上碰到万盛的项目经理，与他谈了好几个项目。经理对林河的能力很满意，明里暗里透露出想要招揽林河的意思。之前没找着机会，趁着这次见面姜倪打算和他提一提。哪怕心里有疙瘩在，但她希望他能过得不那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