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泪之夜》阿方减毕方

53、第四十七章 Lunatic（2） 回到家

　　回到家中已经是将近中午，齐昧被罗彻斯特按在了沙发上休息。而后者则是立刻忙碌了起来。
　　“先生晚餐想吃什么？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没怎么准备食材，午饭就只有速冻的鸡肉派了。晚上我给您做红酒炖牛肉，还有通心粉怎么样？”话还没说完，他便向厨房走去，从冰箱里寻找物品。
　　“回来。”齐昧冷不丁地丢下一句，语气有些重。再度接受对方后，有些事也并非一同揭过。
　　听到呼唤的罗彻斯特重新探头：“啊，您是想吃番茄肉酱，奶油芝士还是青酱？”转过身来，他也看清了对方的眼神，于是罗彻斯特心中剩余的那一点喜悦被暂时放下了。
　　齐昧不会把话重复第二遍。但凡见到他脸色沉下来，便是谁都不会敢忤逆的。罗彻斯特便也敛起微笑，走到对方身边，认真地等待一个命令。
　　电视被打开，一个月前被录下的一条新闻倍速播放。银牙星某地又发现新的雕塑尸块，经警方验证，确认是“博纳罗蒂”所为，正式定为第十七个受害者。连环杀人犯的手法是贯有的利落残忍，除此以外依然没有任何线索。
　　“这是去年的猎物，秋天。”罗彻斯特自然是不敢在惹怒了齐昧的情况下再去做这种事，更何况这大半年的军务一直很忙，“到现在才发现尸体，是警察他们无能。”
　　话一说完他便察觉自己太过口无遮拦，将心底的想法也一并托出。毕竟罗彻斯特在齐昧面前总会下意识讲真话，特别是被如此冷漠又凝重的目光注视，令他皮肤的每一寸都开始变烫，灼热发麻。
　　对方不发一言的命令中，罗彻斯特在齐昧足边跪下了。他双膝分开，腰板挺直，两手也负于背后，以一个恭顺的姿态将身体敞在齐昧的视线下。
　　“你倒是记得这个，平常怎么不长长记性？”齐昧睨他一眼，不屑道。
　　两人偶尔会玩D/S，算是私底下的一点情/趣。罗彻斯特的所有动作和语言都经受了训诫和教导，以至于对方一旦表现出不悦，哪怕只是轻微，就能唤起骨髓深处铭刻的臣服欲。他诚心以待，等着齐昧给自己惩罚。
　　仰起脸时不能直视主人，只是最基本的规矩。齐昧并不会因为罗彻斯特做到这个而满意，抬手赏了对方一巴掌。疼痛立刻如火扩散燎灼，罗彻斯特也没动一下。直到他得了新的指示，在对方打开沙发下的抽屉后，用嘴从中叼出了短鞭和颈环。
　　齐昧摊开手去接，掌心传来温湿的触感，尽管一触即离，过电般的滋味却是于瞬间从皮肤闪到大脑。他轻抚对方头顶，作为完成指令的回应。而对于罗彻斯特擅自的吻，齐昧则给他了一记鞭打，重重地抽在左胸上。
　　鞭稍甩过罗彻斯特的下巴，多留了一道狰狞的红痕。
　　“衣服脱了，把这个戴上。”
　　“是的。”
　　大半个月都被关在医院里，罗彻斯特回来时自然还穿着当时的军装。他将披风，外套等一一解下，整齐地叠放在身旁。到最后解开衬衫衣扣时，罗彻斯特就被叫停了。
　　“不准备上你，别多此一举了。”
　　齐昧垂眸，眼中确实不写半分情/欲，反倒是平和冷淡，仿佛是在施舍恩典。他看着罗彻斯特束起颈环的动作，指节蹭过红肿发烫的鞭痕，摸了摸对方的脸。本应表示亲昵的行为没有任何温柔意味，让罗彻斯特搭上皮扣的手一抖。
　　项圈是完全贴紧皮肤的大小，会令Sub的每一次呼吸都充满被掌控的感觉。将绳子绕进掌心，齐昧猛地一拽，迫使对方上半身朝自己倾斜。可即便如此，跪姿也是不能变形松垮的。下一个命令没有发出，罗彻斯特就必须保持现在的动作。齐昧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对方的下颌与微微起伏的喉结。
　　他一向看不透罗彻斯特。对方的每一种行为都难以溯源，探寻不到常人的规迹。
　　杀戮与爱欲都来自困苦，源于罗彻斯特错乱离析的精神。齐昧不知道它们是以何种逻辑吊诡地短路，在一个空洞的躯壳中纷扰纠缠，成为它全部的填充物的。即使是对方主动剖解，这一团扭曲的杂质也难以细读。
　　直到罗彻斯特绷紧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几乎要跪不住时，齐昧终于说话了：“背过去。四十下，自己数着。”他似乎开始不耐烦，在罗彻斯特转身的那一刻，短鞭就带着破空的凌厉响声落下。
　　“一，二，三……”
　　罗彻斯特如实计数，如果有错漏，是要额外加罚的。他在齐昧看不见的地方翘起唇角，觉得几条人命便能换来对方亲手责打，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对疼痛的欲求并非罗彻斯特天生拥有，他会从中体验到快感，完全只因为对象是齐昧。
　　不过，今天可不是平日的情/趣游戏，而是实打实的惩戒。
　　从第一鞭开始，痛感就远胜以往。这与在战场上负伤全然不同，罗彻斯特将全部的注意力放置于此，明晰地感受脊骨上被抽出一道又一道的印记。密密麻麻的快意也随之溢出，自皮下血肉扩散至全身。
　　第十二下，齐昧就看见衬衣上沁出几分猩红，他没有手软，下一鞭又加重了力道，令对方的呼吸开始短促。打到第二十六鞭，罗彻斯特的后背开始下陷，鲜血快要染满整件衣服。从他断续的报数中可以听出，咬牙忍耐也快到了极限。
　　最后十鞭，齐昧是瞄准了往琵琶骨上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对方的肩胛因剧烈疼痛而不断颤抖，向外突起，仿佛断了翅的蝴蝶欲挣扎起飞，勾出了齐昧几分捕捉玩弄的心思。
　　猫嘛，总是喜欢戏耍猎物的。
　　“三……三十九。”
　　还差最后一下，齐昧突然抬手停止：“你刚才，是不是数错了？”语调下沉，不似质疑，更像是已经肯定了有错误。他故意这么询问，如果罗彻斯特顺着齐昧的话回应，才是真的要加罚。
　　“……并没有，先生。”
　　“嗯。”齐昧点头，让罗彻斯特等着最后一鞭。他扬手，却迟迟没有落下，直到对方内心的预期升到某个最高点，才轻轻点在了后腰。
　　四十。
　　比起刚才，最后一鞭可以说是爱抚挑逗也不为过。而罗彻斯特却因此支撑不住，差点就要瘫倒在地，忘记计数了。由于脖颈处的牵引在低头时狠狠勒了他一下，罗彻斯特的大脑才没有在特殊的刺激中迷失。伸腿往对方的臀部踢了一脚，齐昧示意他转过身来。
　　黑发被细密的薄汗浸湿，一缕一缕粘在脸颊边，罗彻斯特的皮肤因兴奋而泛红。经过惩戒，他反倒像是忘了规矩，用痴迷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齐昧，极度期待下一步。
　　【数据删除】
　　“抱歉，先生。”不着痕迹地向前挪动几分，罗彻斯特一直在试图靠近齐昧，此时才终于可以用脸颊去蹭后者的膝盖。
　　齐昧似乎没再生气。四十鞭过后，他的心情也回复到了平常的状态，就也没阻止罗彻斯特得寸进尺的行为。微热的躯体蹭得他还算舒服，齐昧将手指插入对方发间，停顿了许久。
　　“我有时候会想，你的脑子里都在思考什么。”
　　【数据删除】
　　齐昧的手指猛地收起，更紧地拽住了对方的发尾。他垂眼的同时，罗彻斯特正好朝自己笑了笑。两人的视线碰撞，在如此情境下便仿佛要擦出火星。
　　【数据删除】
　　接下来，罗彻斯特脸上又轻轻挨了一巴掌。齐昧攥着他的头发强制分离，要得到回答才允许对方继续。他脑中时常会闪过这个问题——罗彻斯特杀人的时候，向自己索要亲吻的时候，内心极度渴望，疯狂探求的，究竟是什么？
　　指尖点过喉结，带着压迫的威胁意味甚浓。罗彻斯特咽下唾液，低声缓缓道：“……我要您爱我。”
　　对方神色微怔，随后将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你想要的就是这个？”
　　齐昧的长相本就锐利，他睫羽浓密纤长，衬得眉眼更为精致好看。这一笑驱散了他身上常有的冷漠疏离，反而带出几分邪气来。
　　难怪他平常不笑，罗彻斯特神志恍惚地想。相识十年，齐昧是真的没有对人笑过，可他又觉得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大脑一时卡壳，罗彻斯特被迷得无法思考，只会点头。
　　齐昧的笑是真当可以杀人的。可他情绪不起，仅仅是因为确实没有备注外物影响到，此时此刻，齐昧真的被罗彻斯特的回答逗笑了。在他三十年的生命中，永远都是齐昧受到万人簇拥，众星捧月。从未有人敢向他索取什么，尤其是爱。
　　敛起笑容，齐昧的神色如往常一般冰冷。
　　他说：“好，我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