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荣树

15、乔迁之喜

　　接下来的日子可谓是一派风平浪静好景象。
　　苏格的学业依旧是半死不活，但是存折上的钱却一直增加；江林已经正式加入他们学校的研究工作，入驻实验室，每天忙的脚不点地；豆豆在过生日时真的收到了东烁所承诺的礼物，一套两居室，豆豆欢天喜地的搬进去，远远的离开让她几近崩溃的母亲。
　　为庆祝乔迁之喜，豆豆在家请同学和以前在一起住的老朋友吃饭。那是一个不大的房子，但是周边环境很好，是一个新开盘的高层商品房。如此高的民用住宅在当时还是很少见。豆豆家位于23层，室内装修也很好，光是用看得就感觉舒适又温馨。
　　豆豆的欢庆会一直开到深夜人们才散去，苏格主动留下来帮豆豆收拾，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豆豆和苏格两人以前是邻居。苏格他爸临死前三、四年因为身体不好折腾不动了就稳定下来，带着苏格租住在附近一个大杂院里居住，豆豆和她妈就住在他们隔壁。
　　豆豆妈是一个鸡，现在年近四十仍然姿色犹存。据豆豆说她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她妈妈十六岁就从老家北漂闯荡，几年一无所有但是有了豆豆。她妈怕影响生意就将豆豆送回了河北老家，直到豆豆快上初中了她妈才把她接到身边。虽然有了孩子在身边但并不影响她开门接客。豆豆出身不好，是妓女的孩子，但她并不恨这一点，她恨得是她妈做妓女都做不好，一辈子也不上档次，都是个鸡。
　　苏格他爸死后豆豆妈还以他爸拖欠肉钱的名义问苏格要了两千块钱，这让豆豆很不耻，但苏格笑笑觉得无所谓。
　　豆豆没有大志向，从小的耳闻目染也让她冰清玉洁不起来。她知道年轻漂亮就是自己最大的本钱，所以她早早走了她妈的老路，但她有眼光有目标，18岁就为自己挣下了一套房子。
　　从前住在大杂院里的同龄朋友和豆豆班里的好姐妹们受邀参观豆豆的新家，她们表面上新奇又羡慕，背地里却在说：“跟她妈一样。”“鸡”！
　　苏格偶然听在耳中，刺耳又刺心。说的是实话，一点错都没有，自己不是多替豆豆难受，而是连带着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因为自己比豆豆更加下作，更加不齿。
　　豆豆对这些比苏格看得开得多，即使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少表现出的是满不在乎，依旧和那些人说天道地谈笑风生，从不把不满与困惑挂在脸上。
　　而现在，豆豆只面对着苏格，她陷在沙发里，眯着她的大眼睛，看不出喜怒，但显得很累，不再是时刻活力四射的样子了。
　　苏格心里也怪怪的，不知是该恭喜她还是劝慰她。
　　“她们是嫉妒。”豆豆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一定是，这帮丑八怪。”又咬牙切齿的添了一句。
　　苏格知道豆豆也听到了她们咬耳朵根子的议论，也在平这些话，即使他装作不在乎。
　　“她们是嫉妒我的！”豆豆自言自语已不能满足了，进而向苏格求证。
　　苏格愣愣看着豆豆，不知她所说的“嫉妒”是指哪一方面。
　　“我和金丽不一样。”金丽是豆豆的妈妈，她一直对她直呼其名，“她蹦达了一辈子还是那样，我要让她看看，做鸡我都比她强百倍。”
　　苏格这才明白豆豆和自己想的重点不同。一样的话听到自己耳中是为自己出卖□□换取金钱而羞愧，而豆豆则是为别人拿她和她妈做比较而生气。苏格顿觉和豆豆真是没有共同语言。
　　“如果让我变成金丽那个德行，那我宁可去死。”豆豆有些咬牙切齿的说。
　　而苏格刚刚发现自己和她是如此没有共同语言，听她这样说就觉得这话矫情的很。觉得像他们混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比的啊，自己守着自己这点烂事遮遮掩掩还不够，还要比来比去的丢人现眼。
　　苏格不是先知，也不是穿越回来的，他只能回想过去看到眼前却无法预知未来。就像在今后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只要一静下来，苏格的脑海里就会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的回放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电影的结尾定格在豆豆说完“死”的脸上，这是苏格一生的梦魔，怎么也无法摆脱。他不止千千万万次的想，如果当时自己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劝慰，可能也是有用的，但他没有，现在的他没有做，所以在未来他只能不断的回想过去，像强迫症一样，被逼着回想。
　　而现在，苏格依旧待在现实中，依旧压抑着自己的坏心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挂坠。
　　这是一个小佛爷，小的憨态可掬，苏格不知道它的材质是什么，买他的人吹的天花乱坠最终还是被苏格以50元人民币购得，由此处它的真实身价可见一斑，苏格拿它作为送给豆豆的乔迁礼物。
　　豆豆接过去，心不在焉的把玩，显然这个据说可以镇宅的小玩意引不起她丝毫兴趣，但她也没有对此物的廉价提出任何质疑，依旧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愿自哀着。苏格认为自己的心意已尽，只是礼物微轻，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应该了解，颇还有些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