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芳草》鸾塔

7、遇刺

　　入夜后我遣退所有下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外面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声在黑夜里尖锐地划过。
　　我不喜欢这里，很不喜欢，皇宫里总是泛着一股阴暗湿腐的气息，藏着太多见不得人的事。
　　我百无聊赖地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等着段天涯来，算算时间也快有夜里十一点了吧，段天涯是不是把要来找我这儿的事给忘了？
　　忽听屋顶有瓦砾声响，我猛地坐起来，从小就接受严密训练，耳力自然超过一般人，上面的声音不是猫，明显是有人特意压着步子伏在屋顶上，我立刻翻身下床，吹熄蜡烛，可恨的段天涯拿走了我的“青蝎”，关键时候我连个防身的都没有。
　　一把拔出烛台上的蜡烛，掂掂烛台的分量，多少还算顺手，好歹是件铜器，听声音上面的人武功不弱，希望我能多顶一阵子，可以撑到救兵过来。
　　闪身藏在床侧后面的布幔里，摒住呼吸。外面人也知道我还没睡，点脚从屋顶跃下，我从里面能看见他站在门口的影子，手里握着一把短刀，估计他认为程涟不会武功，直接推开门，飞身进屋，屋子里漆黑一片，他一身黑衣，手里亮晃晃的短刀反着月光，在屋里搜寻，他走到床前，一把掀起帐子，我趁他往床上看的时候，从床侧后面的布幔里冲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他身后，运足力气用烛台向他后脑砸过去。
　　只听一声闷响，这个倒霉的刺客还没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我给砸晕了，我这个美啊，这个刺客其实不弱，就是太大意，还以为我是那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抬的程涟呢。
　　我掐着腰正美着，忽然觉得身后寒光一闪，我心里大叫不好，没想到刺客居然不止一个，躲已经来不及，只好转身用烛台硬生生挡住刀锋，火光乍起，身后的人也是一惊，在第一击没刺到我的情况下，向后退了一步。
　　这人力道真大，刚才这一挡震的我虎口发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涟的身体太弱的关系，只接了一招，我就微微有点喘。
　　“哼，没想到六皇子不如传说中的那般没用啊。”
　　说话这人也是一袭黑衣裹着全身，只有两只眼睛在黑夜中凶光毕露。
　　我不敢大意，刚才只听见了一个刺客的动静，可见这个刺客更为厉害，稍不小心就会毙命。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抱拳向他说道：“这位英雄，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杀我？”
　　不能硬拼，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哈哈，你当然与我无仇，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那英雄可否告知是谁要我的命？”
　　“你今天命已该绝，要想知道，就去阎罗殿里问阎王吧！”
　　谈判失败，他举刀向我刺来，我用烛台左拆右挡，繁复的衣服大大影响了我的动作，渐渐力不从心，额角渗出汗珠。
　　我被他逼到墙角，刀尖扎向我的脖子，我使尽全力向旁边闪躲，刀锋划过我左侧脖颈，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我立刻觉得眼花，无力地躺在地上，躲过了大动脉，但下一刀，我时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躲开了。
　　才穿越了四天，又要死了么。
　　忽然听见房外有人大喝一声，近身直劈刺客眉心，刺客大惊，举刀要挡，却被一脚踹到了肋骨上，这一脚直接把刺客踹得吐了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我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费力地动了动手指，向救我的人伸出三根手指。
　　“芳草，撑一下，御医马上就来，你是说有三个刺客？这里只有两个，我马上派人去搜。”
　　我躺在段天涯怀里摇摇头，脖子疼得厉害，眼前白光一闪晕了过去。
　　笨蛋，你哪能明白我比划的是OK？！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聚焦了好半天才看清坐在我身边的段天涯，昏了好久了，但总能感觉到他一直都守在我身边，心里暖暖的。
　　“你昏了两天了，再不醒我就要把御医的脑袋砍了。”看见我醒了，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脸色苍白，眼里还有红血丝，看样子这两天他都没休息。
　　“呵呵，你看我这不是醒了么，关御医什么事，倒是你，脸色比我还差。”我伸手摸他的脸颊，我们家的天涯都瘦了，真心疼。
　　动了动身体，发现除了脖子还有右腿也被裹了个严实，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了。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御医来。”他关切地问。
　　“有啊，可是不要御医，要御厨。”
　　“哈哈，原来是饿了，这有刚端过来的参汤，喝了吧，可以补血。”
　　我皱皱鼻子，脖子疼得厉害，估计以后一段日子只能喝这些东西了。
　　我虽然瘦，但爱肉成痴。
　　终于知道什么叫活着比死了还难。
　　“别愁眉苦脸的，这是长白山那边进贡的上好山参，你这几天就指着这个吊着命呢。”
　　“啊？我不是一直昏迷么，怎么喝汤？”我一脸迷惑，不懂。
　　“傻瓜，我喂的你啊，一口一口‘亲自’喂的呢。”他靠近我耳边故意把“亲自”这两个字加了重音。
　　还补什么血，我的脸现在就跟一个红柿子差不多。
　　“嗯……你说是谁要杀我？”进宫当晚就遇刺，刺客对我叫什么住在哪都一清二楚，还是两个人，真是有组织有预谋，如果不是段天涯因为要来看我而撞上了他们，我现在一定死翘了。
　　“不知道，那两个刺客一醒过来就咬舌自尽了，应该是死士。
　　“啊，我明明听那个人说他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怎么能肯因为行刺失败就自杀呢？”
　　听我这么一说，他微微皱眉。
　　“那这么说，或许他们不是自杀的……”
　　我一惊，“你是说，是牢里有人把他们给杀了？”
　　他点点头，“杀你的人一定在宫里脉络极广，很可能就是朝廷里的重臣。”
　　“那个景督尉……”
　　“嗯，我也怀疑是那个景千山干的。”
　　“太狠了吧，我没惹他啊……”
　　“这个人出身寒门，后面没什么背景，但这么快能爬到督尉这个位置，仔细想想的确不简单，我以前一直没怎么注意过他，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人不得不防，我会派人调查他，以后你也要小心。”
　　“嗯。”做小鸟依人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关系，特别的粘他。
　　“对了，你晕过去之后我翻遍了整个朝绮宫，也没找到第三个刺客。”
　　我一愣，终于想起昏迷之前的误会，憋不住地哈哈大笑，带动了脖子上的伤口，疼得我直抽气。
　　“别动别动，有什么好乐的，你看，动到伤口了吧。”他忙扶住我的脖子，叫我不要乱动。
　　“没有第三个刺客，就俩。”
　　“那你伸出三个手指是什么意思？”
　　“以前做狙击，嗯，也就是杀手的时候，这是我们的手势，表示‘没问题’的意思啦，每次训练我们都会用这个手势。”
　　“原来是这样，你没说明白，我就把朝绮宫里把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抓起来了，现在刑部大牢里还关着十几个人呢。”
　　我一听蹭地坐起来，结果又是疼得差点晕过去。
　　“快躺下，我一会儿就把他们放了还不行么，快把参汤喝了吧。”
　　我就着他端碗的手喝了半碗汤，躺在床上直哼哼。
　　“你又怎么了？”
　　“把我的‘青蝎’还给我。”
　　“我会加强这里的守卫，那东西太锋利不适合你。”
　　“变态段天涯你当我是五岁孩子啊！那本来就是我防身的东西，跟了我七年的东西你居然说不适合我？守卫再多能跟着我上茅厕跟着我洗澡吗？！”
　　段天涯看我龇哇乱叫，怕我又动了伤口，只好答应把“青蝎”还给我，虽然伤口疼，但要回了“青蝎”，心里还是美的跟喝了蜜似的，说了半天话费了不少体力，打了个哈嚏又想要睡，段天涯笑着给我盖上被，转身想要离开。
　　我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傻瓜，我一会儿就回来陪你，你忘了刑部还关着十几个人呢。”
　　“等会再去，先陪我睡会儿。”我揪揪揪把他揪到床上和我躺在一起，用被子把两个人裹在一起。
　　“任性，牢里哪是那么好待的？估计这会儿他们不少人都还在里面哭呢。”
　　“哈，不管，让他们再哭会儿好了。”
　　我把头窝在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又睡了，梦里看见十几个宫女披头散发哭哭啼啼对我大喊，说我没有人道主义，要去法院告我，我大笑哈哈哈你们去啊，我们家段天涯是法院院长，你们去了也告不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