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芳草》鸾塔

19、司马先生的新情况

　　正月里天气冷得紧，即使是在白天，阳光普照，空气中却依然是寒风凛冽，加之大雪不断，路面上也是厚厚一层的白雪，远远看去天地间都是一片白皑，若不是有司马拓羽，我想我即使是狙击手出身，想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地中分个东南西北，也是难上加难的。
　　身上穿着在蓉城里买的一件连帽的厚披肩，周围一圈的白色貂毛，风吹起来的时候扫在脸上有些痒痒，我抓抓下巴打了个无聊的哈欠，正巧迎面一股风吹过来，呛得我趴在马背上一阵狂咳。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司马拓羽回头问我。
　　“没事，咳咳，打个哈欠呛着了，真是的，这股妖风…”
　　他哭笑不得地帮我拍背，大概已经在心里承认他带着的不仅是个拖油瓶，而且还是块废物点心。
　　“再往前十来里就是怀鄣城了，日落前就能赶到，然后我们取道北上回郸州，到时候你在那里就可以安定下来了。”
　　“郸州？”
　　“是啊，那里是我的守地，你和我回去，以后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了。”
　　“我没打算过和你回去。”
　　“为什么？我一直以为，你愿意和我走的。”
　　“抱歉，怪我没和你说清楚，我从一开始就打算好，出了京城之后就去南方，跟你的郸州比，那里气候好美女又多，去游历一番不是更好么。”
　　“芳草，你应该和我走，去边疆，我可以照顾你，那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选择？”我眯起眼，露出不悦的表情，“你又在和我提‘选择’，你应该知道，我的决定，是不需要别人插手的吧。”
　　他身体一震，知道我言下之意是在说六年前的事，那时他自认为是为我做了一个最好的“选择”，却差点让我身死牢中，不管谁对谁错，六年后的今天我只会比当初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我和你一起去。”他把声音放软，神态中是复杂的恳求。
　　“不必，我只想一个人，何况你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如果不是那个人的默许，你现在离京的行为，已经算是死罪了，所以，我去我的南方，而你必须回边疆做你该做的事。”
　　“可是…”
　　“别挑战他的底线，记得你还有着百十来口族人和一个四岁的儿子。”
　　他不语，证明我说的是事实。
　　“所以，到了怀鄣城后我们就分开，你北上，我南下。”
　　“好吧…可惜株儿还没见过你这个干爹…”
　　“错，是爹，等我四处去游历过山川，过够闲云野鹤的日子，就会去边疆找你，看看株儿。”
　　“你说的事情好像很遥远一样。”
　　“没关系，我们年纪也不小了，人生也就几十年，这样一算一小半的日子都过完了，所以在不远的有生之年里，我们还会相见，前提是你好好活着就行。”

　　“你这样一说我好像就更没指望了，至少在怀鄣城的这几天让我照顾你，至于以后…我记着你今天的话，以后就是要死，不看见你也绝不闭眼！”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而是看着马颈上卷卷的鬃毛，我伸手想拍拍他的肩，毕竟这是男人间的安慰方式，但是他并没有接受，在我手触及的一刹那轻夹马肚，慢慢向前走去，我只好在后面跟着，夕阳落到山头时，我们抵达怀鄣城，在客栈住了下来。
　　这一晚上司马拓羽依然半夜的时候跳窗进来卷进我的被子，但是他一句话也没说，睡着的时候也相当老实，安静地扮演了一个活人暖炉，我于是决定明天要主动拉他去逛逛街才好。
　　天亮起床后我们吃过早饭便出了客栈，怀鄣城比起蓉城来说规模就小了不少，街道两边也都是一些做普通生意的小作坊和摊子，百姓也绝大多是本地人，这样一来司马拓羽东南亚混血的迷人形象在街上很是受瞩目，虽然我自认也不差，但必须得承认人家司马拓羽在这里是奇货可居。一路走来，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为他侧目的真是数不胜数。
　　但是！也许是他今天略带郁郁寡欢的气质产生了神奇的电磁波，以至于，在这光天化日郎朗乾坤的好天气里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他被调戏了，而且还是被三个男人。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经过一个葫芦摊，上面各式的葫芦很吸引我，摊主说这种葫芦是当地特有的，我也觉得上面的雕刻图案确实很漂亮，便打算买一个带着，有一个最大个的竟有半人多高，我看着高兴就拿起来塞到司马拓羽手里，说以后拿这个给他装酒喝，想逗他开心，没想到他抱着大葫芦略显迷茫的表情居然异常可爱，再加上他今天上身穿了一件暗红底绸紫线刺绣青黑色毛边的短袄，微卷的褐色长发松散地扎着，配着葫芦上一飘一飘的红色长穗子，整个人就像是天上来的成人版炼药童子。不仅是我，连摊主看着眼睛都发直，嘴里就只会说“好，好”，我美美地付了钱，也不管他以后要如何带着这么大的葫芦上路。结果无辜的司马拓羽就这么一路招蜂引蝶地跟着我上了一家酒楼，直到坐下好一会儿，他还是抱着葫芦傻傻地看着，好像那里面真是装着他炼的神丹一样。
　　但就在我刚要点菜的时候，从旁边过来三个年轻人，年纪大概都二十四五岁，满脸是笑地凑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开门见山地说：“你长的真好看，和我们回璋云山享福吧~”
　　我想今日的司马小朋友的确是有点神情恍惚，以至于堂堂一位大将军会被几个小毛头握住了手，如果这事传回军营，不知道要被笑话成什么样。
　　但如今的重点却是，他们居然要强抢司马小朋友做压寨夫人！
　　到了这个世界六年多，今天的刺激是最震撼的，司马拓羽显然也是第一次，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我慢慢地走近他们，对其中一个年轻人说：“这位小兄弟……”
　　“你是干嘛的？边上去！”他打断我的话，继续乐呵呵冲这司马拓羽笑。
　　“璋云山上什么都有，你这么好看，啧啧，腰还挺细呢，腿好长，我喜欢…”
　　我在旁边听的一头汗。
　　“呃，我是想说，他不适合你们…”我不死心，能劝他们及时收手最好，否则他们的下场可能会很惨。
　　“滚开，看你长的那么娘，老子最烦你这样的了，你想跟我们？也配！”
　　我无语，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这个，我说几位，也许你们喜欢4P，又或者你们喜欢做年下攻然后找个强受，但是你们不觉得像他这个级别太高了点么？”我一着急就胡言乱语了。
　　“操，你跟老子说的什么鸟话，我说滚你听不懂吗？！找揍吧你！”
　　我悲天悯人的表情被他们误解为捣乱，举起拳头要揍我，忽听身后说一声：“找揍的是你们。”
　　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头，司马拓羽就一脚把当中的那个人给踢了出去，接下来的狗血剧情就是三个人联手过来对付他结果全被摔碎了门牙，躺在地上直哼哼。
　　我颠吧颠吧的跑过去先塞给老板赔偿的银子，然后问这事报官的话是说他们调戏良家妇男的好还是酗酒滋事的好，酒馆老板一边抹汗一边脸部抽搐地对我摇头，司马拓羽一手夹着葫芦一手拉着我，脸色铁青地往外走，我急急地掏出点银子扔给他们并说：“赶快去治伤吧，听大哥一句劝，大好青年路还长，以后瞅准了再下手，免得危险。”
　　司马拓羽回头瞪了我一眼，我赶紧谄笑着跟他出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