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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司马拓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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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拓羽的宝马果然是西域良驹,脚力极好,天色渐暗时,它已经驮着我们进入了离京城四百里远的蓉城。
蓉城也是一座大城,在京城以东,南来北往的各色商贾在此贸易,所以民风相对开放,尽管此时已经是夜色降临,这座城里却是华灯初上,酒馆茶楼之中人语声阵阵不绝,其热闹程度简直比京城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更让我兴奋的是,大街上随处可见西域的美女,即使是在正月的大冷天里,也依然毫不吝惜地展示出胸前一片大好风光,看得我血脉喷张。虽然我曾经和段天涯在一起,但是我声明在男人里我只对他有喜欢的感觉,其他生理条件还是很大众化的,所以结论就是:我喜欢一个男的但不代表我对女人的荷尔蒙没反应。
不过也许是六年的幽闭生活让我一时忘记应该如何去正确地欣赏美女,于是我很糗地以一个乡巴佬的姿态在大街上瞪着眼左看右瞧,就差跟哈巴狗一样连舌头都吐出来了。顺带连累同乘一匹马的司马拓羽也和我一起遭白眼。
“哇,司马拓羽,你真是带我来了一个好地方,看那个,还有那个,真是‘明晃晃亮闪闪’啊~~”
司马拓羽用近乎嫌恶的眼神看着我,大概是觉得我太丢他的人,有意催马快走几步,让我错过好多‘风光’。
“喂,你慢点啊,刚才有个超级大的女人冲我笑唉~”
司马拓羽终于被我逼疯,不再沉默:“程芳草!你给我收敛点!”
“司马大侠,您是坐怀不乱的好汉,我可不是。”我一撇嘴,转头去盯着一个蜂腰女人看,其实想想他丧偶已经半年,缅怀亡妻是应该的,只是这会儿也太正人君子了点。
“你可是从京城皇宫里出来的,就这么没……”
他本想说我没世面,但突然卡住,我在皇宫里六年多,只出过三次宫,一次去了南宫家,一次在酒楼打架,最后一次去抓景千山,除此之外的时间几乎都是在浑噩的遗忘里度过的。
“哈哈哈哈……”我突然大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愧疚。
“哈哈哈哈……”
“程芳草你中邪了啊你还乐!”
因为司马拓羽你能回来面对我,让我很开心。
“操……”司马拓羽被我笑声折磨得居然石破天荒地吐了脏字。
我渐渐平息下来不笑了。
“司马拓羽……”我靠近他脑后唤他。
“嗯?”
“你不用在我面前避讳我在皇宫的那六年,我不会在乎的,我要告诉你,从此以后,我是程芳草,我一个人的程芳草,再也不做一个提线木偶。”
“……,哦”。良久,他才闷闷地答了一声,脑袋重重地点一下,我忽然觉得他跟个小孩子似的,不由自主地拿手去拍了拍他的脑袋。
他回头,脸色有点不自然:“揉我脑袋干嘛。”
我居然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点天真。
“你的头发是褐色的呢,还有点微微卷。”我把手指缠进他一缕卷卷的头发,靠近他的脸说。
他的脸色更加不自然。
“很漂亮啊。”
“那还用你说……”
“果真比揉泥巴的毛手感更好呢~”
他的脸成功变成猪肝色。
“你居然拿我跟一条老狗比……”咬牙切齿。
“不,你多少要尊敬一点人家,它现在已经是祖母了。”我一边扯出慈爱的表情,还不忘瞟着街上的异域美女。
司马拓羽七窍冒烟地刚要发火,我忽然大喊一声:“救命啊!”这一声吓他不轻,赶紧问怎么了,我捂着肚子痛苦地说:“这里,这里……”
“这里怎么了?!”
“这里好饿~”“程芳草!”
“怎样!”
三秒对峙——
“不怎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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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香楼算得上是蓉城里高档次的酒楼,我们一进去就看见台子上还有人唱曲子,下面一群人边吃边看,颇为乐呵,我们挑了一桌坐下,司马拓羽开始点菜。
“红烧乳鸽、贵妃鸡翅、冬菇鹅汤……”
“打住,怎么全是带翅膀的?”
他不屑地抬眼看看我,用手指了指我骨折的左臂,淡淡地说了句:“该补补。”
“那也不对啊,我这是胳膊,又不是翅膀,换个别的。”
司马拓宇翘着二郎腿想了想说:“那么,小二,再来个红烧蹄膀吧。”
小二憋着乐下去了,我翻着白眼想司马拓羽真是不吃亏的主儿,刚才拿他比狗,这会儿就拿我当猪了。
吃饱喝足我们又逛了会儿街,蓉城里没有宵禁令,俨然是一座不夜城,我本想多转转,但最终还是被拉进了客栈,要了两间房,我只好无聊地进房间,等着小二送热水来,结果拿着热水进来的居然是司马拓羽。
“哈,你不会是没钱交房费只好干活抵债吧?”
他把热水倒进盆里又混好凉水,温度适中后过来拉我。
“你就嘴上能说,没我帮你,看你一只手怎么洗。”
我吐吐舌,假装可爱地眨眼冲他笑:“你对人家可真好啊~”
估计恶心得让他特想把一盆水扣我脸上。
洗漱完之后他说了句“休息吧”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发现他这次回来之后话特别的少,以前他还文邹邹的,现在就四个字形容——惜字如金。
灭了蜡烛和火盆之后我钻进被窝,冷飕飕的,左臂骨折我只能平躺着,手凉脚凉搞得半天睡不着。忽然窗子一动闪进一个人影,站在床前盯着我。
“大侠饶命啊,小的没钱还是个残疾,只有祖传治梦游的偏方一副……”
床前站着的人影掀开被角钻进来,我刚要说话却被他搂住,宽阔的胸膛带着温热,声音却冷冷淡淡:“你哪那么多废话。”
“司马拓羽……”
“我是等他派来跟着的人都走了之后才进来的,没人看见。”
有人跟踪是我们俩这一路上一直都心照不宣的事,我和司马拓羽共乘一匹马,同出同进,也是给后面跟踪的人看,我的确有些在利用司马拓羽,但我知道他还在愧疚着我,也了解着我,一个是有个四岁儿子的父亲,另一个是心里除了那个人之外其他谁也放不进去的前朝太子,除了暧昧点,也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你过来干什么我睡的好好的……”
“冷成这样你能睡着那才是神了,怕冷却又不能点火盆,是因为眼睛有旧疾,火炭烧出的的烟灰会把眼睛熏得很疼。”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晚上燕容来找过我,把朝绮宫里发生的事都告诉我了,还说了你这几年的情况。”
“唉,这几年苦了她了,那后来你去找过段…我是说…皇上?”
“是。”
“怪不得,你一个将军,不可能从皇宫说走就能走的。”
“嗯。”
“我不想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我也不打算告诉你内容。”
“切……”
我不管段天涯和司马拓羽之间发生了什么,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脱离皇宫了。
“眼睛疼却说是喜欢黑,手臂骨折颠簸一天明明很疼却还忍着,讨厌他纳妃却把自己从皇宫里赶出来,程芳草,你能不能不要总和自己过不去?”
“出了京城之后你就叫我程芳草而不是漪儿,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和他一样,承认你是芳草而不是其他什么人,你在我心中的重量只是芳草,而没有程涟或程漪的任何成份。”
“是的,我所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这个,我也在努力承认我自己。”
“你自己?”
“睡吧。”
“芳草,我,有没有可能,有一天可以代替他在你心里的位置?”
“没可能,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我很困,冲他嘟囔起来。
“你是说六年前你还魂的事……”
“刚才你说我废话多,现在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到底睡不睡?!”
他被我吼完终于老实了,暖暖的搂着我安静入睡。但是后半夜的时候居然把腿缠过来,紧紧贴着,我一只手推也推不开,动动身子想躲开,哪知道他在睡着的情况下忽然伸手啪地拍了我下面一下,吓得我顿时僵住,就这么让他一手上一手下的搂着,全身摸个遍,心想这家伙的睡品真是太差,并且表面很正直,潜意识却很猥琐,所以决定明天就是冻死也不能再让这家伙爬上我的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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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蓉城住了两天,便继续往东走,虽然不舍得大街上的免费美女秀,但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主要原因是因为这里离京城很近,我不希望身后跟踪的人能随时把我的一举一动都传到他耳朵里,两个都是干脆的人,何苦在分开后又扯不断理还乱,既然当初他已经打开自家的门让我滚,我自当主动地滚远点。
我告诉自己:我们谁都不欠谁的,从一开始就是。
街上有人卖马,我也不会挑,便找了匹看着顺眼脾气又比较好的马,毕竟俩男人骑一匹马显得有些怪异,而且他那是一匹好马,不能这么糟践,两个人骑着,我估计它会被压出脊椎病来。但是跟神驹比我这匹马真是又老又慢,路上的速度被它拖累得慢了很多,以至于我们从蓉城里都出来两天了,现在却还在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雪地里两匹马一前一后缓慢地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