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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武圣山庄 ...


  •   慧可看到沈少鹏湿淋淋地被拖上船,模样十分狼狈,便叫俾女赶紧准备好洗浴的热水。因这江水泥沙很多,粘在身上十分难受,沈少鹏也想好好洗一下,但看到这舱内外有六个女子,倒也有些不好开口。慧可带他进入舱内,笑嘻嘻地说道:“看来你必须要好好洗一下换身衣服,这里的船工倒有衣服可以换,这船也很不错,还有俾女服侍洗澡,你想不想试试?”沈少鹏吓得连忙摇手,还向舱外望了望,红着脸小声说道:“别这么大声,要让师傅听到,非杀了我不可,我自己去随便洗洗好了,你们都出舱去吧。”慧可看他吓成这个样子,也觉很是好玩,便带他到下层舱洗浴之处,然后和俾女们一起上来。

      青城和峨眉相隔并不远,但因为两派男女有别,洪临山又是个粗豪之人,所以对峨眉派完全不怎么了解,谢玉华也只是见过一两面,全然没有什么印象。这次他见齐雪君这个峨眉年轻女弟子各只用一招就简简单单地解决掉了四个锦衣卫高手,自己和迟飞龙都看不出其中的端倪,虽然有宝剑和护身宝衣相助,但其剑术显然已远超峨眉所学,似乎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在对她心存感激的同时也不由得暗起戒惧之心。于是他问齐雪君道:“请问一下女侠高姓大名,你真是峨眉弟子?但我看你使剑迅快狠辣,已全无真正峨眉剑法之意,不知是否另有师承,莫非你是俞大猷剑师的弟子?”

      齐雪君淡然一笑,接道:“我姓齐,大名雪君。你这人虽是一派掌门,但脑筋看来不太灵光,使剑和下棋弹琴,吟诗作画一样是需要天份的,很多时候并非苦练就能成为一代大师,像俞大猷应该也是天份极高的人,而且我在想他有这么高的剑术造诣,很大程度与他的胸襟和抱负有关,他平生立志抗击倭人,其志远非大多江湖武林人物所能比,那他的剑法比你们高自然也很正常。我生来就具有极高的练剑之资,可能是父母带给我的,再加上母亲对我督导之严恐怕远超任何门派的掌门对其弟子,到如今没有点成就那是不可能的。但家母确实是峨眉弟子,我也对峨眉武学知之甚详,当然是该归于峨眉门下。”

      洪临山见这个女子口齿伶俐,识见颇深,显然不是寻常人物,也很是诧异,他不像其他江湖人很热衷于关注什么逸闻趣事,如齐雪君母亲这样的女子他都没怎么在意过,一心想的就是本派武学的发展。这次去参加“俊英会”,一下山没多久便遇到这么厉害的年轻高手,他已知自己那弟子沈少鹏在这会中断难有什么大的作为,也颇为有些灰心。他长叹了一声,道:“我还以为我那徒弟在这次‘俊英会’中可以大显身手,哪想到刚下山就遇到齐女侠这样的峨眉派剑术大家,我想单以剑术而论,女侠恐怕在后辈少年中是第一了吧。”齐雪君听到一派掌门对自己这般的夸耀之词,也很是自得,他随即指了指吕远清,轻笑着说道:“洪掌门在这船上还不能这么说,免得让这位吕公子笑痛肚皮。他才是天下第一,而且基本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这次‘俊英会’有这位吕公子参加,基本其他人就只能争第二了。”洪临山一听这话更是惊疑不定,看吕远清年岁更轻,一副公子哥样子,难道也是一绝世高手。

      吕远清自锦衣卫上他们这船以来便一直在静观其变,见齐雪君一人就可搞定,也就没担什么心,这时听到她说自己是什么“天下第一”这种话,知道她口无遮拦,一旦这样的话传到江湖之中,那可是无尽麻烦事会蜂拥而来,自己躲都躲不过。他忙说道:“洪掌门休听这‘峨眉女侠’乱讲,这世上谁敢称‘天下第一’?齐女侠的剑术那是很高的,我肯定比不上,而且她的豪风侠气、智计谋略也丝毫不逊于须眉男儿,实是中原武林这二十年来的一朵旷世奇芭,此次的‘俊英会’有她前去参加,很可能会让风云变色,日月无光,争那个第一的虚名比之齐女侠的这般经天纬才实在是不足为道。”洪临山见这两个少年男女斗嘴,他也是遍历江湖之人,以为两人可能就是一对情侣,也不意再插入其间,便过去向谢玉华打了打招呼,连声称谢,又询问了展子航的名号,自也是听说过惜花公子的大名,三人便寒喧了一会儿,说了些武林的过往之事。

      齐雪君双眼一直瞪着吕远清,也不说话,倒也让他有些浑身不自在,只得小声说道:“你这样看着我,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你可以把什么都告诉我的,我也不会对其他人讲,让我们商量商量该如何来解决这些事,那不是最好?”齐雪君咬了咬嘴唇道:“我们可不可以别这么说话,让其他人都以为是我们是一对,这样下去众口一词真要把我们说在了一起,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算了,你这个人太危险,必须时时和你保持距离。以后没什么大的事别找我。”说完便真进了船舱,不再理会吕远清。

      舱内慧可正和那沈少鹏说着话,让他一直猜自己是峨眉派的什么人,沈少鹏绞尽脑汁都猜不到,慧可正想给他一些提示,看到齐雪君进来,沈少鹏却是脸上一红,急急出了舱去。齐雪君笑盈盈地看着慧可,低声道:“你怎么对这青城小弟子这么感兴趣,莫不是小姑娘春心动了,那可是大大不妙的事情,不过你要真喜欢上他,我也没办法,这种事我无法教你怎么去处理,因为我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经验。”慧可脸涨得通红,细声说道:“我难道真是喜欢上了他?这真是很奇妙,我一看到他就想起来几年前还很小时就见过他,完全记得他那时候的模样。这次再见到他不知为何就特别想和他说话,以前见过这么多男子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齐雪君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是有些发烫,连声叹气道:“你快要入魔了,听说这叫做情障,一个女子一堕进这道中,很可能万劫不复,反正我是不敢去试,你最好赶紧去用冷水浇头,清醒一下,不要再被那小子所迷,我还仗着你重振峨眉呐,这么快你就想嫁去青城,那怎么能行。”慧可听完,想想是不怎么对,赶紧下到底舱,把头巾取下,俯下身用凉水开始浇光头。齐雪君跟着她,见她真这么做,不禁也笑出声来。不过这方法还很有效果,慧可把头抹干,扎上头巾,认真说道:“嗯,现在好多了,我年纪还小,还要帮掌门姐姐振兴峨眉,哪能现在就去考虑这种麻烦的事情。”

      洪临山重又把青城的旗挂在这大船上,看起来是想警告峡谷沿线的各绿林贼匪,不要想着劫船生事,如此倒也颇为平安。经数日航行,船渐渐驶出三峡,经夷陵顺荆江航道逐渐靠近了岳阳。此时离中秋时节也不过仅有几日,陆续到达岳阳的武林各门各派中人也是逐渐多了起来,但像这高悬门派大旗的船也仅此一艘,因此显得特别打眼,船刚一靠到岳阳城岸边,便有十多人迎了上来,其中有几个是尹玄清的弟子,忙着招呼最先下船的洪临山。但其余众人的目光大都集中在了而后下船的峨眉派三个女子身上,能来参加这“俊英会”的女子大家都知道恐怕是屈指可数,能一下子看到三个,自是非常稀奇的事情。

      在岸上诸人中正好也有一容貌姣好的少妇,她看到三女从这船上下来显然是很为兴奋,忙迎上前去左拳合于右掌,高声说道:“在下天星堡南宫堡主之女,华山派尉迟掌门夫人南宫燕,三位姐妹也是青城派弟子吗?”齐雪君见这南宫燕有点傻乎乎的样子,也觉有些好玩,笑嘻嘻地说道:“原来你就是李沁萍的女儿,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青城派有女弟子吗?难道你没听说过峨眉派?”南宫燕好像也并未听出她话中有话,接道:“哦,你们是峨眉派的,这么多年我倒真没听说过峨眉派出过什么人物,做过些什么事情,以为早就不存在了。不过你们来了就好,我真怕这‘武林俊英会’就我一个女的,你认识我妈妈?听起来好像和她挺熟的。”齐雪君道:“你说得不错,峨眉派确实从武林中消失了一些时候,但还是存在的,你不久就会看到峨眉派有些什么人物,也会看到所做的一些事情。你妈妈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不过有些为她可惜而已,倒也不是很熟。”

      这时候,一俊逸不凡的青年剑士从南宫燕身后走了出来,冷冷说道:“这位姑娘口气倒是不小,我倒要听你说说,南宫夫人在姑娘眼中有何可惜之处。”齐雪君仍是笑道:“你应该就是华山派掌门尉迟涛尉迟大侠了,南宫夫人李沁萍有何可惜之处只有我才明白,你是不会懂的,也没必要细说。你夫人倒是很不错,我也想像她那样子,可惜同人不同命啊。”

      齐雪君没有等尉迟涛答话,便走过去拉住了南宫燕的手,问道:“南宫姐姐这么快就嫁了户好人家,这让小妹好生羡慕,这次你是自己亲自去打还是看热闹?”南宫燕自小被人宠大,无忧无虑,性情也是极为质朴,毫无什么机心,见齐雪君亲切地对待自己,自是十分高兴地答道:“我这点微末功夫哪能去打哦,这次是来看弟弟和相公比的,当然也希望最后是天星堡和华山派争第一啦。”“你还有一个弟弟?”齐雪君似乎对天星堡兴趣很大,这让那尉迟涛微微皱起了眉,但南宫燕仍是笑盈盈地说道:“对啊,我弟弟可厉害啦,为了来参加这个会成亲这种大事都不顾了,非要等比完拿到第一才回去娶新娘子,呵呵。”

      “是吗?”齐雪君有意无意地瞄了吕远清一眼,接道:“拿第一可不容易,不过也希望你弟弟福要双至哦。南宫姐姐,我们上船再聊吧,早点到那‘武圣山庄’,看看各路英雄豪杰怎样争这第一。”说完就拉着南宫燕径直上了洞庭湖边的一艘大船。山庄的弟子门客也各自招呼着岸上青城、峨眉诸人上船,然后扬帆起航,驶进浩瀚的洞庭湖中。

      一上了船,齐雪君就一直拉着南宫燕的手,不停地向她打听天星堡的情况,南宫燕平素所认识的同龄女子本就很少,江湖中人更是廖廖可数,此时自然和齐雪君一见如故,竟像是相识许久的挚交姐妹,有关天星堡的各种情况也就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两个女子相谈甚欢,船上其他的人也各自观着洞庭湖的丽景,但尉迟涛和吕远清却是没什么闲心观景,两人都在细细听着她们的交谈,似都觉得这很不寻常。

      不知不觉间,大船已从岳阳沿洞庭湖往西到达武陵县城,下船后见天色渐晚,诸人便都寻栈歇息。到了一处客栈,齐雪君笑着对那华山掌门道:“尉迟掌门,麻烦把你夫人借我一晚哦,我们两姐妹实在是相见恨晚,非要再谈一宿才行。”尉迟涛也淡淡一笑道:“内子甚少在江湖上走动,识人不多,难得能和齐姑娘一见如故,多聊聊也无妨,不过燕妹是来凑热闹的,但齐姑娘看情形明日还要上擂比试,还是多多休息为好,不然到时候堕了峨眉派的声名,燕妹可是担当不起。”说完也不等齐雪君答话,便携着南宫燕的手径自去订房了。

      齐雪君本想再说点什么,却是欲言又止,怔怔地呆立着。谢玉华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袖,问道:“你怎么啦?”她这才回过了神,支唔道:“没。。。没什么,是该好好休息,有很多的架要打的。”吕远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浮出了一丝轻笑,随即神色一振,去到掌柜处给峨眉三个女子订了一间上房。然后过来笑着对齐雪君道:“房间给你准备好了,多留点时间给自己养足精神,不要老去打听别派的事情,峨眉派是否能重震声威,就全看你明日的表现了。”齐雪君瞪了他一眼,道:“你也一样,没听见天星堡少堡主南宫英说志在必得吗?他已尽习《天星谱》上各兵器的绝学招式,你打不打得过还未可知。”“《天星谱》尽录失传的兵刃之术,虽是厉害,但锋芒太露,南宫英出道两三年,为人很是高调,虽说至今未遇真正的敌手,但这并非什么好事,我看他很难走到最后,只是他自己未必知道。”吕远清一脸不屑之色。齐雪君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你隐忍不发,确是他无法相比的。看来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和你打,感觉我们俩这次比试很可能会碰上。”吕远清笑道:“那不用比了,我马上认输。”“咦?你居然会认输?”齐雪君再次瞪大了眼睛。“当然会认输不打,没听说过好男不跟女斗吗?”吕远清干笑几声,独自大步走出了客栈。

      齐雪君也没再理他,挽着谢玉华的手,和慧可一起进了客房。待一切安顿好以后,齐雪君问谢玉华道:“姐姐,这次‘武圣’山庄广发英雄帖,来赴会的应该远不止十大门派和天星堡、丐帮的人,不知比武的时候有什么具体安排没有,总不会一通乱打吧,看这样子也就我一个女的会去打,恐怕到时候会遇到很多麻烦。”谢玉华摇了摇了头道:“想那尹玄清也是成名很久的武学宗师,应该会有些具体的比武规则,当然不可能让大家乱打一气。你也不用担心那么多,明天去看看就清楚了,好好睡一觉吧,别尽想些无谓的事。”齐雪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独自坐在床榻上盘膝入定,一会儿便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谢玉华看她如此认真,也是会心一笑,和慧可两人细细私语了一番,然后各自而眠。

      第二日天刚一放亮,峨眉三女做完早课,梳洗完毕收拾妥当后出到客栈门口,便看见几辆马车早已停靠等候多时,看情形山庄中人确实安排得十分井然。齐雪君在客栈内见到了青城派诸人和展子航,但并未见吕远清,看来昨天他出了客栈就没再回来,估计已是连夜赶去了大庸。于是她也未做过多停留,便和谢玉华和慧可两人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往西,朝大庸方向疾驰而去,沿途所见不少或骑马或疾行的江湖中人,各个风尘仆仆,但看起来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来都俱怀争胜之心。

      马车到了大庸县城就不再前行,这里离比武之地已是不远,各派中人在山庄弟子的指引下很快来到了一条小河岸边的开阔之地。这条小河对岸则是绵延不尽的崇山峻岭,放眼望去,在半山之中一面峭壁赫然洞开,云雾从其间缠绕而过,恍若九宵之上的仙家幻境。一座浮桥连着对岸的一条顺山而上的的小道,小道绵延穿过那壁洞,一眼望不到头。而在两边桥头各自有两个壮汉守着,无人可以通过。河岸的开阔地已立起了三处圆形擂台,每处台上都已有人开始对打,台下的布告牌前则挤满了各色人等驻足观看,看完后一些人便在旁边的几张桌前签名。齐雪君见到此情形,立时展颜一笑,对众人道:“看来布置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得多,那布告应该写的是比武规则和参赛方法吧,去看看。”

      齐雪君走近布告牌一看,内容竟然十分丰富,首先说明的是比武分两个阶段,在这河岸边进行的是预选比试,就是所有符合参加俊英会要求的江湖中人按到达先后签名登记,只有前六十四个登记者才能参赛,后面再来的就没有机会了。抽签分十六组,每组四人,先在这河边进行擂台赛,具体怎么比更有详细解述。每组胜出一人,这十六人和另外十六个指定的对手进行分组比试,比五个轮次最后决出第一第二,地点则在河对岸山中小道尽头的“武圣山庄”,这种比法显然已是大大杜绝了乱打一通的可能,因为除了这三十二名“俊英”之士及其一些随行人员,其余落败者都不能上桥进入山庄。这十六名不必参加预选之人布告上也公布了其名单和门派,武林十大门派——少林、武当、华山三派各占两名,峨眉、点苍、青城、崆峒、黄山、雁荡和五台各一名,然后是天星堡南宫英、丐帮石浩波,最后则是无门无派的吕远清,这张布告墨迹都还未干,显然是一早才贴出。

      齐雪君看到峨眉派的最终参赛者是自己的名字,心知萧竟明定已在山庄之中,连夜和其他门派掌门一起敲定了这份名单,想自己刚入江湖,并无什么响亮名头,能与其余那些成名已久的各派青年俊杰相提并论,自然只能是凭萧竟明所荐。这时便有几个山庄弟子过来招呼峨眉和青城两派诸人,叫其直接上桥通过那山中小道进入山庄,而展子航就必须得参加预选擂台赛了,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向谢玉华打了下招呼便去签名参赛,看来对进入最后真正的比试信心十足。这些弟子显然也对各大派的人员十分熟悉,只叫上了峨眉和青城的八人,若其他人想浑水摸鱼上那座桥则明显没什么可能。众人见这次“俊英会”安排得如此细致周到,也是暗暗佩服,而其余从各处赶来的非十大门派的好手看到那十六人名单,稍有江湖阅历之人都没存什么异议,有自知之明者便选择了退出,但多的是好勇斗狠者留下争另十六个名额,一时间大庸的这处河谷也是热闹非凡。

      青城派有两弟子想留在河谷打擂台,洪临山也没加阻拦,齐雪君和沈少鹏从没到过这“武圣山庄”,自然想尽快熟悉一下参赛场地。六人在一山庄弟子的指引下,走过浮桥,慢慢顺着狭长山道向崇山深处行进。

      这条山道处于两山夹缝之间,蜿蜒向上,穿越那奇险的壁洞继续在山中延伸,一时间倒也不知山庄究竟在何处。峨眉、青城本是风景甚佳的华夏名山,但来于此处,两派中人也暗自钦服于这地的奇险和崴峩。在逐渐靠近那壁洞时,在前引路的山庄弟子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向众人介绍:“这山本叫做嵩梁山,三国时吴主孙休来于此地,见峭壁竟然开了这么大一个洞,往上看不到头,一时之间不敢前行,觉得从这往上应是通往九天之路,所以便把这儿叫做天门洞,这山从此也就叫做天门山了。”齐雪君笑着问道:“你们那“武圣”把山庄修在这天门洞后面,莫非他真有修仙的想法?”那弟子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接口,只好继续说道:“这里景致自然是很好的,师傅也曾说过,武林十大门派大都占了华夏山水的绝佳之地,故高手辈出,练武修行选一处胜景之地,对提升修为好处很多。他老人家走遍天下各处,最后才觉得这天门山绝不逊于峨眉、华山,不过前代便有名士写诗道‘天门洞开云气通,江东峨眉皆下风’想来还是有一定道理。”齐雪君点了点头道:“看来我们峨眉名气还是大,不然那名士为何别的山都不提,偏偏就提峨眉。”那弟子顿时语塞。

      众人穿越那天门洞到了一处分岔路口,那弟子说道:“右边道通往一书院,为前代所建,是文人隐修之处,平素里师傅叫大家别去打扰那些读书人。沿左边山道一直往上,到一处山窝中便可看见山庄了。”齐雪君听他说完,立时一展身形,沿山道轻跃而上,很快便把其他人甩在了身后,沈少鹏见她在此施展功夫,心知也不能落于人后,随即赶上,但他的轻功比齐雪君差之甚远,两人距离越拉越大,洪临山跟在后面,也不禁微微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的高徒无疑已是输了一阵,真正等到上台比试,估计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到了山道尽头,齐雪君便见到一巨大牌匾,上书“武圣山庄”四个金字,后面是一山窝,一排精致屋舍建于其中,四周群山环绕,清静而幽雅。紧接着齐雪君一眼就瞧见了悠悠然立在匾侧的吕远清,显然他已在在此等待多时。看她出现,吕远清轻笑道:“估摸着时辰,你也该到了,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一下。”齐雪君也是盈盈一笑,接道:“早知道你急不可耐,想早来这里探探环境,怎么又想和我商量些什么?”吕远清道:“你一定看了这次比武的规则,但知道我们这十六人怎么分的组吗?还真被你说中了,我们俩和另六人分在一起,如果都一路打赢,四进二时我们就真要打了。”齐雪君低头想了一下,正要说话,见其余六人也都来到山庄前,她便对谢玉华道:“姐姐,你和慧可先进去看看,吕公子有些比武的秘诀要传授给我,这是不能不听的。”谢玉华笑了笑,便和慧可同青城诸人进了山庄。

      齐雪君接着问道:“那南宫英不和我们打了?”吕远清道:“他在另外一个组,按实力也应该进入前四,不过要过石浩波那关我看很难。这些前辈看来还是对现今武林后辈的情况比较了解,强手都分开了,昨晚他们分析了一下,大致也觉得是由南宫英和石浩波争一决赛席。”齐雪君又想了一下,然后看着吕远清,慢慢说道:“你的意思是南宫英一定打不过丐帮那石浩波,那么这边如果是我们两个打,你又说过要让我,结果就是我进最后一场,和石浩波打?”吕远清朗朗一笑,道:“这当然是最理想的状况,既能成全你光大峨眉的宏愿,又能让我不至于惹下太多麻烦。所以要和你商量一下,看我们到时候真要打时该怎么做?”齐雪君摇了摇头,正色道:“这不好,如果我们这么做,那这比试不成儿戏了。你还真的想让我?其实我也不稀罕这个什么名次的。。。”

      就在此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人从山道下迅快地闪到两人面前。吕远清看到这个人出现,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抱拳而道:“石兄怎么这么晚才到?没带其他丐帮子弟来吗?”这少年正是石浩波,因丐帮骤逢大变,帮中事务繁多,这次他也是单身前来参会,并没带其他人。他冷冷说道:“我是从少林寺过来的,有个人托我向你带个话,但看你和这峨眉派女弟子聊得很开心,想必你也没兴趣知道是什么话了。”说完竟不再理吕远清,转身进了山庄。

      齐雪君一脸狐疑地看着吕远清,问道:“他就是石浩波?和你好像有仇似的,话也说得不明不白。”吕远清急忙接道:“没什么,可能是有些误会。时候不早了,我们进去见见各派掌门吧。”齐雪君也没再说话,两人顺着牌匾后的梯道进到了山庄之中。

      山庄屋舍前的一大片空地已立起两处圆形高台,而正对着擂台搭建起的棚内椅具等也已摆放妥当,显是为了方便各派中人观战和评判,虽还要过一天才开始正式比试,但一切准备看来都已经就绪。齐、吕二人来到屋前,便有山庄弟子把两人引进屋内,这日已是八月十四,尹玄清也是大摆宴席招待这些很难齐聚的武林各派人士。齐雪君进入大厅后,座上众人的目光就都有意无意地集中在了她身上,而她似乎并未在意,一直走到谢玉华所在的席前坐下,眼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在主席正中那个留着半髯胡须,面容清瘦的中年人。而那人见到齐、吕二人进来坐定,便随即起身,恭手说道:“值此武林大变之际,各派英杰聚于本庄,共谋善策,尹某甚感挂慰。虽前路唯艰,但相信有在座诸位高人贤士的运筹,那区区黑龙门又有何惧。”说完立时举杯一饮而尽,各席上不少人也跟着举杯尽饮。一时间厅内各派人士或在席上谈笑风生,或频频走动于各席敬酒攀谈,好不热闹。

      因发起人是尹玄清,此番武林各派在“武圣山庄”聚首,大都给足面子,十大门派从掌门到首座弟子,几乎尽数来于此地。各派之间很多并无多少往来,借此机会也寒喧叙谈一番。而峨眉派却是近二十年未履江湖,不少它派后进弟子甚至都从未听说过峨眉派,此刻见峨眉三女入座,各席中便有不少年轻弟子对其指指点点,低声嘻语。慧可倒是满不在乎,张大眼睛四处张望,谢玉华渐觉有些不自在,但也未动声色,而齐雪君却是自顾自地低头吃东西,偶尔还喝些酒,似乎周围一切和她全不相干。

      此时,谢玉华见一似曾相识之人向自己走过来,虽已过二十年,但她仍一眼认出,心内虽有些不快,但还是站起身来。那人恭手一礼,轻声道:“一别二十余年,谢师妹风华依旧,不减当年。汀兰之故,我也是月前才听雪君说起,甚为愧疚,以后峨眉之事,便是我武当之事,若有任何所需,竟明必全力镶助。”谢玉华接道:“萧掌门言重了,其实汀兰之事,我也并不知晓其中缘由,但人既已去,也无谓去多想什么。我能所不及,已把掌门传给雪君,其后峨眉派中要事,多要由雪君决断,你这个叔叔,确实是要多看着她一些。”说话间,齐雪君并未有什么反应,仍是低着头吃菜喝酒,谢玉华暗自诧异,忙伸手拍了她一下,她似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见是萧竟明,便站起说道:“多谢萧叔叔,想我一介无名女流,初入江湖,若无武当掌门引荐,想和那十五大高手并列,怕只是痴人说梦。”萧竟明笑了笑道:“你能大破我派七星剑阵,武学修为已和各大派掌门不相伯仲,位立十六强自是当然。不过对于峨眉,其他各派后进弟子很多都知之甚少,我也希望你借这次‘俊英会’展示一下真正的峨眉绝学,以重树峨眉之帜,我想这也是汀兰对你的期望吧。”齐雪君点了点头,但并未接着说什么,萧竟明再次抱了抱手,回于自己席中。

      坐定后,谢玉华见齐雪君脸色腓红,娇艳欲滴,显是喝酒所致,见她又拿起酒壶往杯中倾倒,忙低声问道:“你是怎么啦?一进来这里就魂不守舍似的,看你以前定是没喝过酒,再这么喝下去很快就醉了。”齐雪君把倒的酒一口喝下,有些迷糊地说道:“姐姐放心,就算喝醉,我都不会乱说话的,若是一会儿醉得不行了,你扶我到客房睡觉就可以了,反正明天才会正式比武。”谢玉华已觉有些不太对,心知以齐雪君之智才,断无可能有在比武前夜放任自己喝醉之理。而看其余席中的很多少年俊杰,基本也是滴酒不沾,想来都明白明日之战,对他们而言自是非比寻常,稍有一点的状态不佳,很可能便会一败涂地。她暗自着急,在这样的场合却也无法好想,只得起身向席旁的山庄中人打听客房的位置。而齐雪君以前确也未曾尝过酒味,再喝了几杯,便趴在了桌上,似是有些不省人事了。谢玉华见其情形,也只得叫人带路,扶着齐雪君离开大厅,往客房行去。

      大厅内各派掌门及弟子多谈笑正盛,即便注意到齐、谢二人的离开,倒也不便开口问询。吕远清注意着这一切,一直沉默不语,见齐雪君喝醉离席,脸上终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微笑,随即神色一振,起身行到少林派所在的席旁,对元空方丈道:“大师看起来神清气朗,即来于此间,想必已是完全康复,不知少林和其余各派中毒受伤者现在情形怎样?”自听到石浩波那句不冷不热的话语后,他也想尽快打听一下秦慕云现在的情况。这次元空亲带包括颜刚在内的弟子四人来于山庄,便自然成为各派之首,不仅尹玄清去往大庸亲迎,进山庄后也是礼遇有加,颜刚跟着方丈,也只能闷声不语,不敢有丝毫失礼的言行。

      元空看到吕远清,也是展颜一笑,合手说道:“老衲经由秦姑娘妙手调治,静养月余,已是无碍,但寺内中毒之人甚多,本想叫上秦姑娘一同来于此地,只是见她实在无法离开,也只好作罢,她应还要在寺内留住一些时日,待此会终了,你自可回去寺中见她。”吕远清听元空这样直截了当的言语,顿时面露尴尬之色,而颜刚也趁机跟着说道:“秦姑娘现在在寺中可威风啦,从方丈往下各师伯师兄弟都听她的,不过她也累得够呛,我走之前去找她,看她脸色很差,真担心她一天到晚只顾着给别人看病,而把自己累倒了。如果你真挂记她,我看也不要再想什么比武打擂了,赶紧回到寺里找她吧。”颜刚口无遮拦,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而他声音又大,不少人都转过头看着吕远清,这让他的脸上也有些发烫。于是他赶紧接道:“她的医术高绝,我想也会有自我调理的办法吧,倒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和颜兄分在一个组里,很可能要打上一架,如此机会怎么能错过呢?我也要养养精神,明天好好领教一下颜兄精纯的少林外家功夫。”说完他拍了拍颜刚厚实的肩膀,也不等其答话,便迅快步出了大厅。

      吕远清信步来到庄门前,一眼便看到了正从庄外进来的展子航,忙上前问道:“展兄这么快就打完了?”展子航笑了笑道:“分到一起的那三个不是十大派的人,确实不太经打,几下就打下台了,我看其他十几个打出来的也大都是青城、黄山、雁荡等派的门下弟子,看来只要锦衣卫不掺和进来,当今武林也就是十大门派的天下。其他人想插上一脚,也实在是不太容易。”吕远清道:“但愿展兄明天能抽个好签,最好不要抽到我。”展子航道:“没那么巧吧,不过就算是抽到石浩波、南宫英和颜刚等人,我也讨不到什么便宜,输多赢少,所以最好是碰到齐姑娘,那我就可自然的全身而退,也让她不用费什么劲就可过关。”吕远清知道他在江湖中是从来不和女子打斗的,名声早已在外,所以碰到齐雪君,自是也绝不会打,直接弃权别人当然也没什么闲言闲语可说。两人继续聊了聊,见不断有胜出者从庄外进来,展子航和其中一些也曾谋过面,互相打了打招呼。吕远清便叫展子航和他们一同进去休息,随后自己顺着山道慢慢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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