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帝柳续》柳非非柳

3、麻烦 最近风久唯

　　最近风久唯很烦，他生来就讨厌麻烦，但是麻烦总是会找上他，而往往他又没法推脱。譬如这一次。
　　“少爷，李尚书来了。”张伯又屁颠屁颠地跑来禀告自家老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风久唯无奈地看着乐不思蜀的张伯：“您也不用这么高兴吧。”
　　“是尚书大人啊。今天都第四个了。少爷，小的从小跟着老爷的老爷的老爷一起长大，那时候啊，门庭若市，每天上门求见的从东街排到西街，有达官贵人，也有小老百姓。”
　　那是因为爷爷是大夫。风久唯翻了翻白眼，无语腹诽。
　　张伯换了口气，接道：“但到了小少爷，门口除了要饭的，就没有人过来。现在小少爷得到圣上恩宠，以后我们风家也可以再次风光了，我们也可以打打牙祭了。”
　　“打牙祭？难道张伯你这么开心是因为可以收贿赂？”风久唯眯起了双眼。
　　“是啊是啊，昨天收了一只鸡，那鸡肥的哟，我现在还嘴馋呢。”忘乎所以的张伯突然感到一阵嗖嗖冷风，顿时冷静下来，用手一呼噜，整理好脸上的褶子，严肃道：“少爷，不能让尚书大人等久了。小的去干其他活了。”说完，一溜烟走了。
　　徒留下风久唯看着远去的背影，双目含泪：“家门不幸啊！”
　　家门幸不幸，风久唯还是要去见李亲启。一进大堂，风久唯就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一揖到底：“尚书大人，久等了。”
　　两人客套一番，李亲启长叹一声，却没后语。风久唯知是让他接话，就如波随流地问：“李尚书，是否还在为采花大盗的事情烦恼？”
　　“唉，”李亲启又一声长叹，“小女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爱在家里学习琴棋书画。不是老夫自夸，京城自是多有千金小姐，但有我家小女这般品性样貌的，怕也是少数。而今却遭遇了这种事，小女清白不保，无颜见人，而今也只盼能抓住采花大盗，出口恶气。”
　　风久唯见李亲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眼里却没几分真心，心下冷笑，颇感烦闷，但面上这个态还是要表的：“下官定会尽心尽力抓住采花大盗，早日给令千金一个交代。大人也别太伤心了。”
　　两人长吁短叹一番，风久唯早按耐不住想要赶人，无奈李亲启似是老僧坐定般，端坐在太师椅上，细细品起了茶。这下风久唯倒是静下心来，倒是要看看这老狐狸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风侍郎，听说您祖上是人称起死人，肉白骨的医圣风郭阳。”
　　“先祖正是。”
　　“风侍郎，年少有为，祖上又是名门望族，想必提亲的人把门槛踏破了吧？”
　　风唯久一愣，这是要他穿破鞋？顿时推诿道：“下官功名未就，还不想考虑儿女私情。”
　　李亲启脸色一僵，毕竟是官场混出来的厚脸皮：“风侍郎是新科状元，又得陛下提携，前途不可估量，怎可说功名未就呢？我家女儿遭此不幸，怕是无缘，只是我家侄女也是万里挑一的绝色，想必配得上风侍郎。”
　　这是，曲线救国？风久唯倒是佩服起李狐狸得老谋深算，这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倒是他是从哪看出来自己前途无量的。
　　“唉，”风久唯长叹一声，“下官年岁不少，早该到了成亲的岁数。前些年都忙于苦读，考取功名，倒是耽误了。”
　　李亲启脸上刚露笑容，风久唯话语一转：“只是我在父母坟前发过誓言，如若不能报效国家，我将终身不娶以明志。下官也就只能在这里，多谢尚书大人的厚爱了。”说完，还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颇有一番懊恼的模样。
　　李亲启笑容僵在嘴边，摆袖抬腿走人。
　　一直在一旁奉茶的张伯悄声问道：“少爷，你这算不算得罪了尚书大人？”
　　风久唯头也不抬，拿起手边的茶嘬了一口。
　　“唉，可惜了上好的一棵树。本来又大又好乘凉啊。”
　　“那如果这棵树已经被蛀空了呢。”风久唯偷闲回了一句。“不过，张伯，你说，一般新科状元封的是什么品级的官？”
　　“六品官吧。不过少爷不愧是少爷，一封就封了个正二品。”
　　“那张伯，你说，我何德何能让皇上另眼相看。”风久唯对这事也颇为疑惑。
　　“那当然是小少爷与众不同了。少爷，您出生的那天天突然就暗了下来，黑乎乎的，产婆都还没准备好，您就唰地一下下来了。人家的婴儿都是猴子屁股红兮兮的，就少爷，一生下来就跟白面包子似，还是上好的精面做的。说起包子，还是前些年在杭州吃过的那家狗记包子最好吃，那馅裹着油，入口即化……”
　　风久唯看着张伯挂在嘴边的口水，抖着双手恨不能言，“天要亡我风家啊！”
　　不过，很快就发生了比吃包子更兴奋的事情，皇帝召见风侍郎觐见。旨意刚到，张伯马上抛下手中的包子，为风久唯打扮起来，整个人亢奋地如同嫁女。
　　“皇上召见并不一定是好事，也有可能是问罪。反正都是麻烦。”风久唯看着蹦来蹦去，为他穿官服的张伯，忍不住道。
　　张伯闻言，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尔耳，抬头看着风久唯深情道：“小少爷，那就是说有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为您系腰带。不过，您就算记不住小的为您端屎端尿，也要记住这最后一次腰带是我帮您系的。”
　　风久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