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帝柳续》柳非非柳

2、风声 “听说了吗

　　“听说了吗？昨晚李府的小姐被糟蹋了。”
　　“是吗？这个采花大盗也太大胆了，连官府的千金都敢动。”
　　茶楼里，人们无一不在热议昨晚发生的这件事。朝堂上，年轻的天子接过奏折，平静地问道：“你们谁知道采花大盗什么时候出现在京城？”
　　殿下的群臣瞬时流下冷汗，不禁把头低了低，这古井无波的语气却让他们竖起了汗毛。
　　“哑了，刚才不是一个个义愤填膺吗？李卿家，奏折是你呈上来，那就由你来说说。”
　　“皇上，您要为臣的女儿做主了。小女今年才刚18……” 李亲启跪倒在地，一边说一边擦着眼角似有若无的泪，还不忘偷眼查看帝王的脸色。
　　“李卿家，朕问的是你什么时候知道采花大盗在京城出现的事？是卿家昨晚吓聋了耳朵，还是朕表达得不清楚？”帝王的脸上还是一贯的清冷，看不出情绪。
　　“臣、臣、臣……”一向口才甚佳的李亲启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自家女儿被采花大盗污了名誉，比起气愤，更让他恼怒的是让他丢了面子。原先，有个漂亮女儿，就是没被皇上看上，也可以嫁个位高权重的，让自己加官进爵。这次出了这种事，倒可以趁此机会来打压自己的死对头。原本以为皇上若问起话来，也是责怪负责京城安全的傅颖，傅颖这次恐怕没有好果子吃。谁料，皇上却把烫手山芋扔回给了他。
　　年轻的帝王好以整暇地看着臣子的手足无措，好半晌，悠悠道：“那傅卿家，你来说说。”
　　“回皇上。采花大盗出现在京城一月有余，只是都是茶寮酒肆一些百姓在议论，报案的百姓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因此也就无从查起。臣本想抓住大盗，再回禀陛下。”傅颖连忙推脱，袍袖中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听卿家的意思，如若查不到证据，抓不到人，就一直瞒着朕，当没这件事。”齐瑞眯缝着双眼，让眼里的凌厉更甚。
　　“臣惶恐。”傅颖哆嗦着双腿，慌忙弯腰下跪，一个不稳，竟半个身子伏在了地上。看到这一幕，没有人敢露半点笑意，多是心有戚戚，只恐帝王的矛头直接对准自己。
　　偌大的殿堂一时静默，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良久，齐瑞手指叩了几下案面，扬声道：“风卿家，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去办。”
　　“是，”风久唯一揖到地，心中却苦笑连连，皇上这次把案子推到他的身上，他倒不怕破不了案，只怕有心之人要把他家门槛踏破了。而他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和应酬。
　　齐瑞稍抬了下眼，福顺立即领会，高声唱到：“退朝！”
　　齐瑞刚下朝，回到御书房不到一刻钟，福顺就来禀报，称丞相王琨求见。齐瑞并未停笔，毛笔依然在奏折上圈圈写写，良久，合上奏折，揉揉眉间，让福顺宣王琨觐见。
　　随福顺紧步走向御书房，王琨的内心却忐忑不安。年轻的天子，从不受重视的王子至步步为营登上皇座，他都一一看在眼里。如今的帝王，少了一份刚登基的年轻气盛心狠手辣，多了一份沉稳精炼，只是也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臣王琨叩见皇上。”帝王依旧批阅着奏折，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道：“王卿家，有何要事求见？”
　　“臣”，王琨整了整措辞，道：“臣听闻叶荐清叶将军昨晚在鸳鸯阁喝酒听曲，而跟叶将军一起的还有南越的宗熙，臣以为叶将军此举颇有不妥，纵没有叛国之心，也有辱本朝斯文。”
　　“哦？”齐瑞终是停了笔，盯着王琨轻问：“不知卿家如何得知？还是王卿家当时也在场？”
　　“皇上明鉴，臣从不去此等伤风败俗之地。只是今早南越宗熙为了鸳鸯阁的花魁柳如如打伤了十多名百姓，才闹得全城皆知。”见帝王的脸上挂了层寒霜，王琨也不敢多说。
　　“退下吧，此事朕自有分寸。”静谧的书房让王琨难以呼吸的时候，帝王终于开了口。
　　谁不知叶将军是陛下的爱将，一路扶持帝王登上皇座。只是如今，帝王虽夺了他的兵权，免了他的早朝，成了悠闲之人。却不见帝王对他有进一步的动作。君心难测，也难保有一天会重新掌权。但毕竟此事关于朝纲，王琨也不能坐视不理。
　　跟随福顺离开御书房，王琨挺到了后面传来笔杆被折断的响声，不由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房内，齐瑞不去管刺入掌心的木刺，折断的笔杆还死死地握在手中。
　　“清，清，你不是最不屑这种烟花之地吗，如今为了南越宗熙，竟连名誉都不顾了。我知你坦荡荡，不屑他人的言词。但我不甘啊，是否我昨晚满怀热情去找你的时候，你正在和宗熙在鸳鸯阁听曲，把酒言欢……”
　　齐瑞克制着冲天的怒火，终是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溅湿了眼前的奏折。齐瑞愣了一下，用内力揉碎奏折，怕是拖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