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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惊鸿初面 阿关首见花 ...

  •   “九堂主,那个新来的花女实在是顽劣不堪。恕属下请辞,这差事,我办不了。”乘瑰激奋说道。

      骑梅赶紧附和道:“我也是。九堂主,你走以后,他一个人闹了我们三人大半日,简直是一刻都不消停,这样的人如何能在五日内训好?就算上了玲珑筵,也是要得罪遍贵客、抹黑清坊百年荣誉的。”

      九堂主端坐在上座,听完了这二人的抱怨,又将目光投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坐芍身上。

      坐芍感知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迎上视线,沉重地摇了摇头。

      实在是不行。教不好、教不会,更教不了。

      朽木不可雕是因材质,顽石不可凿是因其本质,而关清之在她们仨眼里就是块长得像屎的上好玉石。别管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玉种,当其天然的形状纹路和屎的细节别无二般,再好的工匠师傅都会嫌恶心下不去手的。

      更别谈这还是块长了满嘴獠牙的屎形玉,见谁咬谁,满嘴喷粪。

      九堂主紧皱眉头:“你们三人各有所长,都是自己擅长领域里的翘楚,往日里对付过的泼刁新人数不胜数,这个怎么就难倒你们了?”

      九堂主还停留在她离开前,说了这三人之后几日都要跟关清之同吃同住后、他脸色惨白无助的印象里。

      坐芍幽幽地又叹气:“您自己与他相处两个时辰便明白了。”

      九堂主又看向骑梅:“那你呢?你所擅长的领域刚好是他最抵触的,也拿不住他?”

      骑梅满脸一言难尽:“此人说话市井气十足,脸皮极厚,各种下流腔调说开就开,行事也无什么原则,随心所欲,简直,简直就是……”

      乘瑰愤恨补充道:“被宠坏了的小孩。”

      另外二人一齐点头。

      “阿嚏!”关清之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他这喷嚏来得突然又古怪,毫无来由。刚打完睁开眼,就看到酢浆在旁边抬着眼怯怯看他。

      看着酢浆满脸怕挨打骂的表情,关清之就好气又好笑:“小孩,你拖着脸干嘛?搞得我对你怎么样了似的。”

      明明之前是酢浆先帮那三个人抓住了自己,自己还没说什么,她倒是一脸被欺负了的委屈样。

      酢浆小心翼翼地开口:“花吟,你不生我气了吗?”

      “生,怎么不生!”关清之翻了个白眼,“之前不是都让你叫我名字了,怎么又叫回花吟了?”

      “花吟,我不敢……”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那群老妖精又不在,我要是想打骂你早动手了,你有什么好怕的?”

      关清之口无遮拦,直呼酢浆心中的大人物为“老妖精”,让她一时不该如何接口。

      “算了,看你这孩子,缩头缩脑跟个土拨鼠似的。去给我拿点西瓜来,不要蜜瓜!”

      关清之见这孩子实在是和他聊不起来,便打发她去拿水果了。酢浆马上如释重负地跑了,只留下关清之一个人在屏风围障起来的空地板中央。

      关清之被单独留下来后,开始东瞧瞧西看看。这边瞅过所有金玉摆件上的微雕,那边细细扫视屏风上的刺绣景色,越看脸色越凝重。

      到最后,他得出结论,自己以前来过这个房间。

      房间东边放着的花瓶背后有一小块缺口,他没转过来就知道;屏风是双面绣,对着他的一面是半抬胳膊的花丛侍女,他没绕过去就猜到她是以扇掩面的姿态。

      还有其他家具种种细节的巧合。巧合已经多到已经不能用“碰巧”来解释了。

      他肯定来过这个房间。否则怎么会跟活见鬼一样,还没看见就能预料到这些家具的另半面是怎样的?

      但至于何时来过、为什么来这,他却是一点都回忆不起来了。

      酢浆回来了。带着一盘子的红黄西瓜。

      她看关清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以为他等她回来太久、心情又不好了,赶紧放下果盘就举着个瓜过来,努力垫脚往上够他的嘴:“花……关清之,吃瓜了。”

      瓜是刚从井水里捞上来新切的,果肉被湃得清新冰凉,触到关清之唇瓣的那一刻,他忽然低头,一口咬住瓜肉尖,垂目看向酢浆。

      酢浆被这惊鸿一瞥弄得六神无主。

      他唇珠一抿,将果肉抿成淡红色的丝絮状,吞入嘴内。

      “我还是不吃西瓜了吧。”他恹恹地说。

      “啊?”酢浆不明所以。

      “吃太多,有点腻了。”

      酢浆看着自顾自离开后躺到榻上休息的关清之,举着一片不完整的瓜陷入了疑惑。

      -------

      “吃腻了。不想吃。”符渡星懒懒地背对着来人躺在床上,对刚送来的热饭热菜无动于衷。

      他已经被关了两三天了。由于他这次事儿犯得特殊,据说牵扯势力挺多,一时上面拿不准该怎么处置他,就先把他放着。

      然而每日的伙食实在是不怎么样,符渡星每日只吃到能维持勉强不死的程度就马上停嘴。实在是太难吃了。

      “你饿死算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清冷声音,符渡星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赶紧头带着身子、麻绳翻滚似的转过去。

      “你怎么来了?”符渡星表情调整得很快,一瞬就压下眼底的惊喜。现在的表情看着就贱得慌,让人恨不得打一巴掌。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干的好事?连薄王爷的庶子都敢掏空卖了,下面是不是要直接要踩着王爷脸走?”穿着斗篷的人坐在桌边,脸被斗篷的阴影遮了大半,只露出半张嘴和下巴。

      “我倒是想。这不是没机会。”符渡星还在嘴硬,“所以你来这干嘛?看我最后一面?”

      说到这,斗篷下的嘴才展现出笑意,往桌上努了努,上面放着一个食盒。

      “这是什么?给我开小灶来了?我这几天吃的不是馊馒头就是臭菜头,真的快熬不下——”

      符渡星说着就下床走过来,想伸手打开食盒,话音随着食盒盖的打开戛然而止,脸色也立马变得十分微妙。

      斗篷下的一双眼睛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收于眼底,嘴巴马上不高兴地轻“啧”了一声。

      “这是你做的吗?”符渡星为难地问道。

      他的表情让斗篷人勃然大怒,一把掀开斗篷、拔下头上的簪子就往符渡星手上戳:“你他妈别吃了——”

      一端尖到反光的簪子还没扎到符渡星的手,那人手忽然一歪,簪子也随着方向改变、插到了符渡星手边的桌面上,直接没入。

      “符渡星,你愣着干嘛,快跑啊!她都要扎你了!”关清之趴在窗口上大喊道。

      这一下动静可闹大了。在门口的守卫马上循声而来、破门而入,刚好与关清之大眼瞪小眼对望。

      守卫一惊,马上就要过来抓住他,却被摘下斗篷的人出手制止了。

      关清之脚下还死死踩着小胖子,手紧紧抓着铁窗的栏杆,眼睛牢牢盯着那个穿着斗篷的人的背影。

      拔掉簪子后,那人的发型马上松泄了半边下来,如墨入水,倾流得丝滑又缱绻。一下子把关清之的视线给吸引过去了。

      符渡星从小养关清之到现在,如何看不出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何处?他没憋住,在原地笑出了声。

      他一笑,关清之马上警醒过来:“你还笑?你是不是傻啊?我都帮你挡掉簪子了,你快拔了它挟持那人逃出去啊!”

      “挟持我?”清冷如开春冰裂化泉的声音响起,又像玉相叩击,撞得关清之脑袋一时迷蒙。

      发丝随着身形流转。那张让关清之至今都不曾忘怀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转头的动作像被分解成无数蝴蝶,扑簌簌地往他眼前飞来,让他急于想看清蝴蝶群后的万花缤纷。

      这人转头的方向是发髻散掉的一面,当其正视关清之后,半边垂发半边梳拢,明明是一样的脸,两边不同的发型却将其展开了各有千秋的美,像不同粗细笔调的水墨晕染开,强烈冲击着关清之的视野。

      凤眸上抬,带有唇珠、光泽流转的嘴很不耐地撇了下:

      “哪来的脏小孩?给我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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