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葬》竟竟

4、第二章 勒冰的誓言（上）

　　一阵阵若有似无的甜香不断的萦绕着雪夕颜昏沉的神志，在熟悉的四肢酸软、筋骨酸痛中雪夕颜挣扎着醒来。
　　朦胧中，他感到一双手紧紧的握着自己麻木胀痛的右手。
　　“离姬？”夕颜反射性惊喜的叫了一声，随即，黯然无语。
　　从被紧握的手心中传来的温暖，他知道不可能是那个自己期盼的人儿。
　　也许是因为常年深处地宫之中，自己、母亲和离姬都有着冰冷的身体，这双温暖如阳光的双手不可能是离姬的。
　　“是我，我是勒冰。少主，你觉得怎么样？哪里痛？”一个直率关切的声音进一步肯定了夕颜的猜测，也再一次让夕颜感到彻骨的寒冷。
　　在自己那么惨烈的呼唤下，离姬仍然踪影全无。
　　看来自己是真的被离姬彻底的遗忘了。
　　“少主！少主？你怎么样？少主｀｀｀｀｀｀”
　　恼人的声音不断的在夕颜的耳边轰炸，彻底打断了雪夕颜的自哀自怜。
　　雪夕颜恼恨的抬起头，冰雪般的目光冷冷的看着一脸焦急的勒冰。
　　这个淳朴少女脸上了关怀就象一根刺，深深的扎入夕颜脆弱的心房。
　　他才不要这个女孩的同情，如果不是这个勒冰的出现，离姬怎么会彻底的忽视自己呢？
　　在雪夕颜冷若冰霜的目光中，勒冰激凌凌打了一个冷战，她无措的松开紧握夕颜的双手，不断得后退、后退｀｀｀｀｀｀直到“嘭！”的一声，后腰重重的撞在桌子上。
　　看到勒冰一脸惊惧的踉跄退开，雪夕颜只觉得心头一阵窒闷，刚刚挺直的身子再次软倒在座椅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卧室中，而是依靠在厨房中唯一的座椅上。
　　这个初来乍到的少女别的房间找不到，却精准的找到了隐蔽的厨房。
　　还真是饥饿的人儿啊！雪夕颜讽刺的想。
　　厨房！是离姬的领地，她总是在这里为自己和母亲做出甜美的糕点。
　　刚才清醒时，那萦绕不去的甜香，正是母亲最爱的甜饼桃鳕粟的香气，那是离姬最最拿手的甜品。
　　母亲的喜爱与需要，离姬永远会满足。
　　看到雪夕颜痛苦的倒在座椅上，勒冰紧张的握紧双手，她想过去，但是刚刚那冷漠的目光还记忆犹新，她迟疑了。
　　室内璀璨明亮的明珠光芒挥洒在闭目仰倒在坐椅上的少年身上，把他本就白若凝脂的肌肤掩映的仿若透明。
　　靓丽的银发遮盖住半边精致的容颜，留下幽冷的暗影，在宽大座椅的衬托下，本就纤细修长的夕颜更加苍白得让人心痛。
　　这样脆弱欲碎的雪夕颜瞬间征服了勒冰的心 ，满满的心痛怜惜涌上心头。
　　勒冰忘了刚刚的惊恐，急切的跑到夕颜的身边，焦急的一连声的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胸口痛？你能不能挺住，我把那个叫离姬的恩人找来好不好？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她？”
　　雪夕颜虚弱的睁开暗淡的紫眸，一丝自嘲的微笑划过淡色的唇，“不用了，她有更重要的事。”他微弱的说。
　　“怎么会有比你病了更重要的事呢？你告诉我她在哪？我一定会找到她的。”勒冰笃定的说。
　　雪夕颜望着面前的少女以诚挚的表情吐出句句以自己为重的话语，满腹被离姬忽视的酸楚化为对面前人儿的怨怒，冰冷的话语刀锋般冲口而出。
　　“你知道什么？你了解我是什么人吗？你凭什么说一切以我为重。”
　　听到雪夕颜苛责的话语，勒冰激动得满脸通红，全身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握紧拳头大声的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雪夕颜一愣，随即“哈哈｀｀｀｀｀｀哈｀｀｀｀｀｀”他悲怆苍凉的大笑起来。
　　他笑得那么激狂，以至气流窜入脆弱的气管，他剧烈的呛咳起来。
　　勒冰紧张的不断拍抚夕颜不断颤抖的肩背，虽然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的。
　　雪夕颜无力的靠在座椅上，这一阵大笑消磨了他仅有的气力，他艰难的喘息着、嘲讽的说：“愚蠢，你知道什么是好人？”
　　勒冰心痛的望着苍白的夕颜，委屈的回答：“我当然知道，你对我那么温柔，问我是不是饿了，我偷了你的宝石你也不怪我，你是好人，我知道的。”
　　“你知道？这就是你心目中的好人？”雪夕颜讥讽的挑起挺秀的眉宇。
　　“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其实极讨厌你，但是，你是离姬带来的人，在她的面前，我即使再讨厌你也会装出对你的温柔，我是装的，你听明白了吗？你还认为我是好人吗？”这话说到最后，雪夕颜的声音已经由暗哑转为凌厉。
　　雪夕颜冰冷无情的话深深的刺伤了勒冰的心。
　　她咬紧下唇、忍着满眶的热泪亢声道：“我虽然粗鄙，但是并不笨，我在市井中见过无数的恶人，他们的眼睛浑浊凶狠，即使他们打扮得再怎么光鲜也掩盖不了他们身体散发出一种恶臭。”
　　勒冰使劲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继续说：“你不同，你的眼睛的确冰冷淡漠，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你的身体更是不时的散发出淡雅的清香，就和我妈妈身上的气味一样，我知道，那是好人的气味。你不要怀疑我的嗅觉欧！因为可以嗅出好人坏人，我才能安稳的活到现在。”
　　勒冰停顿了一下，看着满脸淡漠鄙夷的少年，大声说：“我妈妈说过，每个女子的身边都会有一个最重要的人出现，一个好女子一定要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勒冰说到这，飞快的瞥了美丽的少年一眼，羞红了脸，期期艾艾的说：“你这么漂亮，又是个好人，就像天使一样，看到你，我的心就会觉得好快乐，你一定就是妈妈说的，最最重要的人了。我刚发过誓言，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一定会以你为重。”
　　勒冰说这番话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太激动了，洪亮的声音中竟然伴随着隐约的龙吟，胀红的眉心竟然亮起来一道光影射入对面雪夕颜的心中。
　　雪夕颜只觉得心中一暖，仿佛一股活力注入自己枯槁冰冷的心田。
　　看着含泪挺立在自己面前，据理力争的女孩，雪夕颜彻底无言。
　　甜香仍在不断的回旋，静寂的房间内只有夕颜越来越重的喘息声，一股逆血积压在他胸腹之间，不上不下，抽走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勒冰隐忍多时的眼泪在看到气若游丝的夕颜时潸然而下。
　　面前这个脆弱如断枝残花的少年哪里还有半点责问自己时的凌厉？
　　她宁愿被这个少年象刚才那样气势凌人的伤害，也不愿看到现在仿佛会随风逝去的样子，脆弱无力的昏倒在自己面前。
　　“勒冰，你赶快把少主抱起来，我给他喂药。”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惊醒了惊恐无助的女孩。
　　是恩人离姬！勒冰惊喜回头。
　　只见离姬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她的手中拿着一个精致透明的玉瓶。
　　因为瓶子是透明的，勒冰可以清楚的看到瓶中流转的，红白相间互相缠绕又绝不混杂的液体。
　　“嗯。”勒冰重重的点头，赶紧听话的、轻柔的抱起雪夕颜无力的上半身。
　　再一次，她为怀中少年的瘦弱惊心。
　　离姬熟练的、迅速把瓶中的一滴液体滴入雪夕颜被撬开的口中。
　　看到离姬只滴了一滴药就要收起瓶子，勒冰急切地问：“一滴够吗？少主病得很厉害。”
　　“够了。”离姬望着脸色有所好转的夕颜，放心的舒一口长气。
　　她温柔的拍了拍勒冰紧绷的身子，安慰道：“勒冰，你不用太紧张，少主已经没有危险了。你既然要做他的侍女，他的情况你是应该了解的。你跟我来，我们把少主抱回卧房。我们边走边聊。”
　　离姬说完，小心翼翼抱起夕颜，领着勒冰朝地宫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