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82、文明末途 中央塔在身

　　“不，不，你可以不选择我，但不能把我留在这里！”秦辰被这一句话刺激到，双手激动不已地抓住了白杉月的衣角。

　　他已经没有被高维度选择，只有作为降临者的眷属，才有可能获得永恒的时间。他绝不可以被留在文明尽毁的星球之上，那将是一种绝望的地狱。

　　白杉月轻易挣脱了他的双手，心里再没有一点怜悯，这么多年的如师如父，终究是一场骗局。她朝着门口的光源处走去，将脸色灰败得老了十岁的秦辰连同他的妄想一同丢在了黑暗中。即便已经解开了秦辰的束缚，他也仍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不知道秦辰是什么时候传出去的消息，埋伏在城中的爪牙，已经动手了。连续的爆炸声传来，震动感愈发强烈。浓烟已经弥漫开来，出现伤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再顾不得暴露不暴露的问题，白杉月马上打开了全频通讯，联系相熟的执行队的人，请他们帮忙疏散群众。

　　广场上的考核才刚刚结束，陈严斌脚下微微一晃，他们也听到了爆炸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吼道，却发现本应该守在四周的五队的执行队员不知所踪，其余的队长也是一脸茫然。紧接着通讯中就传来了一个女声：“警报，警报，防护壁垒出现破损，地底检测到了巨量能源体产生爆炸，即将启动防卫程序，请及时撤离。”

　　警报是周可触发的，普通民众并不知道基地是建立在法阵之上，地底能源爆炸是比较常用的理由。只有这样才具有说服力，让所有人都前去避难。

　　中央城的防卫程序会进行最基础的自救工作，灭火与隔离并开启逃生的地下通道，陈严斌毕竟是首领，在一瞬的乱了阵脚之后就迅速恢复了镇静，基地的防卫系统没有误判的时候，并且他们也听到了爆炸的声音，当机立断开展救援和避难的工作。

　　不过地下能源……之前从来没有相似的监测报告，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剧烈地爆炸，不过越来越频繁的摇晃容不得他多想，即便是要将这些人作为实验的样本，那也要先得保住他们的性命才行。

　　“你说什么？秦辰他？”陈礼拍桌而起，他才听到基地的警报，就接到了白杉月的通讯，城里的一系列爆炸都是秦辰安排的，为的就是让所有人给某种东西陪葬。

　　就在两人说话期间，又一声爆炸传来，这次是西城区的方向。陈礼也来不及细究白杉月话里的真假，爆炸是实实在在发生着，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白杉月计算了一下，从第一次听到爆炸开始，已经连续爆炸了四次，大约过去了四十分钟，只要再爆炸三次，献祭阵法就会被完全激活，那个时候就晚了。

　　“警报，警报，基地防护屏障损毁度50%，冲击波将在半小时之内抵达，请尽快撤离，请尽快撤离。”机械的女声再次响起。

　　为了不让剩下的三处地方有人员伤亡，白杉月让他们优先疏散了那些地方的居民，可引爆者本身会或许会把自己作为献祭的引子，激活阵法，这样也只能拖延一点时间。

　　秦辰一旦开始了这个计划，就不可能让他停下，白杉月也明白这一点，她都已经将话说到了没有回转的余地，再不可能回头了。和陈礼商量之后她全开了装备库，所有装甲车同时开出，进行居民的撤离。

　　这样一来，陈严斌也知道了她的存在，他可没有授意所有人可以进行撤离，空无一人的基地又怎么算是他的王国。当下他又惊又怒地赶到中央塔的时候，白杉月已经在那里等他了，并没有逃跑的意思。

　　“你这个叛徒还敢堂而皇之地进入这里？”他怒道：“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得鬼？抓住她。”身后的卫队却迟迟没有人上前。

　　“怎么回事？你们也想违抗命令吗？！”陈严斌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并没有注意到人身后的黑暗中潜伏的猛兽。蓝闪的尾巴卷在白杉月的小腿上，以一种护卫的姿态守在了旁边。

　　陈礼赶到的时候两方正在对峙，其中一方只有一人一兽，却明显占着上风。他顾不得惊讶，连忙附在陈严斌的耳边把秦辰做的事情简单说明。并瞥了一眼白杉月，示意她配合自己。

　　陈严斌被这个消息冲击地一时缓不过来，剧烈地咳起来，咳出的血沫里明显带上了内脏的碎片。不过他却顾不上擦擦嘴角的血说：“去，把人带过来。”

　　白杉月突然很恭敬地说：“首领，我从没有反对您的意思，只是当初没有办法才离开基地。中央塔地下也被设置了炸药，还是先撤离吧，至于我的话有几分可信，您之后审问秦辰就知道了。”

　　当务之急是撤离，她没有心思和陈严斌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在陈礼的眼色示意之下离开了中央塔，去与自己的队友汇合。她离开了阵眼，没有献祭对象，也可以拖延一会。

　　听达到塔底下有炸药，在场的人一阵骚乱。然后再陈严斌的疾言厉色下开始安排撤离，走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带上实验室的人员，倒不用白杉月去操心。他们都需要活着接受审判。

　　陈严斌大步向外走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就算再不愿意抛弃这个基地，他也不想在这里陪葬。想到这么多年的心血在今天或许要付之一炬，他又呕出了一口血，将秦辰记恨上了。要不是之前那一针，也许他今天都撑不到撤离成功。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突然在基地里动手，毁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基业。然而他死都不会想到，与自己合作的实验室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研究人类进化的方向，他们是一群疯狂的教徒，在他们的蓝图里，已经将所有人都抛弃了。

　　“首领，医院的那些病人怎么办，还有人病的很重没有行动能力。”一名执行队员报告道，之前的传染疾病仍然存在，这个时候转移情况十分复杂。陈严斌正在气头之上，闻言道：“不用管那些人，反正也没有救了，让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我们走。”

　　说完他就在旁人的搀扶之下，匆忙往撤离的装甲车方向走去。那名队员求助般地看向陈礼，他也没想到前一阵子还在安抚民众的首领，现在说出了这样的话。

　　“中央医院有专用的医疗车辆，三队的人都已经过去了，你去帮助他们撤离吧，要保证病人全部安全转移，自己也要注意安全。”陈礼拍拍他的肩膀。

　　那名队员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很久都没有直面过执行部长的命令，不过现在看来，还是这位老部长更为妥帖，至少人家还留在这危险的地方，不像其他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队长，西区东区均已经撤离完毕。”另一边，兰玲玲发来了联络。白杉月看了看时间，照这个速度，半个小时之内或许有希望全部撤出基地。

　　她在中央城区里先和吴奕汇合了，来不及跟自己的旧部打招呼就紧急投入到了疏散的工作中去了。

　　“为什么非要离开这里啊……我不想走，中央城里不是很安全吗？去地表我们要怎么生活啊！”隐隐有哭闹声传了过来，飘进了白杉月的耳朵里。她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七队的人见她来给她让出了一条通路，想过无数次队长回来的场景，却没想到刚刚见面所有人就都匆忙到来不及叙旧。

　　总有人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是不理解的，虽然在地底的生活算不上有多好，但总归算是安稳。好不容易拥有了一段不再漂泊的日子，要是回到了地表，又不知道要开始怎样的流浪。

　　所以白杉月可以理解，有人不愿意离开这里，即便它不像曾经繁荣时代那么舒适，也是人类最后的一个家。现在失去了这样的家园，她难辞其咎，即便这不是她的本意。

　　她向那人道了歉，或许是因为太过意外，女人有些惊讶，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也不再抗拒撤离，只是默默地登上了车。

　　她看了一眼曾经的居所，很多撤离的人也在车里回头看去，那些不算高大的，不算宽敞明亮的房屋，甚至狭窄，逼仄，暗道中的有时还会散发出不可言说的气味。

　　可隔壁的邻居曾经给过自家一点食物，新年的时候，中央会在市集广场上播放旧时代祝福的歌曲和简单的祝福。他们都以为这样的烟火气会让生活逐渐好起来。至少，这地方还会有一个家。

　　不知谁家的孩童发出了啜泣的声音，年纪太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着自己感受到的悲伤。

　　白杉月留在了最后，确认城中没有人之后，在兰玲玲的催促之下登上了最后一辆车。

　　中央塔在身后发出了不堪重负地的巨响，仿佛是来自旧时代人类文明的挣扎的最后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