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61、交易 有些因果，

　　“我以为我看错了，她立在高高的礁石上居高临下的看过来，身边都是已经变异了的鱼类。但是那双的熟悉的琥珀色眼睛远远地望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她。她没有死，太好了。可是那冰冷的神情让我觉得陌生，她的模样也不大一样了。”

　　日记在天灾结束之后的记录开始频繁了起来，提到了她再次见到了已经被分食的人鱼。不仅没有死亡，还发生了异变，成为了具有高等智慧的海裔的一员。他们开始对海滨小镇进行无休止的掠夺。

　　本来经过那场瘟疫，残存的人不剩下了多少，活下来的也大多发生了一定程度的畸变，寿命大大缩短，畏光且不能离开海洋的范围。就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虫子。她见过涟之后一直想再和她说说话。只是那天之后，涟再也没有出现在登陆的海裔中。

　　而作为信使，她能听见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能具体的感受到海裔袭来的具体时间。有人恳求她担起作为信使的责任，帮助人们逃离。但城市里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她午夜梦回时分还能想起那一张张扭曲的、牙缝里滴出鲜血的她的同类。

　　她不想帮他们，直到在他们之中，有新的生命诞生。她还是在海裔袭来之前告知了人们逃离，然后把自己关进了铁门之后。活下来的人以为是侥幸，恰恰相反，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活下来，才是涟对他们最大的诅咒。

　　说来也好笑，繁荣时代金钱与物欲至上，在一切都化为尘土之后，人们才开始有了信仰。他们开始虔诚地祈祷，却并不知道，他们祈祷的对象，大约是不想庇佑他们的。

　　至于后来谁与海裔达成了协议，每个月以一人作为祭品换所有人不被攻击。她是不知道的，当消息传到她这里的时候，她正在雕刻着涟的雕像。雕了好几个之后才完成了一个她还算满意的作品，她将涟给她的鳞片放进了底部预留的暗格里。

　　她不知道该如何赎罪，只能一直活在歉疚之中，那些想说的话，也只能对着雕像诉说。冥冥中她隐约觉得，涟在保护她，因为那些进了破败城市的海裔，没有一个跨过那道铁门。

　　但她们到底不会再相见了，直到她预感到自己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白杉月他们走了进来。看到兰玲玲双眼的时候，她好像又看见了初来到水下乐园的小人鱼那双澄澈的眼睛。

　　但是她已经不敢看了，不敢与她说话。有些因果，一开始就不应该牵扯。她留下了这本日记，当年发生的事情应该被人所知晓。如果人类还有迎来曙光的那一天，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忘记这段被埋葬的罪恶。

　　白杉月看完日记之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如果老人知道当年的实验室进行的见不得光的实验，如今在人类的基地还继续存在着，会作何感想。

　　还有她日记里提到的那个人鱼，涟，不仅没有死去，还似乎成了海裔的首领。可想而知，她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人类。

　　日记里并没有提到那张古旧的乐谱，或许是在模糊不清的那些页里有说过，但现在也无从考证。有可能是和人鱼相关的谱子。白杉月暂且将它和日记一起收了起来，和陈祈父亲的日记放在了一起。它们都记录下的秘密，有一天应该暴露在阳光之下。

　　“队长，我们为基地工作了那么久，怎么就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呢？”兰玲玲看起来有些难过，发出了和老人一样的疑问。

　　白杉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因为她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刻意被所有高层隐瞒起来的事情，
　　大概是很难察觉的，也不想承认秦辰是他们的核心人员之一。其实异常早有端倪，只不过在心底深处，她还是想要去相信他。

　　“别想了，我们还会回去的。”白杉月说，在解决兰玲玲和白汀的身体问题之后，他们就会联系在基地里旧部，不解决那里的一切，总是无法安心的。

　　几日之后，白岚发来了联络，留意的潜艇已经有了眉目，拍卖会里出现了旧式的潜艇，在繁荣时代已经被淘汰下来，于是完整地保存了下来。目前这是唯一可以确保能够下水的了。他将潜艇的基本数据传输了过来，让白杉月看看能不能改装。

　　“有些麻烦，还需要一些材料。”周可翻看着数据说，“动力系统需要改装，外体和武器也需要加装。”

　　白杉月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于是直接让周科和白岚说需要的东西，也好一并运过来。最终敲定的时候，白岚听着对面开出的一系列材料单，有些肉疼。

　　“你倒是不客气。”他淡淡地抱怨了一句，然后还是让身边的人去办了。然后那边传来了孩子的声音喊：“白姐姐，白姐姐，你还好吗。”悠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通讯的画面，还认出了通讯里的人。白岚没有阻拦他，还把视角往他那边调了调。

　　白杉月看他很有精神的样子，微笑着和他聊了几句。悠悠记得这个救了自己的姐姐，现在看到救命恩人分外亲切，说：“白姐姐，当时你走的太匆忙，我有东西忘了给你。”

　　原来悠悠虽然年纪小，即便遭受了前置实验的折磨，还是聪明地偷偷藏了一个用过的注射器针头。是他在被带到实验室接受检查的时候，从没来得及丢弃的医疗废弃品中捡到的。

　　他知道这东西对于看守他们的那些白大褂来说是不可泄露的事情，于是把针头放在了床的缝隙里。走的时候也不忘藏在手环里带了出去。

　　有了这个，说不定能化验出他们被注射的药物成分。白杉月说：“悠悠，你帮了大忙了。”
　　得到夸奖的悠悠眼睛笑得弯弯的。

　　白杉月让他把针头交给了白岚做化验，然后就听见他说：“白姐姐，你后来把2号实验品救出去了吗，那个哥哥很痛苦，我能感觉到。”

　　一旁的白岚下意识转过头来，情不自禁有些紧张，仿佛在等着审判。白杉月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他，但又不太想骗小孩子，只能点了点头。

　　然后她补充道：“2号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我暂时将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进行治疗，等好转一点就会和他一起回来。”也是在对白岚解释。

　　白杉月没有说具体的情况，白汀的身体并不是一句“不太好”可以概括的，说出来也只会徒增担心。

　　“还有救吗？”白岚只问了这一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信得过她。

　　白杉月点点头，虽然情况不容乐观，但影子已经在保存他的体力，并在慢慢修复。这个发现还是祂告知的，已经无限接近深渊种的白汀，与影子的相性极好，身体也停止了崩坏。即便没有人鱼神庙，假以时日也许能够支持他在外面活动。

　　白岚似是重重松了一口气，说：“你要的东西大概还要几天，五日后交易坐标交付。”

　　结束通讯之后，对面发来了一个交易的坐标，距离他们现在的地方不远。白杉月提前到达了地点，没想到送来东西的竟是熟人。

　　“哟，看起来你们过得还可以，不像是在被追得到处逃窜的样子。”灰隼朝他们打着招呼。还是胡子拉碴的样子，只不过头发看起来剪短了不再那么邋遢。

　　黑市一共派出了三辆装甲车，来的都是精锐，就为了护送这批东西安全到达交易地点。白杉月带着周可查看，发现原本开出的材料清单上的材料足足多给了一倍，还有几个装满碎星能源的收集器。

　　“怎么这么多？”白杉月问

　　灰隼撇撇嘴道：“我还没做过这么亏本的生意，主理人说了，务必送到你本人手里。”然后指了指身后几个身材结实的汉子，“这些都是懂改装的机械师，他们会协助改造，人手都给你找好了。”

　　白杉月知道这是对于她救出他兄弟的酬谢，只是这谢礼着实有些贵重了。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于是向灰隼他们道了谢，周可取了材料，原地就开始了潜艇的改装工作。

　　几个机械师都是黑市负责白岚手下的工程改装，虽也没有改造潜艇的经验，但却极容易上手，给周可做辅助刚刚好。

　　“你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出来？”灰隼出于一种心照不宣的规矩，并没有去到白杉月的车上打扰，只是站在车边跟人聊两句，毕竟他们也算是故人相见。

　　“是也不是吧。”白杉月起了玩心，吹了声口哨，一个影子自后方从天而降，缓缓落到她的肩上。正是出去放风的蓝闪，坚硬的皮肤和耐热性让他在荒漠的环境中如鱼得水。虽然长大了不少，可还是极为听白杉月的话。

　　灰隼瞳孔缩了一下，纵是见识不少，也没看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看头上的犄角和双翼，竟像是早已消失的龙种。情报贩子的本性上来，刚想打探两句，就看见蓝闪保持着帅气姿势没两分钟就滚到了白杉月的怀里求摸，撒起欢来。

　　灰隼眼角抽了抽：“……看来你也有不少奇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