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36、凯尔索与蘑菇森林（三） 陈礼气闷，

　　陈礼气闷，再三强调一定要在明天早上撤回基地，就切断了通讯。领队倒是满口答应，白杉月沉默不语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日清晨，准备撤退的时候，白杉月失去了踪迹。队里没有少任何运载工具，只有一串脚印伸向远方。队长消失，兰玲玲等人说什么也不愿离开。

　　“所有人立刻返回，包括你们，基地会派出搜寻队。”接到报告的陈礼面色铁青，他没想到白杉月居然胆子这么大，一声不吭地离队了。这要是按规则处理，完全可以划归为叛变。

　　兰玲玲闷闷地不说话，眼圈却有些红了。队长现在去向不明，不一定是自己离开的，万一是被那个少女抓走了，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现在就简单粗暴地让他们全部撤回，不就是让他们不管队长了。

　　吴奕拍了拍兰玲玲的肩膀，对陈礼说：“我们昨日进入森林的时候碰到了活人，并且当时产生了一些冲突，我认为队长有可能不是自己离开的。”

　　“出事的是我们的队长，所以都申请留下来去森林探查，希望你批准。”

　　“你不是在找借口？”森林里怎么可能还有活人？陈礼刚想反驳，但是想想北边遗迹发生的事情，又咽了下去。

　　“等基地再派搜查队过来，就可能来不及了，失去一名优秀的执行队员高层也不希望看到吧？不如我们就留下来搜寻。”

　　吴奕把责任归咎于外力，不论白杉月是不是自愿离开，都可以把事情定性为意外而不是违规行为，这样的说法能安抚基地中央，也给她想做的事情争取时间。毕竟她经历过两次异常任务，对基地来说很重要。

　　就算白杉月不说，他也能感受到基地对她的态度。父母亲是在执行任务时候失踪，有些人欠了这一份情，迟早要还。

　　果然，陈礼的口风松了下来，并且告诉他们，如果三日之后还联系不上白杉月，他们就必须返回基地，另派搜救队伍过来。

　　先遣队伍的撤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领队也没有含糊，留下了一些物资和载具，就离开了，被寄生的人已经都保住了命，除了脸上长满蘑菇的几人比较严重之外，其余人都恢复了意识，就是回去可能要经历很长时间的心理辅导。

　　“跑得倒是挺快。”兰玲玲看着人离开的方向，不屑道。

　　“也不能怪他们，这地方太邪门。”吴奕说，“小周，能追踪到队长身上的讯号吗？”
　　周可双手飞快在触屏上操作着，见状其他两人也没有催他，不一会，他从数据流中抬起头说：“可以追踪到，队长应该没事。”

　　听到周可的肯定，几个人都舒了口气，既然还可以知道她的位置，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队长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兰玲玲有些委屈。

　　“大概是跟昨天的那个小姑娘说的话有关吧，她不想带着我们一起冒险。”吴奕猜想，那个少女浑身上下都透着违和的感觉，他不相信队长不知道。既然还是选择赴约，那她们之间一定是有某种未知的联系。

　　周可不接话，只是埋头忙碌着，自从几次任务中失联情况发生后，他就不再信任基地的系统。离开基地之前他单独在七队队员的通讯器里植入了新的定位系统，独立于基地，方便他们知晓对方的具体位置。

　　确认了大致方位之后，周可又在精确具体的坐标。

　　“队长的坐标停在这里，我们走吧。”片刻后他说。

　　白杉月是主动离开营地的，如同吴奕猜想的那样，她是去赴约的。莉娅在森林边缘等她，像是笃定她一定会回来。

　　莉娅带着她穿过了一片雾蒙蒙的湿地，在蘑菇和树丛的掩映下行走了约十几分钟就来到了一个林中小屋。

　　“天色很晚了，姐姐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明日我们就去遗迹。”莉娅推开屋子的门，里面的设施很原始，但对于生活来说倒是足够了。一张不大的简易木床刚好可以躺下一个人。

　　伴随着炉火中木柴发出的噼啪声，白杉月竟觉得有些困乏，刚刚想问的问题也在这种昏昏欲睡中消弭了，逐渐合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莉娅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眸子正静静看着她，旁边的桌子上还摆了一些新鲜的果子。

　　“你醒啦。”少女见她睁开眼睛，笑盈盈的说，“吃点东西吧。”

　　“你是谁。”白杉月没有接她的话，反问道。

　　“你忘记了，但是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若是我告诉你，那我们之间还是会有怀疑，总要你自己去体会。”莉娅仍是温声细语地说着。

　　“有一点，我永远不会害你，姐姐。”她拉着白杉月的手，想了想，又说：“我希望我们可以回家。”

　　白杉月越听越觉得一头雾水，但是直觉告诉她面前的少女很真诚，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见人还是有些懵，莉娅抚上她手腕上的印记。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出来，微微发烫，泛出了淡淡的暗红色光芒。与此同时，少女的额上也浮现出了一模一样的图案。

　　她的眼睛闭上，再睁开的时候也变成了暗红色，天真的面孔此时变得有些妖异。
　　白杉月久久盯着那个浮现出来的图案，一股源自血脉的牵绊感从心头浮现。

　　“你是在哪里……这到底是什么？”她声音有些发涩。

　　“不要抗拒他，这是我们的起源。去凯尔索遗迹看看吧。”莉娅收回了自己的手，又恢复了原来的面貌，两个人身上的印记也沉入了皮肤之下，不见踪影。

　　白杉月稳住心神，做了个深呼吸，说：“凯尔索遗迹是什么样的古代文明？”

　　“我已经整理好了，你吃点东西然后跟我来。”

　　匆匆吃了两个果子，白杉月就走出了小木屋，木屋后有一条狭长迂回的小路，如果不是有人带领，很容易迷路。

　　两人停在了一片断壁残垣前，从倒塌石柱上精美的花纹可以看出，这里原来的繁荣。遗迹规模较小，大体上可以辨别他们所在的地方原先是一座神庙，还残留的墙壁上有关于祭祀的壁画，四四方方的正中央还有破损的女神像。

　　即便经过了岁月的侵蚀已不完整，但女神像的表情还栩栩如生，细腻的眼神中透着怜悯，双手合十作祈祷状。乍一看，女神雕刻得十分像长大了的莉娅。

　　“凯尔索文明是第二太阳纪的文明，是第一太阳纪幸存者创建的，他们崇拜的是森林的力量，这里也是森林女神的神庙”

　　莉娅仰望着神像，解释道：“具体的故事，你自己去感受吧，我在这里等你。”她站到神像旁，示意白杉月将手放到神像上。

　　当她与神像接触的时候，意识就剥离了身体，紧接着被一阵洪流裹挟着穿过了狭长而黑暗的甬道。等感觉几近模糊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刺眼的光芒。

　　“大祭司，大祭司？”

　　谁在叫她，白杉月睁开了眼睛，眼前蒙着面纱的少女正关切地看着她。见她睁开眼睛，忙说：“祈福仪式要开始了，您吩咐我叫醒您的。”

　　暂时没有搞清楚状况，白杉月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白色描金的轻盈长袍。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屋子的布置奢华，随处可见金器和宝石装饰品。

　　但与充满古老气息的服饰不同的是，她在屋子里看见了熟悉的能源传输装置，这是科技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标志。

　　刚刚叫醒她的姑娘上前，小心翼翼给她穿上了外袍，这时候她也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白色的长袍下是蜜色的肌肤，黑色长卷发垂到了腰间，一双蓝色的眸子掩在浓密的睫毛之下，正不悲不喜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的圣洁压住了艳色，透露出一丝超脱的神性。

　　白杉月意识到，她大概是通过那个遗迹的女神像附身到了这个文明里某人的记忆里，莉娅想告诉她的故事，要通过这双眼睛去看，于是镇定了下来。

　　“大祭司，您是整个凯尔索最美丽的人，长老们都说您是森林女神的化身，有您在我们一定可以度过难关。”小姑娘一边整理她的衣服一边夸赞道。

　　白杉月没有出声，但她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抗拒与悲伤。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有些嘶哑：“还记得森林女神的故事吗？再跟我复述一遍。”

　　面纱姑娘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开始说：“最初的时候，大陆沉没，天空塌陷，只剩下茫茫无尽海，诸神也将我们抛弃。唯有大地的女儿凯尔索，将我们拯救。她献身化作森林与土地，教授农耕与种植，来自神明的救赎，让我们生生不息。”

　　“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史诗，要不是女神大人，我们是不可能有今天的生活的。”她脸上是真心的崇敬和仰慕

　　——谎言，是谎言，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听到这段话的时候，白杉月附身的这具身体微微颤抖着，手也因为愤怒的情感而紧紧握成了拳。

　　“大祭司，请随我去神庙。”

　　待服饰整理好，小姑娘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对她说。但她身体里却传来了明显的抗拒，不过白杉月还是决定去看一看。若已经是过去的记忆，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