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32、污染源头 你我，还有

　　白岚继续跟她讲当年的事情，后面的，有一部分白杉月也已经从陈祈父亲的笔记里看到重合。

　　据他所说，当年黑市逃回去的人，身上都带着那诡异的泥板最后发了疯。虽然没有再出现吞食泥板的行为，存活的时间要稍微久一点，但还是被黑色的纹路吞没了。死后他们对几个死者的身体都进行了解剖，发现寸寸碎裂的皮肤之下，内脏也碎成了一块一块。

　　“中央应该也有人回去了，但不出意外也带回了那块泥板，那是基地污染的源头，那群蠢货把泥板夺了去交给一个人研究。”

　　说到这里，白岚停了下来，无悲无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怜悯。

　　“是我的母亲……”白杉月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他未出口的话，声音艰涩。

　　“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母亲白茗在接手研究之后并没有异样，甚至出具了泥板并没有携带任何病毒的报告。其它接触过从遗迹回去的人或者是经手过泥板的人，都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当初死去的人一样症状，陆陆续续也死了不少人。”

　　我当时，是被污染的人之一。”白岚平静地投下一颗炸弹。

　　“那你是怎么……”白杉月问到一半又收了声音，变成这般模样，就是活下来的代价了。

　　白岚似乎并不在意，将剩下的事情也告诉了她。让白杉月有所安慰的是，她的父母有可能真的还活着。

　　母亲接了研究的工作之后，基地也已经出现了死亡的案例，之后也有人变得疯癫，出现了幻觉，但症状有轻重之分。轻症的大多只会蹲在一边喃喃自语，而重症的最后的死法和去过遗迹的人一模一样。

　　这样的蔓延当然引起了大面积的恐慌，大多数人以为是病毒作祟，但白茗的报告证实了不是这样，加上那些喃喃自语的人口中，经常可以听到“神的遗骸”这样的字眼。加上有心之人的推动，开始出现了神罚的说法。

　　基地隔离了所有被污染的人，暂时控制了蔓延，并暗中派出了小队去寻找当时遗迹的方位及解决办法。但是事情的源头之地已经变成了巨大的空洞，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白岚就是被黑市回来的人污染的，起先是身上出现了黑色的纹路，但与其他被污染的人不同的是没有被幻觉弄得不清醒，皮肤也没有破碎，反而开始像蛇一样开始蜕皮。每一次皮肤脱落，他都要经历一次活剥般的彻骨疼痛。
　　在换了三层皮之后，身体的异变终于停止，剧痛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他像极了白化病病人，身体也如侏儒症一般不再长大。

　　就在他硬生生扛过来之后，中央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有人生还的消息，突然找到他，请求他协助研究，作为交换，他和他的哥哥都会得到很好的生活。

　　对于在外漂泊长大的孤儿来说，尚且年幼的白岚没有拒绝他们的理由，何况只是贡献一些数据罢了，于是就跟人走了。

　　起初确实只是正常的进行血液及□□的化验，还有脑电波的数据提供。但是围着他的医生们在最后一次抽血之后，告知他并没有找到解决方法，就让他离开了。白岚在基地的时候认识了白茗，她也对这个少年多加照拂过。

　　“当时她让我叫她姐姐，或许论辈分你该称呼我为舅舅。”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心情好了些，嘴角有一抹温柔的笑，还起了开个玩笑的心思

　　“所以是因为这个才要跟我合作。”白杉月恍然。

　　“我见过小时候的你，不过你或许不记得了。”白岚又说，“远远的看你母亲抱着小小一团的你，有点羡慕。”

　　他没有提自己家庭的情况，想来童年过得十分不好。但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白岚大概也不会坐上合适主理人的位置。

　　“在被中央送回的第二月，我和哥哥都被不明人士抓走，关进了类似实验室的地方，他们将我们锁进了培养舱，给我们注射药物，然后观察反应。那里不仅有我们，还有很多孩子，他们死去之前已经没有人样。我可以确定那就在你们基地中央的主城区。”

　　白杉月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白岚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但是光从简洁的叙述中，她就感受到了鲜血淋漓的地狱图景。“人体实验”四个字浮上心头。
　　而且是很久以前就明令禁止的人体改造实验。

　　她是想反驳两句的，基地一直以来在积极地保护幸存人类，又怎么会……但是她也深刻地知道，白岚并没有夸张，只是在陈述骇人听闻的事实。

　　白岚说他不知道后来他们是怎么悄无声息解决污染的，但估计那一批人就算没有死也会被杀，事件相关的人可能都会被抹去记忆。黑市的污染倒是死了不少人之后才慢慢停止的，刚来的时候到处都是死状可怖的尸体。也有不少人即便没有被感染，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了。

　　至于是如何逃出来的，白岚倒并不是很清楚了。因为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因为实验而失明。是有人将他交到了灰隼的手上，不过哥哥却没有被救出来。

　　而白茗和白相宸也在那件事后不就，神秘地消失在一次任务中，实验室的泥板也不知所踪。

　　这便是白岚这边所知晓的全部信息，白杉月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得头昏脑胀，竟忘了一点，既然从那样残忍的人体实验里活了下来，被反复注入不明毒药还没有死亡的人，是怎么样特殊的存在。

　　不过就算想起了，也是不忍心问出口的。

　　等白杉月准备离开的时候，白岚将装有羽蛇神戒指的小盒子又递给了她。

　　“这个东西还是放在你那里比较好。”

　　白杉月默默地收下了东西，犹豫了下说：“你是要对中央动手吗？”

　　她相信白岚作为黑市主理人并不仅仅是为了这片辖区，背后还有更为清晰地目的，不过中央的地下能瞒天过海地建立一个这样的实验室，那些初期的基地高层可能都会牵涉其中，更糟糕一点，便是没有人是清白的。

　　白岚不语，只是温柔地笑。

　　白杉月：“希望你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当然，中央那边我也会帮你查。”

　　“无辜？”白岚指了指自己说：“你我，还有他们，甚至是这个族群，都称不上一声无辜。”他脸上的笑突然充满了讽刺。

　　“我只要罪魁祸首的命。”他说。

　　白杉月似乎松了口气，点点头：“我会帮你。”

　　“你不替他们开脱了吗？”

　　“我会保护基地的人，但是不包括开始这个计划的人，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也不配待在人类建起的最后的庇护所。”

　　光获得了这些的信息是远远不够的，白杉月不知道参与计划的有哪些人，但是她觉得父母当年或许是察觉到了端倪才失踪的，也不算白跑一趟黑市，这么多年终于是有了些眉目。

　　只是现在光调查几份档案就已经很困难了，更别说揪出实验室背后的人了。陈祈父亲的笔记和白岚提供的信息已经给了她很多的提示，倒是无暇顾及自己手腕上还有个定时炸弹，只得一步一步来了。

　　当她回到基地的时候，果不其然，周可给她发来了信息，有人将那几个打不开的文件夹都加了一层限制，而原本应该留在档案室的纸质文件也不知去向。

　　这一团团的阴霭中，总算有了一些亮色——蓝闪醒了，还没等白杉月回到房间，就收到了兰玲玲的报喜。

　　刚一开门，一团黑影就迎面扑过来趴在了白杉月的脸上。

　　……什么玩意，她将那东西提溜起来，跟它面面相觑，蓝闪欢快地吐出舌头试图舔人的脸，爪子上还勾在白杉月的一缕黑发上。

　　跟几日前相比，蓝闪身上的鳞片都换了新，北部一大片光泽的暗蓝色，在灯光下显得流光溢彩。嵌在背上的碎星也密集了不少。色泽透亮。最大的变化是，在前爪连接的肩胛处，延伸出了一对连着薄膜的翼，正扑扇着轻轻拍在白杉月手上。

　　“我也不知道，我早上来看它就见它醒了，背上长了对东西，拨开后就是一对翅膀。”面对队长疑惑且震惊的目光，兰玲玲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刚刚就是它飞过来，给白杉月来了个贴面礼。现在她松了手，蓝闪摇摇晃晃居然飞了起来，眼看着就一头栽了下去，显然对于刚装上部件还不熟悉。在即将接近地面的时候勉强稳住了身子，悬在离地不远的地方。

　　两个人目瞪口呆，本以为捡回来个蜥蜴，这会又不确定的究竟是个什么物种了，很快白杉月的屋子里围了一圈人，颇为稀罕的围观蓝闪。

　　像是知道自己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小家伙颇为骄傲，也不冲人凶了，开始扑棱。一个不稳，啪叽摔在了地上。然后似是恼羞成怒了，直接趴在了那里。

　　白杉月好笑地把它抱起来，看来还是原本的性格。现在也没有人去纠结蓝闪是个什么物种，总归是他们的伙伴。

　　接下来的几天蓝闪像是跟飞行较上了劲，在七队的训练室里到处乱飞，与其说是飞，更像是滑翔，渐渐也能坚持一阵子了。

　　有它在的训练室，多了一些人气，没有那么死气沉沉了。

　　平静了一阵，白杉月接到了来自上级的问责信息，要她立刻去一趟总指挥室。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