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11、黑市（一） “他欠我们

　　禁区即目前基地还在监测，暂时没有派出执行队的几个区域，包括西南的蘑菇湿地森林和东部的海岸，还有北部的遗迹以及深渊地带。这几个区域都是未开放区，因此情报的来源甚少。

　　中央为了获取这几个地带的信息，一直在使用无人机的探测，但收效甚微。因此在出现有别的消息渠道的时候，他们也会特别关注。

　　白杉月走上前问：“你的消息是哪里获取的？”直觉告诉她这里能拿到的情报并不简单，如果不是中央的消息，那就是从黑市上流传过来的。

　　旁边看热闹的大婶拉住她悄悄说：“别被骗了，刚有个人问了价，要一万一条，你可别被骗了。”

　　那摊主抬起头，颇有几分沧桑的脸上胡子拉碴，眼角下塌，帽檐下的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采。他用右手挖了挖耳朵说：“执行队的？那没那么便宜，两万，爱买不买。”并没有回答白杉月的问题。

　　本来周围人只是没见过贩卖消息的，图个热闹，这时候听得他无理取闹般的加价，都渐渐散开了，毕竟谁也不想当个冤大头。

　　“怎么样，消息保真，买不买？不买赶紧走，别挡我光。”摊主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不满白杉月站在那里。

　　“是哪个禁区的消息？”白杉月又问

　　“你烦不烦，哪个都有，不过两万只是一处的价格。”他口气愈发不好。

　　“我买了。”

　　白杉月当即拍板，似乎被她的爽快惊住，摊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之后才嘿嘿笑道：“不愧是政府的人，阔气。钱货两屹，概不退换，请问你要什么消息呢？”

　　她犹豫了一会，选择了北部的人类遗迹消息。男人都给她一个小木管，里面塞了一张卷起来的纸条。匆匆瞥了一眼，确认无误之后，她将木管收了起来。

　　“另外，如果你有关于古代文明遗迹的消息，也可以给我，我用高价收购。”白杉月说。

　　黑市的交易在几个人类基地中也曾盛行过一段时间，其中最主要的商业活动就是能源的交易，有一些非正规采集碎星的商人，在黑市中抛售以谋取暴利。自从中央严查之后，风声就小了很多，那种靠不正规渠道获取能源的买卖也被打击得损失惨重，但并未被连根拔起。

　　中央也知道不能一棍子打死，于是在不触犯底线的情况下，规范了私下的能源交易，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偶尔也会从黑市上收集一些稀有物品和可靠情报。虽然确实不便宜，但比起原来还是好多了。

　　白杉月刚刚之所以花了高价钓鱼，就想看看这份情报的来源到底是哪里，黑市上直接贩卖禁区情报的也极为少见。她不由想起之前在执行队里传言：有人绕过中央的管控，偷偷潜入了深渊地带并引起了那里的能量波动。

　　现在看来，这个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如果真的有人从禁区里活着回来，那他们探索的步伐就会加快，也许还能找到让基地更长久存续的方法。

　　正在白杉月准备离开的时候，摊主叫住了她：“看你人挺大方，我再附赠你一个免费的口头消息。”

　　“现如今地球上有智慧的生物，可不仅仅是我们这个族群，等你们达到西南森林，一切见分晓。”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嘿嘿笑了两声，“如果你能把手里那个家伙转让给我，我就在给你一个关于古文明的提示。”

　　他指向的，竟然是在抱着石头啃得不亦乐乎的蓝闪。白杉月想也没想一口回绝，男人也没有再争取，只是自言自语着抱着他的牌子就走远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之子与□□□□……”

　　白杉月只模糊听见了他的小声的意义不明的嘟囔，一头雾水，不过她有预感，一定会再次见到这个家伙的。

　　准备离开集市的时候，又在几个摊位上给兰玲玲带了不同品种植物的种子，虽然已经没有办法种出来，但用来做研究还是可以的。

　　接下来有必要的话，她可能得申请去黑市走一趟，与其闲着，不如在这段时间查一查父母失踪和古代文明，正好这个疯疯癫癫的摊主送来了线索。

　　白杉月打开了两万币换来的情报，上面除了对北部遗迹的简单描述之外，右下角居然还有一副简略地图。

　　“七月十二日，我们终于抵达人类北部遗迹，这里是繁荣时代的大型都市，看起来还遗留了不少较为完整的建筑……七月十三日，我们向着城市进发，测到未知生物的反应，小陈去探查之后就再没有回来，我们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看来这是一份日记，白杉月继续读下去。

　　“七月十四日，这一天夜里我们是在遗迹中度过，这里还剩了不少物品，我们在城中的博物馆找到了许多有价值的东西，这下不算白来一趟。七月十五日，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我们又失踪了一个人，和小陈一样，走进那栋建筑里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七月十五日，这地方太邪门了，我得赶紧离开……不对，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们又是谁？……我要离开，它来了。”最后一句被凌乱的笔记划掉，改成了“我不能离开。”

　　文字的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日记里提到的队员消失，让白杉月想起了父母的失踪，下方的简易地图还在一个表示建筑物的方块上画了大大一个叉。她把纸翻过来，上面写满了乱七八糟的词语，从中可以看出留下这份日记的人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

　　其他人类遗迹的危险性都相对来说是比较低的，独独北部遗迹，一直是高危地带，现在从日记看来，那里确实有让人类止步的东西，中央却什么信息都没有公布，就算是以她执行队长的权限，也没有办法阅览关于北部遗迹的信息。

　　然而她想去到北部人类遗迹，需要中央的许可才行。但目前，上面的任务中并没有将那里划为任务区，而且对几个禁区都是讳莫如深。况且在确定它的危险性之前，她也不能让队友们跟着去冒险。

　　秦辰倒是可以帮她去看这些资料，但是一旦麻烦他，自己的想法就暴露无遗，一定是会被唠叨一顿然后阻拦下来。

　　正在开会的秦辰打了个喷嚏，引来了陈礼的关心。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会议继续。这周已经是第三次会议了，关于下一次任务的讨论还是没有结果。决策组的票也分为两个阵营，一方是支持继续探索禁区，寻找生存下去的方法；一方觉得现在基地的建设已经进入了平稳期，应当渐少任务次数，加固基地。两方各持己见，不相上下。

　　“如果只图一时的安稳，我们迟早会困死在这片地下空间。”秦辰再次表明自己的立场，“诸位已经看到了一队和三队这次任务上传的报告吧？不知作何感想呢？”

　　一时间会议桌边都沉默了，新的生物、新的遗迹、令人无法解释的现象。这些都在告诉着人类，如今的地球，他们已经不再处于金字塔尖的位置。

　　“根据我们之前对北部遗迹和西南部森林的监测，那边出现智慧生物也是不奇怪的事情，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大概率是不会友好的。”秦辰又把监测到的事实数据拿了出来。

　　一部分人动摇了，这确实是不得不正视的情况。为首的夏元加表情凝重，他作为基地的领导者，必须做正确的选择。秦辰的话很有道理，但也不能不顾执行队那么多队员的性命。

　　“秦部长的担心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担心，基地重要，能够知道我们面临的是什么更重要，目前我们还没有失去联系的探测器集中在哪里？”他问道
　　“大多在北部遗迹到深渊地带，已经在加快数据收集速度了。”
　　“摸排地形，一个月后向北部进发，有无反对意见？”

　　第三次会议终于以大多数人的赞成决定了北部遗迹的探索任务，秦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贯的笑容，舒了口气。

　　另一边的黑市某处，戴帽子的男人来到地下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招牌上写着：收购旧货。他在狭小的店里费力绕过满满当当的桌椅货架，来到前台，食指敲了敲桌面。如果白杉月在的话，就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刚刚贩卖情报的摊主。

　　柜台里头的椅子上正躺着个身材娇小的男孩，像是没听见般仍是阖着眼。站着的男人已经收起了刚刚在集市上那种神神叨叨，神色正经地说：“如你所愿，送到她手里了，还赚了一笔。”

　　男孩开口却是成年人的声音，说：“不消几日她肯定得追过来，你管好自己的嘴就行，不然……”

　　听出了他话里威胁的意味，男人也不恼，说：“你放心，咱收了钱，事情肯定会办得妥帖，倒是你，那个老头越发变本加厉了，小心被抓住。”

　　男孩睁开了眼睛，眼球上覆着一层白色的薄膜，眼睛没有焦距地对着前方，竟是个瞎子。饶是男人见多识广，每次被他这双眼睛看着的时候，还是有些心里发毛。

　　“他欠我们的，迟早要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他的表情平静，语气里却藏着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