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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爱人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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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世界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爱的人都离我远去,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瘟神必须远离……那你呢?会不会也这样——顾幻辰?
……
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
不,我不会,永远不会……
再次睁开眼,周围是熟悉的环境,细细感觉眼角处还有温热的痕迹。
“主人,好点了吗?”顾幻辰坐在床边,亲了亲他的嘴角问到。
啊……原来躺在床上看着家人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是这样子啊,我有点能体会到奶奶的感受了……
“没事……”夏梓晗扯着干哑的喉咙小声说道。
喝过顾幻辰递来的水后,夏梓晗倚靠在床板上与顾幻辰进行了将近两小时的长谈,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一切从简。
但是该还的债还是要换的,至于用什么办法夏梓晗拍着胸口说自己能成功,顾幻辰只需要安心看家就好。
第二天清晨,夏梓晗早早的爬起床小跑到医院,接过装有奶奶骨灰的骨灰缸,在奶奶生前喜欢去走走的地方逛了一大圈,最终在一颗榕树地下抛开了泥土,将骨灰缸轻轻地放了进去,重新填好土后,夏梓晗跪在榕树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最后面无表情双眼通红的站直身,走向县上的桑拿店……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晚上六点,走出店门,大马路上的车来来往往挂着一堆废气往脸上吹,夏梓晗双手插着裤兜,死命地将鼻子以下的部分隐藏在衣服领子里,但实际上还是在做徒劳,灰尘是挡不住的。
“喂?欧阳叔,钱转过去了,还差一万五对吧?”
“对,最好快点!我等着花的,不过呢过几天也许是明天就会有人上门催债了,你看着办吧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通情达理的声音,而是咄咄逼人,吃人不吐骨头的黑色心里。
社会也许就是这样……不尽人意。
也许是太久没喝过水,夏梓晗的喉咙又涨又痛,冰冷的体温开始逐渐升高,像极了一滩冰水被大火煮沸一样,连带着周边的空气也一起升高。
头昏脑涨的感觉扑面而来,从身旁擦肩而过的摩托车呼呼的吹着夏梓晗的头发,肉眼看不见的灰尘慢慢沾满了他整个身子。黄灿灿的夕阳照射在路旁的一个小摊贩的车上,那车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珠宝饰品,也许在外人看来是这个地方的纪念品之类的,总之就是特别好看,可以买回去送给最真爱的人。
“哟,小哥随便看看,我快收摊了给你打个折吧。”那车的老板娴熟的将车棚上的照明灯打开,双眼直直的望着正朝自己走来的夏梓晗。
这些饰品在白色的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五彩缤纷的反射光线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美丽的大网,网住了那些把目光投放在它们身上的人们。
夏梓晗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双瞳正不断欣赏着饰品的雕工手艺,最终在老板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他伸出手拿起那一条摆放在众多饰品中央的手链,开口问了价格:“多少,能不能包起来?”
“可以!”听到客人要买,这老板立刻抢过夏梓晗手中的手链,快速的将包装盒从车底拿出,丝毫不慌乱的摆放好手链的位置。
“额……58块谢谢。”老板手里领着刚包装好的手链望了一眼夏梓晗,似乎内心正做着要不要抬高价格的斗争。
最后这老板还是比较良心,原价报出。
“现金,不用找了。”夏梓晗哑着嗓子将两张不同颜色的纸币递给老板后,接过那包装的很美的手工盒扭头就往家的方向去了。
那条手链说它特别也不是很特别,只是他的做工都是用黑曜石连起来的珠子,这应该寓意着平安和辟邪的作用。
其实他买回去送给他只想让他平安。
落日留下长长的影子,一片血红。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葡萄色的黄昏,紫色的黄昏。笼罩在柑橘林和狭长的瓜田上;太阳是榨过汁的葡萄紫,夹杂着勃艮第红。
“主人,欢迎回家!”
打开家门,引入眼帘的是一桌子香氛可口的饭菜,还有一位站在桌子前只穿了一件围裙的男人迎接自己回家。
这世间似乎没有比这个更美妙了吧。
“辰辰,我回来了!”夏梓晗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顾幻辰,左亲亲右亲亲将他翻身压在冰凉的地板上。
赤果的皮肤接触到冰冷的地面今顾幻辰潜意识的嘶了一声,他搂着夏梓晗的腰慢慢从地面上坐起来,亲了亲对方的额头。
只见夏梓晗饱含温情的双眼盯着顾幻辰不动,而手里的动作则是绕到自己身后取出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送给你,我的爱人。”
在灯光下泛着白光的黑曜石在顾幻辰的手腕上显得刺眼极了,也不能说刺眼就是非常的耀眼,似乎以一个外人的视角去看顾幻辰,那么第一眼一定是他手腕上的那条手链。
“谢谢你,主人。”
朦胧的灯光照着坐在地上的两人,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相互倚靠着对方透过洁白的玻璃窗观望着在餐桌底下动作的两人。
水声很大,叫声也很大,热腾腾的饭菜变得凉嗖嗖的时候桌底的两人才依依不舍的站起身,将餐桌上的饭菜放进锅里重新热一热……
“顾幻辰,我爱你。”头发湿漉漉的夏梓晗从背后抱住站在锅前的顾幻辰。
他低下头捏了捏抱住自己腰部的手,转过身深深的吻住了自己深爱的人:“我也爱你。”
“你听到了吗”
“什么”
“我藏匿在海底的爱”
打开锅盖,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幸福的味道,细细品尝能尝出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品尝出来的甜美味道,那就是心底里的love。
早晨的太阳早早的就爬上了树梢,早起的鸟儿在天空中飞翔鸣叫着,田野似乎比昨天要绿了一些。
“早安,宝。”夏梓晗搂着怀中的那个人,小声的道了句早安。
清醒片刻后的睡意又卷土重来盖过了他的意识,等再次睁眼醒来的时候,怀中人依旧在沉睡,这种抱着心爱的人睡到自然醒的日子真的是非常美好,夏梓晗宁愿永远就在这里,这里就像是他的港湾一样。
“我去工作了哦,好好看家。”
干净的工作服衬托着那张美丽的脸蛋,长长了的的卷发已完完全全覆盖住耳后的纹身,有些掉漆的蝎子耳钉在落地窗前闪闪发光。
男孩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整理好衬衫衣领的位置,深深吸了一口气背上斜挎包走出家门。
【铃——】刺耳的电话铃透过斜挎包直击男孩的耳朵,他从包里拿出电话,看清楚名字后他的眼神暗了暗,脸色似乎变得更不好了,他犹豫了一会儿,于是下定决心似的将电话划到了接通键。
“……”
“早啊,小晗,怎么不说话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
字字句句都在透露着还钱的意思。
“信号不好而已。”夏梓晗冷声回答道。
“哦对了……我那些哥们啊,已经到你家乡了,去之前那个巷子里欢迎一下他们吧。”
【啧】
“怎么不说话了?”
“知道了……”挂掉电话后,夏梓晗生气的想立刻将手里的东西捏碎,然后再冲去火车站将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打个半死。
但是他没有,他履行了承诺蹲坐在巷子里头等待着那些需要他欢迎的兄弟们。
虽说是兄弟,但这些人生气起来却一点都不把人当成兄弟,而是手中的一颗小草罢了,眼下夏梓晗知道自己蹲坐在这里等待的那些人是谁,也知道见到他们之后自己的下场。
“你就是夏梓晗?”
为首的那个人穿着黑色皮大衣,红色龙头纹身在白色衣领下若影若现,就是不给你看它的全貌,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感觉。
而他身后的那两个人仿佛是那人的下属,长得人模狗样。
“对。”夏梓晗根本没有抬眼看着那个人,而是慢悠悠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一个白色的打火机。
【沓】火燃了起来。
【沓】火灭了。
被踩扁的烟头孤零零地蜷缩在角落里,新鲜滚烫的血滴飞溅在变黄的墙上,那不规整不按顺序的血滴似乎在给这面膈应人的墙装饰上零心一点饰品。
“我们走。”有着纹身的那个男人一脸满足的搭着其中一个小弟的肩膀,挑着牙并肩走出巷子,然后站在巷子口回头俯视着跪在地上衣冠不整的那个男孩打了通电话:“大哥,是我,强仔!我让那个姓夏的乖乖还钱了兄弟们也给了他教训,然后我叫小鬼去那小子家翻一翻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现在呢这家伙可能被我们凑的站不起身了,我尽快让小鬼动作快点,不耽误大哥您的时间啊!”
挂掉电话后,强仔意味深长的看了巷子里头的那个人一眼,似乎觉得有些不过瘾于是脚踩着皮鞋踏踏踏地快步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揪着男孩的头发往后撤,一用力男孩那条洁白的脖子上留下了发烫且深红的勒印。
“咳!咳……你想让我死直接说。”夏梓晗挣脱开强仔的手,嫌他恶心一般狠狠地擦了擦嘴巴,大力的朝地上呸了一口水。
“?我去你奶奶的!活该你奶奶死得快,活该你家没钱,活该你奶奶埋在乱葬岗!”看到夏梓晗朝地上呸了一口口水,强仔心里对大哥压制住的怒气立刻爆发了出来,他单手拎起夏梓晗的脖子,看着对方那两条伤痕累累的腿在不停地摆动着,强仔有些许满足的笑了笑。
不过他还不够,于是猛地抬膝,一声惨叫从夏梓晗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你这贱人就不配拥有下面的东西,反正你就是个娘炮没爹没娘养的家伙!”
“你!……”夏梓晗被重重地摔倒了地上,嘴角流着血,咬着牙齿捂住受伤的地方,疼痛让夏梓晗的意识无法清醒,他愤怒地想站起身对着强仔痛骂,但下身的痛苦远超于他想骂出口的话。
夏梓晗红着眼,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睁着眼睛目送着那两人离开,他趴到在地面上,嘴里紧咬着衣角不放,蜷缩的身子像一条散发着恶臭的蛆虫,躲在角落里,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希望顾幻辰这时候不要在家里】
【顾幻辰快点跑出家门,不管你去哪里都好,别回家!】
脑海里无数个想法像单曲循环一般飞过,强烈的疼痛感让夏梓晗直接身披衣服昏睡过去,冰冷肮脏的地面不仅是老鼠蟑螂的窝,现在还成为了夏梓晗睡觉的地方……
要是他奶奶还在生的话,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哭瞎眼的。
【我的命生来就是这么贱的吗?】
当周围的空气已经冷到可以结冰的程度时,夏梓晗猛地一个惊醒,他不是被疼醒的而是被冷醒的,他颤抖着冰凉的身子低头一望,早已干枯的血迹在大腿内侧画上不规则的美丽图案,仿佛在记录着整件事情的经过和结尾。
夏梓晗自嘲的咧嘴大笑了一下,环顾四周从地面上捡起已被踩的皱巴巴的衣服重新穿上,将膈应人眼睛的血迹遮住后,调整好走姿,让自己不别扭的走回家。
天还没黑,身上的财物可能都已经被那两人拿的一干二净,连最重要的手机都毫不留情的给拿了,可真是人中败类。
【看样子应该下午两三点吧……】
【得快点回到家,不要让辰等久了。】
冰冷的身体在皱巴巴的衣服包裹下逐渐升温,融化了身体上的冰凉,但是没有融化掉已经冰封的心脏。
他微微踮起脚,一步一步地走进家门,试着喊了一句:“辰,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
“辰!咳咳,我回来了!”夏梓晗哑着嗓子在屋子里大声嚷嚷着,却久久的等不到顾幻辰回应,他只好将身上穿着的衣服一件一件褪去,再换上舒服的睡衣,疲惫的躺在了一楼的沙发上。
【他去哪里了……】
【希望不要跟那些人正面对抗,不然会输的很惨的。】
夏梓晗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尝试使用闭目眼神的方法令自己身上的疲惫有所减少,正当他准备进入梦乡的时候,猛然间想起一件事后,连滚带爬的顾不上身后的伤,左摇右摆的跑上二楼打开房门……
“呵……不愧是欧阳的小弟能做出来的事。”
二楼的房间内一片狼藉,整间屋子那么大就只有夏梓晗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房间里书柜上的书本宛如一盆散沙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连床上的被子都被折腾的不成人样。
损坏最严重的莫过于窗户旁边的桌子,那么大张的实心红木办公桌居然能被一个人折腾成粉碎性骨折一般。
它的桌角和桌面都可以相互触碰在一起,夏梓晗倚着门框缓缓地蹲下身子,扶着额头不明所以的大笑着,眼里闪过一丝泪花,声音也停不住的颤抖。
“要是这时候你在……你是不是就能抱住我了?”
他自我安慰着,原本一直自己一个人生活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这么依靠他人,要是换做以前的夏梓晗看到现在的自己一定会被以前的自己笑坏的。
这间房间承载了夏梓晗儿时的一些记忆,那张床是小时候奶奶抱着夏梓晗坐在上面用温柔的声音讲着手里的睡前故事的,那个书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故事书,还有酷炫的机器人玩具,而那张办公桌是奶奶教夏梓晗读书写字的地方,他这一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奶奶,最想感激的还是奶奶,但是当其他人用粗言秽语谩骂自己的奶奶,而自己却无力还嘴时,夏梓晗真的想将自己就地解决,耳朵里听着对奶奶不利的话却无法反驳,他的心是一万个对不住。
从刚开始的倚靠着门框到现在双膝跪在地面上,仿佛还未有做人意识的犯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颤抖着身子,憋着眼泪,心里满是难受的滋味……所以到了最后终究还是自己一个人。
不管他哭的多伤心,脑海里始终记着那一张仅有且珍惜的合照,泪水模糊了双眼,夏梓晗仿佛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在杂乱的房间里寻找着这一张压在箱底下似乎已经泛黄的照片,那是一张他儿时的照片,里面有奶奶抱着他坐滑梯的模样。
照片里的两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身后的滑梯是肉眼可见的干净卫生,可爱的衣服可爱的人,但是时间确实令这可爱的人一度伤心。
夏梓晗跪在地上,不停地在柜子里翻着,他一格一格地找,绝望的声音在内心深处越嚎越大,最终他忍不住心中的痛苦,猛地扯住自己的头发,使劲地左右拽着。
“在哪里啊!!!!!!”
拽头发显然让他不满足,他需要痛苦,需要痛苦来警醒自己做错了事,抓着头发的两只手慢慢地移去左耳,盯准了那枚银色的蝎子耳坠。
“我的错奶奶,把你的家弄乱了……呜呜呜”说着说着,低沉的哭咽声从喉咙里发出。
看,一只银色的蝎子从高处掉落,摔成了两半上面沾满了鲜红的颜料,仿佛是一位美术生不满足自己调色出来的作品才把手里的蝎子扔掉。
“啊啊啊!!!”夏梓晗痛苦的紧闭双眼,两只颤抖的手死死的捂住那只被扯下耳坠的耳垂,鲜红的血液顺着纤细的手指一直滑向藏在衣服袖子里的手臂:“好痛啊!!!”
疼痛再一次模糊住了他的双眼,他咬紧牙关,甚至疼的连舌头都一起咬在嘴里,但他还是没有停下翻找照片的动作。
原本空白的脑海里随着手中的动作,慢慢飘来一首用温柔的嗓子唱着的儿歌——
—— 爸爸瞧,妈妈看,宝宝的小手真好看。
——爸爸瞧,妈妈看,宝宝的小手看不见。
——爸爸妈妈都来看,宝宝的小手又出现。
【奶奶……我没有爸妈了……只有你,能不能让我找到那张照片……求你了。】
大滴滚烫的眼泪从眼眶里滴落在地面上绽放开了一朵透明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