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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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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要的就是跋锋寒的误会,双手移上去稳托住跋锋寒的宽背让他微向后仰,同时缓缓展开一个难以言说的表情,幽深的眼神像映了月色的潭水,偏又坚定无比,剑眉微微拧着,似是无奈,又是在微嗔,唇角半弯非弯,勾起悦人的弧度.
这样的徐子陵是跋锋寒从未见过的,他早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儒雅俊秀,但平日再俊美的时候,和现在的美却仍大不相同,似乎少了什么,又多了些什么,惹得情绪复杂迷茫.平生第一次,跋锋寒竟然发现,徐子陵的唇色,是有些湿润的淡红。
寇仲在心里暗叹一声,他知道自己是天生的赌徒,但自己的好兄弟徐子陵却是另一种可怖。不放在心上的,他从不去赌;够被他放在心上的,便更加不能称之为赌。
那是一种势在必得,是用百折不回的决心坚定的向目标推进。
如果自己的捕猎是封锁住所有的逃生之路,收紧网线让猎物动弹不得,那徐子陵便是一步一步让猎物迷失在猎人的微笑中,丧失逃亡的欲求,最后心甘情愿地在看不见的网中放松、转化,及至双手献上真心。
这是一种精神的力量,而跋锋寒显然马上就要面对这种力量。虽然寇仲也很愿见跋锋寒在这个问题上顺从徐子陵和自己,但仍情不自禁地对他给予了身为一个好兄弟所能给予的最大同情。
距离太近了,跋锋寒甚至觉得失焦,慢慢靠近的脸变得模糊,视线里只余那弧扬起的唇角,微红而闪着湿润的光泽,正缓缓地一开一合。有一种异样的预感在脑子里要慢慢地浮上来,是什么?
“小弟只会……与寇仲一起,向锋寒兄请教水下功夫罢了!”徐子陵哪会让他有时间想明白,忽地绽出一个顽皮的笑容,手改搂为抓,硬是把毫无防备的跋锋寒压在水下.
跋锋寒被徐子陵抓住两只手,又被寇仲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扯住两只脚,不由暗叫大意,果然又暂忘掉刚才的暧昧气氛,又好气又好笑,努力扭腰挺身,想要浮上来吸足一口气再战。
寇徐两人有长生诀护体,内呼吸在水战里是天下无敌,可怜跋锋寒自幼在北塞长大,泅水之术虽足够平日使用,但与这两只“怪物”相比,显然只有招架而无还手之力。手脚均踏不到实处,被猛推下来时呛了一口水,又没有吸入足够的氧气,不一会儿便心慌气闷。徐子陵看他似已到极限,终于松手放他上来。
跋锋寒头露出水面,脚仍被寇仲抓着不能踏到实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被徐子陵体贴地带在怀里,还抵在徐子陵的肩头连咳带喘,样子略显狼狈。
跋锋寒一口气吸足,回复精神,出人意料地主动反击,双手抱膝猱身而冲入水里,欲给寇仲迎头痛击。寇仲不急不避,待跋锋寒靠近时,友好地用眼神向他示意,跋锋寒刚暗叫不妙,头便被随后入水的徐子陵锁在臂弯,骂娘的话全变成咕噜噜吐出的水泡。
徐子陵和寇仲一招得手,交换个眼色,同心协力把跋锋寒向河水最深处拖去,跋锋寒不敢大意,暗运内力,反手摸到徐子陵的身上,想点他胸前要穴。突然觉得脚心奇痒,竟是寇仲不知什么时候脱了他的鞋袜,内力顺涌泉穴钻入身体,令他再难忍受地狂颤。
“寇……”跋锋寒又急又痒,甫一张嘴水便大口大口地涌进来,不由在心里暗下决心,等上岸后定要把寇仲大卸八块。心中虽然发狠,脑子仍片刻不停地分析情势。水下本非自己的长处,何况寇徐以二对一,绝难讨得好处。不若放弃抵抗,置之死地而后生,等两人松手,便施轻身之术跃到岸上,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思至此处,跋锋寒立刻放松身体,把所余气体一股脑地吐出体外,料定寇徐必不会坐视自己真的溺水痛苦。
如若在今夜之前,他这一招当然定会奏效,只可惜时过境迁,寇徐既已下定拉他入伙,哪会放弃这绝佳的机会!寇仲迅速放开跋锋寒,手脚并用划水过去,徐子陵却占了地利,只一低头,就先寇仲一步凑在跋锋寒的唇上,口对口度入真气。
跋锋寒全身剧震,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只愣愣地任徐子陵的真气在口中自如地回旋几次,又钻
进肺腑。嘴唇从冰冷变为灼热,手臂反别在背后,露出麦色的颈项。这副全不设防的样子在徐子陵眼中不下于无声的引诱,徐子陵叹息一声,眼睁睁地任自己的自制力一点一点崩盘,原意点到为止的嘴唇相碰发展得越来越深,吸吮、吞吐、纠缠,冰凉的水中,唯有对方的唇舌是唯一的热源。
一吻既终,两人都浮上水面,跋锋寒胸膛急剧起伏,徐子陵脸色微白。月色下,只见跋锋寒唇色鲜艳泛着水光,微微肿起,徐子陵这才知道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定力,在心仪的人面前原来这般不堪一诱。
寇仲早在两人拥吻时就已钻出水面,见跋锋寒脸色红白变幻,虽然想说点什么来安抚,但也深知此时最需要的是那两个人各自想明白,便只撑住跋锋的脊背,给予无声的支持。跋锋寒虽然没有跳开,但愈崩愈紧的身体还是多少透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徐子陵首先回复平静,虽然深吻并非本意,但对于迟早会挑明的状况,快刀猛药也并非不是一个办法。思及此处,徐子陵按下急速的心跳,只诚实地以目光向跋锋寒坦露出心中的情愫,等待着他的反应。
跋锋寒也渐渐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这个吻虽然是意料之外,回想却并非无迹可循,今晚那些火热的目光,寇仲连珠炮似的三个问题,交握的手指。自已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才会震惊失常,及至此刻,已经完全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徐子陵对自己怀有爱意。正确地说,是徐子陵和寇仲两人都对自己抱持着这种情愫。只是,为什么呢?
不是没听说过有好男风之人,只是,有这样的趣味之人,不是该更喜欢男生女相,身段如柳的伶人小倌吗?
如若两人只要是男子便都会有兴致,为何平时并未发觉他们对其它男子有近似的目光和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