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堡之夜》三宝粉团

2、第 2 章

　　烧野草的焦气，混合烤肉的香膻，组成大草原此时独特的气味。花了整天时间处理死伤狼籍的战场，收集金狼军遗留下来的粮食、兵器、马匹、营帐等丰富的战利品，黑狼军的血性汉子们杀马烧尸，祭奠亡灵，把死者优恤处理停当后，才全军大事庆祝。赫连堡一战，颉利的主力军从占尽主动优势变成如丧家之犬般四下逃亡，黑狼军大发神威，打败草原的霸主，终尝这梦寐已求的大胜，此时簧火处处舞刀弄枪，把臂高歌跳舞，充满胜利的气氛。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随突利与一众大酋将领巡视各营，与众同乐，激励士气，才返回主帐，举行最高层的庆功宴。此仗胜来不易，众酋将更知全赖寇仲献计出力，又佩服三人于赫连堡力抗颉利大军的壮举，对他们敬若神明。
　　酒过三巡后，跋锋寒托醉先行回去，众将苦劝不果，只好又让他满了三碗，才放出来。
　　徐子陵看似深思般握着酒杯，待跋锋寒出帐后，托词更衣，也施施然出了大帐，此时跋锋寒已快走出林地之外，突地掠地而起，竟是向赫连堡移去。
　　由底层迈上残破的石阶，劲壮的背影隐没在白色的堡口，又从三层的望台冒了一个头，身形一矮，坐了下来。徐子陵微微一笑，也展开身形，无声地向赫连堡掠去。
　　月神如水，反衬得独堡越加孤立，堡丘前宽达三十丈秃地是金狼军战前辟出，黑狼军虽用了一整天收拾战场，仍是有少许断肢残臂被鹰鹫寻得，偶尔怪叫一声，透着满足。弥漫四周的是血的腥气，浓厚至让人有些压抑，但跋锋寒却似并未受影响，左手搭在屈起的膝头，右手把一根草茎叼在嘴里，只望着苍茫月色，把自己苦战的战场点染的如玉如银。
　　跋锋寒自认不是多情的男子，自小过惯了杀抢逃夺的日子，谁够狠谁就能活下去是他的信条，让人柔软的感情在生存的压迫下显得苍白无益。赫连堡之战再次验证了自已的狠绝，但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跳脱了自己的掌握，变得无法忽视。
　　此时，徐子陵也来到望台之上，不故意出声，亦不隐藏闪避，也在望台的入口处坐了下来。许是大战过后，心神安定，许是长生诀的气息有一定的隐蔽性，但更大的可能是老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太深，竟没有发觉徐子陵的到来。风轻轻扬起跋锋寒的衣角发稍，他的背影不似以往般挺得笔直，而是稍微有一些弯度，因而生出一丝冷清和孤弱的感觉。徐子陵摇头暗笑,这想法若是让老跋知道，定要骂自己没的抹黑他的形象了。
　　寇仲的气息越趋越近，终于挨着徐子陵坐下来。一颗大头在肩头拱了拱，又蹭了蹭，黑亮的眼睛含笑弯着，似在怪徐子陵有致趣之事没叫他一起，又似有些得意终被他找到，让人忍俊不禁。
　　“寇英雄，被灌了多少才放出来？一身都是酒气。”
　　寇仲笑而不答，只凑到徐子陵耳边道：“不多。不过替你受了罚，要如何谢我？”
　　气息温热，带着酒的香醇扑在耳边，徐子陵撑不住，微红了俊脸，向旁边挪了挪，寇仲自然而然地倚过去,在徐子陵的肩头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再重把目光对移回跋锋寒身上。
　　“老跋是否为了突利？”寇仲不知从哪儿弄出一截羊腿，啃得津津有味，一边用下巴朝前面勾了勾。
　　“突利，也许还有芭黛儿”抢过来，酒宴喝得足吃不饱
　　“陵少嘴下留情”
　　“谁让你只带一块”
　　“留一点，留一点……”
　　“我也要。”
　　争夺的两人停止动作，一直向前面望去，跋锋寒姿势不变，头也不回地冒出一句就不再作声。寇徐两人对望一眼，一起大笑起来。徐子陵趁寇仲手松夺了羊腿，一边啃，一边笑道：“我道锋寒兄已入羽化之境，不料被截羊腿勾了回来，功亏一溃哩”
　　寇仲揉了揉笑痛的肚子，爬起来大步跨到跋锋寒身边，一屁股又坐下来，笑问道：“黛美人现下可好？”
　　跋锋寒还想装出大义懔然，无奈寇仲嘴上手上都是油亮亮的，也撑不住变色道“寇仲莫用你的油手来碰我，她好不好我如何知道！”
　　“咦，这就怪了，老跋甚不老实……”寇仲向随后走来的徐子陵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道：“赖帐可非大丈夫所为，锋寒兄刚才尚在与黛美人神交，为何不愿分享一下这美好的滋味？小弟用羊腿一只来换可否？”
　　跋锋寒劈手夺过子陵献上来的羊腿，大嚼一口，才含糊道：“这怎算得一只？最多只得一半，还是被两只臭口咬过的。”
　　“嘿，难怪酒宴上不见老跋吃东西，原来是我们不好，陵少，下次你我分工负责，白天我来，晚上你来，定要把粮食都用臭口咬过，免得饿坏了堂堂草原“剑霸”！哈哈哈哈”
　　徐子陵听寇仲捡了跋锋寒最觉趣怪的名字，正欲大笑，忽见跋锋寒脸孔抽动，似被噎住，只好强忍着改为轻笑，抚弄着跋锋寒的后背，帮他顺气。当然，抚前未忘记在寇仲衣服上擦了擦油手，惹得寇仲哇哇大叫。
　　跋锋寒好不容易把肉吞下去，苦笑着站起身“好好，双龙果然狼狈为奸，算小弟怕了你们！”
　　三人笑闹一阵，还是跋锋寒先大步跨到望台最边上临风而立，把视线投注到黑莽莽的大草原上。
　　猎猎夜风之下，只见跋锋寒的头发束成一绾，以红带扎紧，随风飘动，身穿斜领左扣的白衫，袖子卷起，露出强韧的小臂，腰环墨带，带挂匕首，一式土黑色牛皮靴，紧扎腰带的劲装特别显出他清晰的线条轮廓，而挺拔坚韧的性格则赋予这线条以精悍潇洒的内在。寇徐两人对望一眼，不约尔同地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赞叹，双双上前几步，与他并排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