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将剩勇追穷寇》退后一步是黄昏

6、第 6 章

　　婷看着孝朝停车的地方走了过去，另一边几个人从街角冲了出来，她下意识地惊声大叫：“阿孝，小心！”
　　他回过头来，对她大声喊：“你快报警！”
　　她看着他跟那些人扭打在一起，看着刀锋、棍棒落在他的身上。她不能自已地朝他跑去，视野的余光中似乎有一记刀光正向自己袭来，然后自己已经在孝的怀里。他拥着她跑向路边的车，然后发动了车子。
　　车疯狂地向前冲去，血从孝的头上、身上、腿上不断地涌出来。婷想用手捂住他身上流血的伤口，却怎么也捂不住。他似乎拿着电话急切的说着什么，她却只听见自己在喊“阿孝，阿孝”。几辆车在后面紧咬着不放，婷不知道车开到了哪里，几下激烈的碰撞之后，车冲向路边，一股力量把她从车里推了出来，然后车直直地撞向山边。婷跑过去，把浑身是血的孝从车里拖了出来，然后轰地一声车就燃了起来，她和孝都被一股热浪掀倒在地上。
　　一辆车冲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几个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为首的男人一脸狞笑：“老孝，今天我们哥几个来送你上路了，你放心，你的女人兄弟们会替你好好照顾的。”孝挣扎着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们。
　　婷看着孝摇摇欲坠的身体和眼前这几个穷凶极恶的男人，心里却没有恐惧，就这样跟他死在一起，她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孝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老二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到，他只知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让婷受到伤害。他又与那几个人缠斗在一起，可是再强的人也敌不过刀刃，何况他早已伤痕累累。婷看着孝渐渐不支，看着他躲不过刺向他的利刃。莫名的力量驱使她猛地甩开与她纠缠着的两个男人，向那刀光扑了过去。

　　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她真的以为自己已在地狱之中。她的心背弃了她的责任，她该如何在地狱中请求天上的亲人宽恕。孝的脸近在咫尺，她看见了他眼中的泪光，一如她倒在他怀中的那一刻。
　　“婷婷，你醒了？”
　　她伸手摸到他的脸，有着暖暖的温度，真真实实的感觉，“你没死？”
　　利的声音横插进来：“他皮粗肉厚哪有那么容易会死，倒是你差点把他吓死。”
　　孝回过头去沉声说：“出去。”利耸耸肩，乖乖地走了。
　　孝握紧她的手，“我真怕你会死掉。”
　　婷努力地想让自己冷笑一下，却最终只是无力地扯了一下嘴角：“我不是早该死了吗？”
　　孝沉默了，半晌，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婷婷，我不期望你原谅我，宽恕我，我自己做下的事情，我愿为之承担一切后果，即使是成疯成魔，永堕地狱，万劫不复，我都认了。当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其实我也不在是活着的。我负了你，可我的伤心你看不到。我知道自己做不到你希望的选择，因为我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兄弟，我只能承担。我曾想过跟你一起离开，抛开眼前的一切恩怨，那已是我一生中唯一能为自己作的一次选择，可是你抛不开。我只能负了你，负了自己。你不明白，我也不求你明白，只要你活着，活得好好的，就够了。我欠你的，我愿意偿还。”
　　婷静静地听着，良久，淡淡地说了一句。“用你爸爸和弟弟们的命来偿还，可以吗？”
　　孝看着她，“你知道，我做不到。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所有的罪孽都是我犯下的，我用我的命来偿还，只要你说一声，我随时给你。”
　　婷沉默着，房间里又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