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将剩勇追穷寇》退后一步是黄昏

37、37 四个只会挨

　　为首那人走到龙城邦跟前，微欠了欠身，“邦哥，好久不见。”龙城邦看看他，“嗯”了一声眼神转往别处并不看他。那人也不以为意，“邦哥，我听以前几个老伙计说您今天收干儿子，就带了伙计们来凑凑热闹，不请自来，您不会介意吧？”一边说一边转头看了看周济生和洪爷，“哟，济哥，洪爷，你们也在。几位老人家真是越老越精神呀。”周济生和洪爷的面色都有些僵硬，并不答话。那人毫不介怀，继续说道：“洪爷，听说你们和胜跟忠青社闹得很不愉快呀，怎么，把战场转移到台湾来了？”他把眼神向孝这一边看了看，“我们皇家警察也很有兴趣陪两位玩一玩，不如什么时候打场友谊赛，我们来做个裁判？”

　　一时间，厅内众人一个个面色沉重，鸦雀无声，那人抬一抬眉毛，“邦哥，今天您收干儿子是喜事呀，怎么闷闷不乐的？谁惹您生气了？”他侧过身：“老卓，把那几个惹邦哥生气的人带出去。”随后他满脸挂上笑容，“邦哥，不跟他们小辈一般见识，我来陪您喝杯酒，咱们几个老家伙来叙叙旧，怎么样，济哥，洪爷？”

　　一天两夜的折腾下来，婷只感到说不出的疲累，看着窗外薄薄的曙光，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回到香港了，总算是有惊无险，她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孝躺在床上，苍白而虚弱的脸上却仍透着一抹刚毅的神色，婷靠在床近静静地看着他，原来真正的阿孝是这个样子的，现在阿孝与她在警署、法院见到的那个阴狠决绝，满脸戾色的丁孝蟹早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阿孝，坚强的，勇敢的，讲原则，重情义，守道义的。也许他代表不了正义，可是谁又能说他是邪恶的，黑暗的，谁又能说他的心里没有正义呢。爸爸、芳芳、小敏，这样的阿孝，不比毁灭一个邪恶的生命要好吗？可是大哥会看到他的改变吗？婷摇摇头，不会的，在大哥的心里他就是丁孝蟹，始终都是丁孝蟹，还有滔滔，他又为什么要阻击五蟹集团，难道是因为丁蟹。想到丁蟹，婷无奈地笑了，想不到他的运气会这么好，对股票一窍不通居然靠股灾发了横财，老天的眼睛被什么遮住了吗。

　　一缕阳光从窗棂间射了进来，在孝的床头缓缓移动着。孝皱着眉，轻轻咳了几声，“婷婷，几点了？”婷看看时间，“八点了。”孝挣扎着坐了起来，婷上前扶着他，“你要干嘛？”孝低低地回答：“玲姐今天出殡。”婷按住他的肩，“阿孝，我怕大哥他……”孝拍拍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沉重，“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三只小蟹闷声不响地坐在外面，看到两人出来，益说，“老大，我们也一起去。”孝看了他们一眼，“都想好了？”三个人都点点头：“嗯。”婷看看他们，心里轻轻地震动了一下，原来他们也不一样了。

　　玲姐的灵堂里，展博默默地跪在灵前往火盆里添着纸钱，爸爸、芳芳、小敏的脸在他面前的火苗里静静地闪烁着，最后是玲姐带着悲凄笑容的脸，他突然站起来一脚踹翻火盆，“我要报仇，我要让那五只死螃蟹粉死碎骨，横尸街头！”博悲愤的吼声让站在一边的李sir吓了一跳，他想安慰博几句，最终只是拍拍他，然后低下头收拾地上的纸灰残赅，一边说，“阿博啊……”突然满脸惊诧地望着博的身后。

　　博转过身，四只小蟹和婷婷走了过来。博的脸上顿时迸出愤怒的火光，“你们来干什么？你们今天又准备把谁丢下去，我还是她？”他指着孝身后的婷。孝走到博身前，“我们来送送玲姐。”博发出一阵悲怆的笑声，“送？你不要在这做戏了，你做给谁看？如果不是你们，玲姐会死吗，我全家人会死吗？”孝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对不起展博，我们今天来只想对玲姐，对你，对方家的人说一声对不起。”

　　博指着孝，“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我爸爸，我妈妈，我妹妹，能活过来吗，不能。我不需要你们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们给我滚。”说着，他操起一边的折凳朝孝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孝却在他面前跪了下来，三只小蟹也跟着跪了下来。博的脸色从惊讶到忡怔再到狂怒，“你们这帮无赖、人渣，你们以为跪在这里可以把什么罪抵了，不会。”他一边挥舞着折凳一边叫道：“你还手呀你怎么不还手，你们不是□□吗，你们把我再丢下去呀。”婷冲上来拉住博，“哥，不要再打了，他身上有伤。”博看着婷，指着孝说：“不要跟我说他救了我，婷婷，你以为他真的是救我吗，你以为他真的会知错吗？不会，他只是做戏给你看的。”他冲上去揪住孝的衣服，“你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抵偿什么吗？不会，我仍然这么恨你。”一拳把他打翻在地上。婷看着四只小蟹和博，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她既不能拦着大哥，也不能护着孝，只能呆呆地站在一边。李sir上来拖住博，对着四只小蟹叱道：“你们赶快走，我们不想看见你们。”四只小蟹却仍是一言不发固执地跪着。博看着四个螃蟹突然觉得有些泄气，在他心里他们应该是嚣张跋扈、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样子，而不是他面前这四个只会挨打的木头桩子。博有些呆愣地看着他们。

　　突然蟹冲了进来，他看着齐刷刷跪着的小蟹，气急败坏的骂着：“你们这些臭小子，老爸在医院住了两天你们都不来看看，居然跑到这里来跪着？还不快起来。”四只小蟹闷头跪着，谁不理睬他。蟹顿时暴跳如雷，“死小子，老爸怎么教你们的，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们居然给这个黑炭头下跪。”说着他去拉益，益一把甩开他“老爸，我们欠了方家的，现在来请罪，有什么错？”蟹瞪大眼睛望着他们四个，“请什么罪，是方进新对不起我，是他们方家对不起我，我有什么罪。”利也说，“老爸，你害死了玲姐，就在她灵前认一回错吧。”蟹望着他们，“错，我有什么错，是这个女人移情别恋，我有什么错。”旺喊道：“老爸，你到现在还不知道错吗？” 蟹指着说他，“你们说什么，是谁，谁教你们这么说的。”

　　博看着几只螃蟹吵吵闹闹，大喝一声：“够了，今天玲姐出殡，你们几只死螃蟹闹够了没有，马上给我滚。”蟹转向博：“展博，你要我滚？慧玲和你爸爸这么对我，我今天能来已经是有情有义了，你敢叫我滚，没礼貌。”博指着他，“你打死了我爸爸，害死了玲姐，你儿子害死了我妹妹，你居然有脸说自己有情有义？疯子，你是个疯子。”蟹竖起眼睛望着他，“是你爸爸对不起我，是他和慧玲对不起我，你妹妹又不是我丢下去的，你对我吼什么吼？”博看着他模竖都有理的样子，只能不住地摇着头，无话可说又哭笑不得。

　　一直沉默着的孝却突然说：“老爸，你在玲姐灵前说这样的话真的一点也不觉得愧疚，不觉得无耻吗？”蟹猛地回过头，“你说什么？我小时候告诉你要好好带弟弟，结果你带弟弟进□□，带他们干坏事，现在还带着他们忤逆老爸？你还敢教训老爸？”孝沉默地回视着他，蟹被他倔犟的目光更是激得心头火起，“你这个不孝子，老子今天就打死了，免得你在这里丢人现眼。”他冲到孝的身前，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跟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三只小蟹扑上来护着孝，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你们敢拦我？”三只小蟹怒视着蟹，“老大没有错，错的是你。”“没有老大就没有我们，你要打就把我们都打死。”蟹指着他们，“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儿子，我要跟你们断绝父子关系。”孝躺在地上，直直地盯着他，答道：“好！”鲜血随着他的喘咳声不断地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