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将剩勇追穷寇》退后一步是黄昏

26、第 26 章 “你能给她

　　几个人围在急症室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旺说：“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阿利，老大电话打通了没有。”
　　利满面悲凄地忘着他，摇摇头。
　　益气急败坏地嚷嚷：“再打再打，妈的，老了最近没干坏事呀，怎么还这么倒霉。”
　　他跳到蟹的面前，“老爸，你去那干什么呀，现在……唉。”
　　蟹也跳将起来，“关我什么事，是他，是他。”他指指在一边发愣的滔滔，“要不是他缠着我，婷婷怎么会摔倒。”
　　滔滔望了蟹一眼，继续沉默。
　　那边旺叫着，“二哥，电话通了。”
　　益赶紧走过去，“阿利，你怎么哭了？”
　　利说：“二哥，我怕。”

　　孝赶到急症室，就看到几张如丧考妣的面孔，他的心猛的一沉，“婷婷怎么啦？”几个人都望着他，不回答。他只觉怒火和寒冷同时在他的心头乱窜，再问：“婷婷怎么啦？”
　　利看着孝铁青的脸，小心翼翼地答道：“被车擦了一下，不过没撞到，摔了一跤，好象是……”
　　他嗫嚅着，孝追了一句，“好象什么？”
　　“好象是小产了。”
　　孝如受重击，半天没反应过来。手术室的门开了，孝拉住医生：“她，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医生看了他一眼，“她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孩子没有保住。因为是双胞胎，所以创面太大，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育。”
　　孝呆呆地看着医生离开，那一刻，他感到时间停顿了，心跳停顿了，伤痛和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将他紧紧地包裹住。三只小蟹噤若寒蝉地望着孝，心想，完了，大祸临头了。这时，蟹窜了过来，“哎呀，可惜呀可惜，她要是乖乖跟我回去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孝猛醒过来，指着蟹问三只小蟹：“他怎么在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只小蟹抬眼望望他，垂下头。
　　孝大喝一声：“说。”旺说，“我们带老爸出来看赛马，然后半路上老爸就不见了。”
　　益接着说：“我们就到处找他，然后就找到你家楼下。”利说，“我们就看见老爸拖着婷婷，然后他就去拉老爸。”他指了指滔滔，“然后婷婷就摔倒了。”
　　孝瞪着他们，“我不是跟你们说了要好好看着他的吗？是不是我说的话你们都当是放屁？啊？”
　　蟹拉着他，“老大，你骂他们干什么，是婷婷自己摔倒的嘛。”孝回过头来，“你去那里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去骚扰她？”
　　蟹不满地看着孝：“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哪有骚扰她？”
　　“你不去骚扰她，她自己会摔倒吗？”
　　蟹跳将起来：“是那个萝卜头来拉我，婷婷才摔倒的嘛，关我什么事。你这个傻小子，婷婷都跟那个萝卜头在一起了，你在这生什么气呀。”
　　孝一把抓住蟹的衣襟，眼睛冒出了熊熊烈火，蟹望着他，“你干什么？我是你老爸，你想打老爸？”
　　孝突然觉得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指指他，“如果你不是我老爸，你，现在已经死了。”
　　他对三蟹说，“带他走。”
　　四只螃蟹都走了，孝颓然地靠了墙上，就看到一边静静坐着的滔滔，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

　　孝看着病床上的婷，他很想她醒过来，可他更怕她醒过来。她醒了，他能对她说什么？忏悔吗？安慰吗？不，说这些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他欠她的，父亲、姐妹，现在还有她的孩子，这些债他还不清，不管他怎么努力都还不清。他想起滔滔刚才在门外淡淡地问的那一句：“你能给她幸福吗？”他给不了，他连欠她的都还不清，又拿什么给她幸福。他觉得自己的心正涔涔地流着鲜血，却又嗖嗖地灌着冷风。原来他的命运中注定是没有幸福的，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一点希望，现实就会更加冷酷地毁灭他的希望。
　　婷轻轻地动了下，他扑过去，“婷婷，你醒了吗？”婷看着他，“阿孝，我怎么了？”
　　孝低声说：“你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
　　婷看着他悲伤的脸，轻轻的问：“出了什么事，是吗？”
　　孝真的不想说，可是不说她就不会知道了吗？“你小产了，是双胞胎。”婷静静地望着他，静静地等待着，他艰难地说：“医生说，你以后可能都不能生育了。”
　　婷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很久很久，轻轻地说了一句：“这就是我的报应，是吗？”
　　孝看着婷的脸，她的脸上安安静静的，他好象看见有一扇门轻轻地，轻轻地在他的面前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