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无声》阿禹有风

56、烟花

　　十二月三号。
　　上次许冉星给他打电话见面，顾延一周后才去找她。
　　已经下了初雪。
　　格外的冷，江面上每天都有好大的雾，能见到太阳的日子很少。
　　天，总是阴沉沉的。
　　顾延直接打电话给她说在江边见面，这一次，他打算告诉她全部的真相。
　　顾延让她在一个路口等着，自己开车去接她。
　　他们去了一个人很少的江边。
　　这片区，都是很多的烂尾楼。
　　上次说，她想放烟花，顾延带了一些。

　　江面上跨着大江大桥，万家灯火，都在那对岸点亮着。
　　许冉星拿着那一枝烟花，自己看了很久。
　　顾延走上前，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枝烟花。
　　黑夜里，那束烟花，特别的绚烂。
　　许冉星看见这点燃的烟花，眼眸里都亮里不少。
　　好像处在黑暗里太久的人，看到光的那刻的欣喜感。
　　“对不起啊，我骗了你。”
　　顾延站在她身后，想要跟她说开。
　　“顾先生，顾氏的总裁，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她看着烟花一点点的绽放，随后又消逝在整个暗夜里。
　　她心里有一种无力的颓丧，不敢转过来面对着他。
　　顾延心里一惊，其实刚刚在车上，就觉得她神色不太对。
　　以往他们见面，许冉星总是带着轻松愉快的笑。
　　“之前，我在青山公墓那儿，见到的那位，是你的妹妹？我的亲姐姐吧？”
　　她连这个都知道了。
　　顾延心里有了答案，知道肯定是冷一告诉她的。
　　“是。”
　　顾延肯定了她的话，也没再打算瞒她。
　　包括，他们之间真正藏着的一种关系。
　　“我知道，这些也跟我父亲有关。”
　　她今天这样的反常，可她说话的时候，却异常的淡定。
　　“你不会放过他，对吗？”
　　许冉星突然转了过来，看着他的眼睛，好像还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顾延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她。
　　许冉星见他这个反应，心里也有了答案，她眼里闪过一瞬的绝望。
　　最后的结果，会多难堪。
　　她的眼里瞬间充满了泪，她努力憋住，话里有些哽咽。
　　“小星，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父亲，还牵扯了很多事儿。就算我不追究，真相也不会不被揭开的。”
　　许冉星听完一愣，她也知道，真相不会被隐藏的。
　　她还没有成年，却感到如死亡临近一般。
　　“我明白。”她开口说完这句，眼泪顺着脸就落下。
　　她哽咽的声音，顾延也察觉到了。
　　他想安慰她，但又觉得很不合适。
　　按照关系里，他和许冉星算是兄妹。
　　谁也没想到这一层。
　　谁都不想接受。
　　“小星，你要学会保全自己。”
　　“包括我，还有你，都只是被利用的那颗棋子，我只想求出当年的真相，我不会怪你，你没有错，你也是受害人。”
　　许冉星的情绪开始慢慢激动起来，她不想听这些，她不想当这个受害人。
　　微风慢慢的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她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有心碎的无力感。
　　“没有了。”
　　“事情已经开始了。”
　　顾延理解她的心情，但是，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查下去，这背后盖着无数人的血，不能不解开。
　　顾延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
　　“我这十几年，也过得很不安，就为了查清这件事，我也要付出很多代价，甚至我的命。小星，现在，结果马上就出来了，现在已经没有剩下的余地了。”
　　“杀人偿命？所以，那个跳江自杀的女人是？”
　　她又不解的看着他，想要求证之前那个噩梦里的人，到底是谁。
　　“是我的姑姑。顾安媛。”
　　她心里一惊，整个事儿已经可以连起来了，她不敢相信。
　　这么说的话，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许冉星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顾延怕她掉下去，上前伸手拉住了她。
　　“小心。”
　　顾延露出担心的神色，在他这儿，她也是无辜的人。
　　许冉星甩开了他的手，开始不自觉的发抖起来。
　　“送我回去吧。”
　　她扔下这一句，就往车停的位置走去。
　　顾延也明白，开车送她回去了。
　　一路上，她都看着窗外，都没说话。
　　顾延关好了车窗，怕冷风渗进来。
　　邢白琛之前就让情报组的人查清冷氏的所有信息，重点是那个冷氏的老板，冷行，和冷一。
　　冷一，冷行，姐弟关系。
　　一个是公司老板，一个是办案律师。
　　波头也说，他是在为冷氏办事，见过冷一和冷行。
　　但是现在证据还是没有直接指向他们，也是怕人跑。
　　没有周全的抓捕计划，行动就不好开展。
　　因为夏城市接连发生的几起失踪案和谋杀案，邢白琛他们已经受到严厉批评了，案子不但没有进一步的发现，反而牵扯的越来越多。
　　省厅已经放话，要尽快破案，要不然，停职接受检察。
　　压力给到了他们分局，局里的人都不敢松懈。
　　邢白琛真的觉得这几起案子都可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她是在挑衅他们。
　　他又申请了并案调查，可是，理由都是证据不足。
　　而且，因为涉及到冷氏，他感觉，有人在刻意压着他们，不能往上调查。
　　权势背后，牵涉的太多。
　　他们的调查方向，总是与那些上级领导们的方向不一致。
　　面前，有很多阻力，不仅仅只是因为证据的原因。

　　“今日是十二月五号，本市天气有持续性降温，雪天出行注意安全。”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顾延打算去公安局立案，出门的时候，顾念也说要跟着去。
　　他想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邢白琛听说有人来报案，是跟顾清方有关，他急着去看了看情况，看见顾延和顾念坐在了另一个接待室里。
　　邢白琛跟其他警官好说歹说，才争了过来。
　　他带着陈森进来，询问是不是跟顾清方有关，顾延点点头，邢白琛觉得又挖到了其他的线索。
　　“顾总，我们之前见过的。”他拿出警官证指了指上面的名字。顾延有印象，又点了点头。
　　“顾总，说想让我们查顾清方的案子？”
　　邢白琛还记得，顾延之前提过一句。
　　“是，我怀疑，他不是跳楼自杀的，而是被害死的。”
　　顾延说完后，把装着有关顾清方的资料拿了出来，推给了对面的他们。
　　邢白琛拿过来打开看，有些照片，是顾清方受到胁迫的照片，还有一些是，他在床上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
　　只是，照片上不是人出于晕厥状态就是带有身上带有很多血迹。
　　这些照片，感觉都已经是很久的了。
　　邢白琛看完了所有的东西后，让他们把照片拿去做技术鉴定。
　　“顾总，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呢？”
　　邢白琛质疑照片的来源，这个案子，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儿。
　　“其实，我这多年，一直都在暗中调查这件事，这些东西，也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所以顾总之前说，自己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
　　“对。”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报案呢?”
　　“因为，没有证据啊。警察办案不也是讲证据吗？”
　　“也是，顾总说的有道理。”
　　“那顾总，有怀疑的人吗？”
　　问到了关键点，邢白琛一直看着他。
　　“冷氏。”
　　顾延很平静的说出，邢白琛很明显的惊讶了一下。
　　又是跟他们有关，这个冷氏，涉案很多了。
　　“我怀疑，当年就是冷氏的人以某种手段威胁了顾清方，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十几年，这已经过了十几年了。
　　“而且，之前我妹妹受到恐吓的事儿，我也怀疑跟他们有关。”
　　顾延说的时候还转头看了顾念一眼，她一直面不改色的坐在那儿。
　　“之前，我也受到过威胁。”
　　“就是那个冷律师。”
　　“她以顾清方的事儿威胁我，说我如果不跟她合作，就会杀了我身边的人，我的妹妹，还有我的叔叔。”
　　邢白琛心里猜测没错，是她。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也不知道，但因为她的胁迫，我也只好照做。”
　　顾延只说没有办法，她拿他们的命威胁他们，他什么也做不了。
　　“而且，她是一个杀人犯，我也很害怕。”
　　“杀人犯？”
　　邢白琛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冷一，看来的确是重要嫌疑人物。
　　“她威胁我的时候，是这样说的。”
　　顾延将她对他存在的危险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因为她是一个杀人犯，所以，他没得选择。
　　而且，他的叔叔，的确是死了，他的妹妹，也受到过恐吓威胁。这样的情况是真的。
　　他们之前也报过案。
　　“顾总，我还有个问题，既然您说她恐吓过您妹妹，那些照片我们也看过，我想问，您的姑姑真的是自杀死的吗？”
　　他也是想问，有没有受到过胁迫和威胁。
　　“是自杀，但是也是因为她被抛弃了，一时想不开。”
　　关于顾念的身世问题，邢白琛心里也很疑惑。
　　想要利用一个人，那肯定得有值得利用的价值。
　　“因为我的妹妹，是我姑姑和现任市长的女儿。”
　　顾延继续解释，将顾念的身份说开来。
　　他刚刚话里的意思，是暗示他姑姑的死和许宗民有关。
　　邢白琛很惊愕，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念，一时都没接着说出话来。
　　还好，情绪还稳定。
　　只是，看上去，病恹恹的。
　　“最后一个问题，您和顾清方具体是什么关系呢?”
　　这么费力想翻案，那又是什么关系。
　　“顾清方是我的岳父，他的女儿，是我的未婚妻。”
　　“哦，是这样。”
　　邢白琛点点头，表示明白。
　　之前陈叔是说顾清方好像有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