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无声》阿禹有风

47、照片

　　照片已经交给了警察。
　　上面的血迹除了顾念和顾延的，还有其他人的。
　　因为照片，顾延说出了十六年前顾安媛的自杀案的事儿。
　　警察问了他，那些照片的来源。
　　顾延还不清楚，回了一趟家后就一直在医院看着顾念。
　　警官们第二天又来看了看顾念的情况。
　　怕她吓着，顾延只答应他们在门外看几眼她的情况。
　　她醒来后，一直坐在那儿，眼神里没有任何反应。
　　像一个植物人的状态，话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在病房门外，顾延又在和警官们谈话。
　　“大致情况昨天也说的差不多了，今天过来是想问问顾总妹妹当时的情况。”
　　“警官，你也看见了，我妹妹现在这个精神状态，都不想开口，我怕，会再刺激到她。”
　　顾延的眼神很诚恳，现在，真的不适合询问她。
　　“顾总昨天跟我们说的之前那起自杀案，死者是您的姑姑？”
　　“是。”
　　“那她昨天那样突然的情绪失控是因为这件事吗？”
　　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讯问。
　　“有这个原因，我妹妹一直都有心理问题，长期就诊吃药。昨天那件事儿，只是一下又突然刺激到她了。她不能控制住。”
　　“那顾总的妹妹和那个案子的死者是什么关系呢？”
　　“我的姑姑，是她的亲生母亲。”
　　这关系，听上去是有些奇怪。
　　“您和您的妹妹不是亲兄妹？”
　　“不是。但也有血缘关系。”
　　顾延的语气里也突然沉重起来，脑子里一遍遍的想起当年的场景。
　　他说完这句话，转头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
　　她现在这样，他很心疼。
　　“照片上的血迹，你们应该能比对出来吧？”
　　“我们已经把照片交给了我们局里的技术科，顾总耐心等待结果就好。”
　　“谢谢警官，我也是不希望我妹妹再受到任何伤害。”
　　“理解。”
　　“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警官加重了语音，这个问题十分关键。
　　“您说。”
　　顾延表示配合。
　　“既然怀疑是有人故意拿这件事恐吓您的妹妹，那顾总，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顾延迟疑了一会儿，随后又恢复理智，然后肯定的说，
　　“没有。”
　　“我妹妹和我姑姑的关系，没有多少人真的知道其中的真相。所以，会拿这件事来故意刺激她的，我也猜不出到底会是谁。”
　　真正的关系，顾延有些故意的暗示他们，他这句话，直接将顾念推到了一个惹眼也很危险的位置。
　　守了这么久的秘密，最后也要用来充当武器，这一计，有些兵行险招。
　　“好的，我们会尽快去调查的。那顾总，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
　　顾延让身边的人送送警官，他转身进了房间。
　　顾念这个样子，他突然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走过去，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处。
　　“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
　　顾念突然开口说话，顾延抬眼看着她，不敢上前。
　　“我梦见我掉进了一个海里，在里面不断的挣扎，可我不会游泳，一直在往深处下潜。没入时，看见剩下的那一点白色的天光铺在海面上，那些云层显得厚重又轻盈。可是我一直往下掉，最后一点光也看不到了。我连最后一点挣扎嘶吼的幻想都破碎了。”
　　她的话很平静，跟她之前那副失控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可，顾延知道，她很怕水啊。这就是她的噩梦，姑姑是跳江自杀的。
　　“念念，我已经报警了，我不会放过想伤害你的人。别怕，有哥在。”
　　他以为她还浸在那个噩梦里，努力安慰着她。
　　“那些照片，那些照片。”顾念还沉浸在自己的噩梦里，自说着自话。
　　顾延回去问了家里的人，事发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东西是怎么出现在他们的家里的。
　　可是，贺姨也不清楚，只在楼下听见了顾念大声叫喊的声音。
　　“那些照片，那些照片是怎么来的？”
　　顾延本来还不想提起这个东西，怕她情绪又突然激动起来。
　　可是照片的来源真的很可疑。
　　顾延往前靠了靠，声音低了很多，眼神一直望着她。
　　“那些照片，是有人故意拿来的。”
　　顾念双手抱着头，回想着事发的开始，字句里还带着满满的惊恐。
　　她微微颤抖着，一下闭了眼，她只感到越来越害怕。
　　“念念，念念，别紧张。”顾延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不想了，我们不想了，哥会去查清楚的。”
　　他极力劝说她放弃这个念头，这件事无论这么看，主使人的意思都是来者不善的。
　　到底是冲着他来的还是顾念，这也说不准。
　　不过这个嫌疑人范围，其实也很好排除。
　　先是她的身世问题，知道真相的人很少，再者，她的心理毛病，就这么一下就被击中要害了，这背后的人那是对他们的事儿了解的很透彻。
　　顾延心里大概有了个答案，也越想越生气。
　　“念念，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任密繁的尸体做了好几次尸检，邢白琛觉得这起案子性质实在有些恶劣，申请去省厅再做一次仔细的检查。
　　回到局里，邢白琛他们立刻又开了一次会，将前几年的几起案子都调了出来仔细的做了比对。
　　同时还有一起长夏医科大学的一名老师受害案。
　　长夏医科大学，医学院老师宋谌。
　　死法，也几乎一模一样。
　　“宋谌，长夏医科大学的医学院教师，两年前受害后，死者尸体被抛弃在了夏城市西南区灵山旁的灵湖里。这起案子到现在还没有被侦破。凶手还没有被抓到。”
　　这起案子事发在两年前，也并不是在邢白琛他们的分区。
　　“我们重新去查阅卷宗，仔细比对后才觉得这些案子之间似乎有很多共同点。”
　　“无论是谋杀案，还是失踪案，这些受害人都是女性，而且年龄都很接近，这位宋老师，遇害的时候年龄二十七岁。”
　　“关键是死法，也是身上带有很多红痕，被绳子勒过，头部遭受过重击。”
　　“部位都一致吗？”
　　“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邢白琛看了他们找出的资料后，看着叹了口气。
　　现在这网好像越来越大，虽然浮出的线索看上去是越来越多，但是疑点也越来越多。
　　明面上似乎在给线索，可是这样也越来越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这一切，他们都好像在被别人安排似的走着。
　　“这几起谋杀案，和失踪案，都发生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可是它们的关系却似乎是千丝万缕。”
　　“所以，我们要并案侦查吗？”
　　底下坐着的人问向他，他现在也还不确定。
　　“动机？如果他们都有某一种联系，那这动机在哪儿？”
　　还有一点最不明白，这也是最关键的。
　　“所有被害人的结局都不一样，而且，她们的家庭背景也不同。如果只是一个习惯性作案的连环杀人犯，那真正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这些女孩的共同点除了年纪，职业工作背景完全不同，难道说明凶手瞄上的都不是同一类型的女孩？”
　　这些都是疑点，也是要找出能够并案侦查的绝对理由。
　　不仅仅是用来说服他们，还有他们的上级领导。
　　“说明，凶手的目的，不仅仅只是想性侵或者抢劫那样简单，现在频频发生的案子，可能是一种预示。或许，可能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邢白琛说出了自己的预测，上一次审讯李清毅告诉了他一些线索。
　　真的是，他原来不敢想的，现在却都照应了他和夏至之前的那些话。
　　这些命案渗出的血，一点点的开始构筑着一个黑暗的空间，那里面，藏着最后的真相。
　　“要接着辛苦大家了，我们要尽快破案，找出凶手，要不然，可能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向纪沉这几天除了待在家就是在公司，那些风月场所也都不去了，跟之前的那个女朋友也分了手。
　　虽然觉得这是她应得的下场，但是他心里也困着很多的疑惑，他开始怀疑她背后的人。
　　七年前，为了急着挽救向家的公司，根本没想去花大把时间找到她，不仅是向父的强力干涉，他自己也是没有那个心力。
　　“可是，就算要杀人灭口，也是要做到天衣无缝啊，这么明显的造成舆论，就是为了体现出这个事件的严重性？”
　　“还是说，是为了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向纪沉坐在窗边自己在那儿沉思，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他身边的助理也察觉出他的情绪很不对，这几天都谨慎的看着他的脸色行事。
　　“看来，她只是一个引子。这敌对面，还没有分清楚啊。”
　　过了几分钟，助理过来敲门，说顾延来了。
　　向纪沉点头示意他带人进来，他也还在忙着帮顾延做事，自己的事儿先暂时搁一边吧。
　　他站了起来，又走去旁边的沙发上坐着等。
　　顾延进了办公室，看见他情绪很低落。
　　任密繁的事儿，他其实也有些隐瞒了他。
　　顾延很自然的也坐了过去，办公室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今天过来找我，是又有其他事儿要我帮忙吗？王处长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我过来，是想说，关于任密繁的一些事儿，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提到了她，向纪沉抬起了头来看着他，眼里有些期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任密繁的死，不是意外。”
　　顾延缓缓开口，话很沉重，他努力的理清了话里的思绪。
　　“就连当年你公司出的事儿，也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
　　跟他刚刚想的一样，这背后绝对有人，只是生意场上的那些明枪暗箭，又怎么能分清哪支到底是谁的。
　　“谁？”他直接问出了口。
　　他的眼神转为凌厉，都被算计了这么多年，却一点真相也不知道。
　　“冷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