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无声》阿禹有风

44、落地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他们都在等着法医检测的进一步结果，身份信息还在调查中。
　　邢白琛站在调查室外，咬着手指低头沉思。
　　今天的案子，太有巧合性了。
　　想找的人没有找到。
　　这个消息，更像是一个诱饵，引着他们去发现那些角落里不易被发现的东西。
　　最近发生的几起案子，看似没有任何关联，但他心里，隐隐约约的好像透露着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回想起许冉星昨天晚上跟他说的话，至亲之人真的会伤害身边的人吗，他回答说，肯定不会。
　　那，能伤害那些女孩的人，跟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出于什么目的。
　　夏至走了过来，拿着他们刚刚查出来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了邢白琛。
　　“死者信息已经查到了。”
　　邢白琛回过神来，接过了资料。
　　姓名，任密繁。

　　顾延还没有打算直接回公司，他有些担心顾念。
　　打了个电话回去问，贺姨只说她还没有起，一直都没有吃东西。
　　顾延有些后悔，当时就不应该只让她一个人去。
　　突然，手机响。
　　冷一这时候打电话，又为着什么事儿。
　　“喂？”
　　“跟伤害自己亲人的仇人相见怎么样？”
　　顾延神色有些不好，她总是这样，关键时候总要来扎顾延一刀。
　　“这点小事儿，又劳烦冷律师挂心了。”
　　她一来，他一往。
　　“任密繁，她已经死了。”
　　她很淡定的说出了这个消息，就算隔着电话线，她也可以想到他吃惊的样子。
　　电话那头确实沉默了很久，顾延没有料想到，自己一大早晨就听见这个带着血的消息。
　　“你干的？”顾延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让她察觉不出还有其他情绪。
　　“等警察的结果不就知道了吗。”
　　她很平静，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顾延听着余下的电话音，心里突然有些空白。
　　任密繁，上次向纪沉说她被人带走了，找了这么久，都还没找到。
　　现在，却只等到她死亡的消息。
　　能这样做到的，也只有她。
　　顾延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条好好的人命，可不是随意开玩笑的。
　　他又想起了向纪沉，迅速给他打了个电话。

　　向纪沉还留在那儿，陪着几个老板喝酒。
　　听着电话响，笑着说失陪。
　　“怎么了？你不是走了吗？”
　　向纪沉面色原本还很平静，渐渐的，听完了顾延的话，眼里更多的出现了过于理智的惊愕。

　　警局。
　　“死者的主要致命伤是在脑部，脑部遭受了重击而导致的死亡。她的手腕，脚腕，脖颈的伤痕都是因为被用绳索勒过而产生的，她的手指里，和嘴角地方的血都不是同一个人的，还有，她死亡之前遭遇了性侵，□□有撕裂出血的情况。”
　　法医说完进一步勘验的结果，在场的所有人，都低头不语。
　　“很明显的，被虐待致死。”
　　“只是，抛尸地点，为什么会在宝丽金那边小巷子的后面，那按照时间推算，凶手的作案时间选择在了凌晨，这个点人很少，很利于作案杀人。”
　　“但也有没有可能那儿只是一个抛尸的地点？”
　　“那从时间距离上看，凶手第一作案现场的位置也应该不是很远。”
　　“受害人身高有一米七，就算要拖动尸体，也需要借助工具，如果只是一个人完成，从他杀人到抛尸，是一个很顺利的过程。”
　　邢白琛听着他们的分析，自己还在那儿细细想着。
　　“我总觉得，这个受害人的死，是一个引子。”
　　听他们说完，邢白琛靠在桌边说出这句话。
　　他们面前还陈列着任密繁的尸体，邢白琛看着她，总觉得心里有一股推力让他这样想，这样说。
　　“太奇怪了。”
　　死者胳膊上也有另外的疤痕，只不过，感觉是很久之前就有的，不是新添的伤口。
　　“最近的案子，不是跟失踪有关，就是虐待。不觉得，有很多相似的点吗？”
　　“昨天晚上那个绑架案，受害人也是被虐待，手上也有很多伤痕。”
　　“但，那个案子，是明显的受到校园欺凌啊，那两个女生，是同班同学。”
　　确实不一样，邢白琛仔细回想着许冉星的伤情鉴定报告，胳膊上的伤痕划口并不一致。
　　“死者最近的动向查清楚了吗？”
　　“身份刚确定，还不清楚。”
　　现在，又是一个失踪案和杀人案。
　　邢白琛有些头疼，结果反而越来越不明朗。
　　“继续查死者的其他信息，一切有关的都调出来。陈森，我们再去提审李清毅，我觉得，这几起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好。”

　　顾延已经回到了公司，向纪沉已经先一步在他公司等着了。
　　“先上去吧。”
　　向纪沉有些魂不守舍，跟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沾边。
　　顾延递了一杯水给他，让其他人都出去了。
　　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任密繁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死因还不知道，警方还在调查。”
　　顾延的话尽力克制，他还没想好。
　　向纪沉在那儿坐了好半天，都还没开口。
　　他的气压很低，顾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也不明确向纪沉现在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向纪沉突然一问，顾延其实也不清楚，但他估摸着冷一这个人的行事，人应该死亡不久。
　　“应该是今天早上，消息刚传开的。”
　　“你怎么知道的？还是说，是谁告诉你的？”
　　顾延还在犹豫着，要是直接说是跟她有关，怕会出什么事。
　　但，毕竟是条人命。
　　“是那个冷律师跟我打的电话，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
　　“冷律师？”
　　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了，除了觉得很神秘，他现在心里还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然后，又是沉默。
　　事出的很突然，虽然，向纪沉现在确实很恨她。
　　但是，之前，他该做的都做了，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现在这个诱饵已经没了，那下一步该怎么办。
　　要是一开始选择报警就好了。
　　“我现在去趟警局。”向纪沉起身，打算离开。
　　“现在？不合适吧。”顾延也站了起来，质疑他现在的想法。
　　“你觉得，警察不会查到我的头上吗？她还有份病历，那都是可以查到的。虽然，我不是凶手。”
　　“那是当然。”
　　顾延肯定着他后面的那一句话。
　　“只要交代清楚了，这事儿也就跟我彻彻底底的没有关系了。”
　　向纪沉这话说得有些坦然，他也想看看，到底想致她于死地的人是谁。说不定，跟当年的案子有很大的关系。

　　第二次审讯。
　　邢白琛这次的神色早就没有了像上次那样的平静，他的眼神，带着有些吓人的寒意。
　　“李清毅，想好了吗？”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刚刚，我们还收了一个杀人案的死者，你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死亡的词眼刺激着他的神经，挑动着他的每一个思绪。
　　“只有告诉我们真相，才有机会，赎罪。”
　　“我相信，你其实不是一个彻底的坏人，孩子，你还是个值得重新被教育的人。一切，都还来得及。”
　　邢白琛的话保持着理智，他心里的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
　　“昨天绑架的案子我们已经很清楚了，但是，关于毒品，和跟踪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李清毅低着头，但是他的表情，已经不像几个小时之前那样，死不松口。
　　之间的停顿留白，给了他们双方思考的机会。

　　不多久，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刚刚画出的人像和小卖部老板的描述。
　　邢白琛出去，周慧跟他说了一会儿，把那张画图给了他。
　　邢白琛看后，紧张紧绷的神色，终于得到一丝的舒缓。
　　两次描述比对，证明了，就是李清毅。
　　邢白琛关好门又坐回了审讯的位置。
　　“看看吧，这画的像不像你。”
　　邢白琛把那张画像举起来示意让他自己看清楚。
　　这两次的描述，都跟他本人无误。
　　“明白了吗？”
　　邢白琛的话里渐渐藏着一些怒意，现在，跟那起失踪案最关联的嫌疑人已经很明确了。
　　“这个女孩，为什么要跟踪她？”邢白琛又拿出了周青梅的照片给他看，李清毅缓慢的抬起头，眯着眼看着那些照片上人物画像。
　　“问你呢，说话。”
　　邢白琛低吼着，眼神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个嫌疑人。
　　“跟踪过她几次？什么目的？”
　　“在周青梅跳楼之前，有没有见过她？”
　　“有。”
　　他终于开口回答他，他的眼神里，好像已经没有了再挣扎的余意。
　　邢白琛暗自吐了一口气，心里终于敲定了一个答案。
　　“什么时间？跟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就是，九月二十七号那天晚上，我找到她，威胁了她。”
　　“为什么？”
　　为什么要威胁她。
　　“因为，有人叫我这样做，她的姐姐也是这样失踪的。”
　　“所以，你是威胁过她，她没有答应，所以，周青梅最后选择了跳楼自杀？”
　　邢白琛接着他的话，绕着周青梅的事儿，死死扒着每一个疑点。
　　“我不知道她会自杀，那天我找过她之后，就再也没跟踪她了。”他的话，对于她会自杀这事，真的没有一点早就知情的感觉。
　　“为什么要找她呢？”
　　“想让她陪酒，想玩她。”
　　这句话跟他的表情一样混账，跟邢白琛之前料想到的那些女孩的结局，几乎不差。
　　“周青梅的姐姐，也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这事儿不是我做的。”
　　“还有其他人？”
　　“告诉我，还有谁？”
　　邢白琛强调着这句话，这很关键。
　　可他，却不再继续说下去。李清毅低下了头，神色有些恐惧慌乱。
　　他的眼前，好像突然蒙上了一层阴影，连同他的目光，也渗着几分吓人的，看不见底的寒意。
　　“这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