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无声》阿禹有风

10、买花

　　放了学，许冉星给高免云打了个电话，说同学聚餐，晚上可能回晚点回来。
　　打过去的时候，听电话那头，还在咳嗽。
　　其实没有什么聚餐，只不过想晚点回家，放学的时候，赵修梵想送她回去，她也拒绝了。
　　这几天的雨，都是这样，下一会儿就不下了。
　　江岸边的天，趁着晚霞还灿烂着，那些在江上捕鱼的船发着收船回家的船声，捕鱼的人尽兴收着东西，脸上挂了笑，很满意一天的收获。就连那些鸟，都唱起了归家的晚声。
　　那些散步的人，都看着江上的晚霞，看着这绚丽的天空，尽兴而去。
　　许冉星今天走的有些远，但也是个看江景的好地方。
　　同样有许多商铺，同样有卖花的人。但这次，卖花的人是个小姑娘，买花的人不止她一人。
　　“这束花怎么卖？”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在她旁边响起，低沉浑厚，富有磁性，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同时，她刚刚也问了这花怎么卖，声音不是同一个，可两个人手指的却是同一束花，一束蔷薇。
　　顾延转头看向他身旁的这个比他低一个头，身高到他肩膀的小姑娘。
　　顾延有些愣住了，看着她的侧脸，顾延愣在原地，手也没有收回来，只是就这样看着。
　　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四岁，竟然这么像。
　　许冉星早已经拿了旁边另外一束花付钱走了，她转过来的时候顾延已经是完全看清楚了她的脸。
　　“先生，先生?”卖花的小姑娘一直在叫他，顾延终于回过神来，
　　“这束花，先生您还要吗？”
　　顾延意识到了，点了点头，旁边也来了其他买花的人。
　　“谢谢。”顾延礼貌的道谢后，拿着刚刚买的那束蔷薇，追了上去。
　　顾延脚步有些快，一直看着前面的那个蓝色背影。
　　他捧着花，走在江边，天空的背景和这束蔷薇花一样，热烈又灿烂。
　　许冉星停在一处，迎着江面上吹过来的晚风，看着刚刚随意买的花，神色也说不上多高兴。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身后有个声音响起，是刚刚那个声音。
　　顾延走近了她，看她很安静的靠在那儿，所以，他也很小心翼翼。
　　许冉星转过来，疑惑的看向他，两人眼神对着，许冉星满是不解，甚至带着点极致的防备。她也不自觉的很谨慎的往后退了几步。
　　顾延认真的看清了她，惊诧过后，眼神里有掩不住的激动。
　　他的眼睛，仿佛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许冉星本能的往后又退了一步，顾延也察觉到了她的这个细微的动作，赶紧向她解释，
　　“哦，你不要害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说完这一句，顾延又回想起来，因为刚刚那个背影。
　　“我们之前在江边那个面馆见过的，我们借了同一张桌子。”
　　顾延努力的解释着，希望能消解一点她的防备。
　　许冉星低头想了一会儿，回想那天,好像是有一个人问了她，好像也是这个声音。
　　她记忆力还算很好。
　　她用余光看了他一眼，看他穿的也不随便，右手上的手表也看得出他有点品位，价格也不一般，确实不大像什么街混混。
　　“哦，”她慢慢的点了点头，顾延看她放松了一些，心里喘了口气，眼里也仔细的打量着她，特别是她那一双眉眼。
　　“刚刚那束花，我可以送给你。”
　　刚刚？花?
　　“先生是说那束蔷薇？”
　　顾延点了点头，许冉星却很推辞。
　　“既然是先生买的，我怎么能要？”
　　“况且，无功不受禄。”小小年纪，许冉星跟她爸也学了不少客套推辞的礼貌话，也都是有样学样。
　　“君子不夺人所好。你喜欢，就给你。”
　　这下顾延拿捏的到位，伸手递了花出去，许冉星只是静默的看着，没有说话。
　　顾延又想起她刚刚对他的称呼，也接着说，
　　“对了，我姓陆。”
　　顾延岔开了关于花的问题，许冉星借着江上的余光，看了看那束蔷薇花，很简单的包装，花一枝一枝的被包装着，那样鲜艳的花色，跟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着，也像人醉了酒的脸红。
　　实在是美的有些令人心动。
　　许冉星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看到了他眼里的真诚，也还是伸手接住了那束花。
　　“谢谢你，陆先生。”她礼貌的向他道了谢，浅浅的礼貌的一笑。
　　顾延看她接了花，嘴角也浮起了一抹浅笑。

　　江风轻轻吹起了两个人的衣角，天色渐渐晚了，路灯的影子照进了江水里。
　　“你很喜欢蔷薇吗？”两个人都靠在栏杆上，看着前面的江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米远，顾延也懂，怕吓着她。
　　带着点戒备心也好，以后不会轻易的被人骗。
　　看着这一张完全不同于那些擦了脂粉，满眼透着俗念欲望的脸，顾延心里也在回忆着以前她的样子，许冉星的眼睛里很是干净，双目犹似一泓清水，五官周正，长长的睫毛微微的往上翘，皮肤白皙，透着淡淡的粉色。
　　“不算很喜欢，只是觉得好看。”特别衬刚刚的景色。
　　从小，很少有人会真的问她，喜不喜欢，似乎，她没有拒绝或者不喜欢的权利。
　　“确实，这个颜色，是很让人心动。”顾延附和着她的话，要不是这束蔷薇，他真的很难再有这样的心动。
　　“不好意思啊，我这样很冒昧。”顾延又一次表示歉意，向她道歉。
　　“没关系。”许冉星一副不怎么在意的口吻回答他，她看着那些动人心魄的天边美景，是入了神。
　　“主要是，因为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顾延继续跟她解释着，想说清这个里面缘由。
　　因为风过，江面上有些粼粼的水光。
　　许冉星一直盯着那儿，眼睛里也闪着些光。
　　“是吗？”许冉星有此一问，心里其实没什么在意的，她这几年，见过，不少镜子。
　　天色渐渐的完全成了单调的颜色，在岸这边，却只看得到对面如星的灯光。
　　“太晚了，你应该要回家了吧？”
　　“嗯。”许冉星轻轻的点了点头，怀里还抱着两束花，一束鲜红的蔷薇，一束蓝色的满天星。
　　“你有手机吗？我可以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顾延不想错过，这可能是天赐的机会。
　　顾延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等待着，许冉星转过来，收紧了衣服，站在那儿又犹豫了一会儿。
　　想了一会儿，许冉星抬头认真看了看他，十分认真，暗藏热情，却又十分克制。
　　“我没带手机，但是你可以记我的电话号码。”她轻轻的说着这句，语气平淡。
　　“好。”许冉星说着，顾延记着。
　　看她应该还是学生，应该上高中。
　　顾延猜的。
　　“好，有机会再见。天晚了，你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这边我很熟，自己可以。”这下，许冉星拒绝的很直接，没有一丝犹豫。
　　“好吧，自己注意安全。”这句，是提醒。
　　许冉星没有说话，低头微笑后就直接离开了。
　　顾延看着她离开，同样看着她的背影，两次。

　　回到家，睡前翻看着手机，顾延看着刚记下的电话号码，嘴角有些不自觉的上扬，虽然不是很大的弧度。
　　按照以往的习惯，顾延一定会去查查她，但这次，他选择让这个号码就这样躺在这手机里，不想轻易打破这份神秘。

　　这要起诉公司的事，突然又一下没有了。
　　“估计是听到了消息，你那个叔叔着急往回赶呢。”向纪沉刚拿了招标的资料过来给他。想起了顾氏的事儿，顺手又提了一嘴。
　　“我知道。”顾延坐在那儿，很轻声的回答道。
　　“想好怎么应对了吗？”向纪沉又接着追问到。
　　他们之间藏着沉默，顾延一时没有接话。
　　“看你这样，肯定是想好对策了?”
　　“他总有些把柄在我手上，他要是敢向我讨，那我就敢送他进去。”语气很肯定，顾家陈这个人，其实不足为惧。
　　顾延坐着往前倾了倾，拿起他刚送来的资料认真的翻看。
　　“嗯。”向纪沉嗯了一声，他心里有数就好。
　　“我还说我再送份人情给你呢。”
　　“什么？”顾延抬起头看着他，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是你父亲，之前让我有空留意一下你叔叔的情况，我的女朋友之一，刚好看到了。”向纪沉解释着，
　　自己可是尽心尽力的为他们做事。
　　“不过，那些照片我已经送到他家里了，他老婆看到了，也少不了一番折腾，后院起火，也算是给你争取点时间。”
　　顾延点了点头，关于那些事，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看到这些糟污事，也总能恶心一下某些人。
　　“招标会是国庆之后?”顾延问他，上面写着有时间。
　　“嗯。不算太晚，只要拿下了，加班加点，年末就能竣工。”
　　赶在年前，是个好时间。
　　“行，我明白了。”
　　趁空着的这二十多天，回去把自家院子清扫一下。
　　“对了，我要回趟香港，我妈叫我回去一趟。”
　　向纪沉交代完前面的事了，说起自己也还有些事。
　　“这么突然，阿姨没说什么事?”
　　向纪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事，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
　　“多半是相亲呗，他们是恨不得我今天晚上就结婚入洞房。”他说完自嘲的笑了几声。
　　“放心吧，招标会之前肯定回来，不会耽误你的大事。”
　　“说的好像是我不放你走一样。”顾延有些无语，白了他一眼。
　　回香港，向纪沉每每提到香港，他总能想起那件事来。
　　香港，当初，就是在那儿把人带回来的。
　　“对了，还有件事，帮我查查冷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