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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合作? 逃亡与木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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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筝向前一扑,躲过从身后袭来的攻击,她动作幅度太大,导致她一时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创翻不少居民家的瓦罐。
男孩不知何时不见了,但她现在没空关心这个。她听见身后传来刀刃的破空声,连忙向前跑。在慌乱中她踩中某个光滑的物体,一脚滑倒在地上,恰好躲过第二次攻击。
怪物的速度极快,游筝不敢起身,连滚带爬向出口逃。她的位置离出口只有三米,她甚至可以看见与出口相连接的斜道。
左臂被打中了,游筝感到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可此时只有一米的距离,马上,马上,就可以逃走了。
在她即将踏进出口的那一刻,迎面袭来狂风,夹杂着漫天的垃圾。游筝的眼睛不自觉地流出眼泪,身体不受控制得向后退。她倒在地上,一根刺刺进她的大腿,把她大腿捅了个对穿。她放声尖叫,眼泪与鼻涕糊了一脸,旁边居民摆好的垃圾堆塌了,全砸在她身上。她整个人被埋在垃圾堆里。
扛着巨刀的怪物,慢悠悠地走近游筝。剧烈的疼痛下,游筝还保存着一定的理智。她手脚并用,奋力挣扎,企图逃出垃圾山,离游戏结束还有三分钟。但是太晚了,怪物已经站在她身后,举起刀。
怪物的刀离她的脑袋还有三厘米,垃圾堆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巨大的黑影,一头撞在怪物的腹部,把怪物撞飞十几米远。游筝抓住机会,也不抹一把眼泪,一脚踹翻身上的杂物,一瘸一拐地向出口逃。
红眼的男孩高高漂浮在空中,堵住出口,居高临下地蔑视她。游筝浑身都疼,失血过多让她大脑发晕,她颤抖地从口袋掏出匕首,双手死死握着刀把,匕首尖对着男孩。她看上去正准备同男孩来一场生死搏斗,即使她眼前已经出现重影。
“滴——恭喜您完成您的一个D级任务。”
“任务评价……”
她从未像这一秒那样感到系统的声音如同天籁。男孩也听见系统宣告任务完成的声音,他冷笑一声,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在空中,让开了出口。
游筝跌跌撞撞地逃出生天,八点钟的太阳缓缓从西方升起,初晨的阳光洒在游筝身上。
她身体一阵阵发冷,她的眼睛几乎看不清前面的道路。但她还在奔跑。直到她看见熟悉的戴维塔居民。
她拽住对方的衣角,跪倒在地。
“救救我,”她说,“求求你,救救我,我有钱,我可以……”
话未说完,她一头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土地。
在系统宣布游戏结束之后,王健康睁开眼,他握着手里的小雕像,小心翼翼从地上站起来。
地下车库的灯光不知道何时被重新打开,在过分耀眼的灯光中,王健康环顾四周,轻手轻脚地向出口走。
地上躺着一具具的身体,有老人的,有年轻人的,有男人的,也有孩子的。他们一个个长大嘴巴,瞳孔暗淡无光。王健康看见前天和自己一起吸烟的青年。对方现在变成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被肠子撒了一地。王健康看一眼,就像被火块烫了一下,立刻收回目光。
他握住雕像,嘴巴里念着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咒语,直着头,看向正前方,竭力忽视脚下满地的人体碎块。
木制的雕像在他手中散发着诡异的、暗淡的光芒,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抓住雕像。
三月二十九日晚,在同游筝一起去乔治牧师那里打探消息回来后,王健康没拖鞋就上床。他盘腿坐在床上,伸伸胳膊,又锤锤背,长叹一口气。
王健康不年轻,他穿越时已经四十六岁,身体早就比不上年轻人灵活。他又常年在工地干活养家,一身都是病。在医疗发达的现实社会,他靠定时吃药做针灸才能在深夜不被病痛折磨。而在要什么缺什么的戴维塔……王健康露出一抹苦笑,即使有钱也买不到药。他想吸支烟,都要和一群人在超市里抢。
“咚、咚、咚”
门外有人在敲门,王健康停下手里的动作,下床去开门。走到门口,他顺手拿起立在旁边的棒球棍,又在猫眼里瞄了瞄。门外一片漆黑,但他已经看清楚了,半夜前来拜访的,是乔治牧师。
“先生,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没有恶意。我是有重要的事,让我进去吧。”白袍牧师的声音沙哑,像是用锯子锯钢琴。
王健康思考一番,打开门,将乔治迎进来,请他坐下,可他的手手始终紧握着棒球棍。
乔治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蓝眼睛里面全是血色。他坐下后,居然下意识地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喝水,如果不是王健康提醒,他就吞下一堆烟头。
乔治看上去就像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精神病人,王健康想。他给乔治倒了杯水,随后,抱着棒球棍,站在一旁。
乔治牧师举起杯子,犹豫一会儿,又把杯子放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对王健康说:“我知道地下车库有什么,如果您愿意和我合作,我能让您活下来。”
王健康表面看似平静,实际在乔治牧师抛出那个炸弹后,他惊得几乎拿不稳棒球棍。他惊讶地:“乔治牧师,你这是啥意思?”
乔治牧师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站在对面的王健康,他双手摁着桌子,神色扭曲,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我、能、让、你、活、下、来!你是哪个字听不懂吗?”
他狰狞的面孔完全没有以往的英俊迷人,但只是一瞬间,很快,他恢复原本的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地为自己的举动道歉。然后,他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开始讲述关于地下车库的怪物。
在乔治牧师快如机关枪子弹般的语速中,王健康逐渐了解到地下车库的怪物会在每年的三月三十日晚出现,在它出现的那一晚,所有人在地下车库的人都会消失,或许更加准确的说,是融化。像融化的冰块一样融化在这个世界上,融化在所有人的记忆中,只留下一滩脏兮兮的水。
“等一下,”王健康忍不住打断乔治牧师,“既然所有人都记不住他们了,那你咋知道他们被杀。”
乔治牧师不断抚摸着右手的手表,有些焦躁:“因为,六年前的三月三十日,我在地下车库呆了一晚。”他极其不愿意谈到这件事,之后王健康怎么问他,他都避而不谈。
乔治牧师深吸一口气,问:“怎么样?要不要同我合作?”
王健康很谨慎,问:“那要咋样和你合作?”
乔治牧师又露出了那种迷人的微笑,好像看见猎物上钩的猎人:“很简单,我手里有一项物品,能够帮助您在地下车库平安渡过三月三十日的夜晚。但,这项物品只能保证您一个人的安全。”
“那…游筝咋办?”
“这就要看游小姐自己了,毕竟我只能保证一个人的安全。”
王健康有些犹豫,问:“那你要我需要帮你做啥?你肯定不是想免费帮我的吧。”
“我需要您帮我做的事…等到您活下来,我再告诉您。”
乔治牧师看看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他从椅子上起身。王健康还像拦住他:“哎哎,先别走,我还有问题想问……”
可乔治牧师走得就像他来得那么快,王健康根本追不上他。一眨眼,他就消失在走廊。王健康只能唉声叹气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回床上。
他看出来乔治牧师瞒了他不少事,内心也在嘀咕为什么乔治牧师选人选自己而不选游筝——游筝更年轻更好控制不是吗?但他同时也看出乔治牧师关于怪物的叙述上没有说谎,但凭想象,没办法描述得那么清晰。这一点让他忧心——如果乔治牧师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能凭借自己老迈的身体从怪物手下逃脱吗?
那一夜王健康都没睡着,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忆着乔治牧师讲述地下车库的怪物时的一举一动。他思索着靠已知的信息找出规则杀死怪物的可能性,随后就悲哀地发现这种可能性太低了。他又思考乔治牧师是不是想利用自己,但他找不出乔治牧师利用自己的理由,因为他们没有利益冲突,等到他成为D级的救赎者之后,离开戴维塔,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见不了面。既然如此,那乔治牧师到底为什么要帮他?他又能帮乔治牧师做什么?
第二天清晨,王健康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直到阳光照进房间,他才慢吞吞地穿衣服。洗漱的时候,牙刷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结果扭住腰,疼得他呲牙咧嘴。他直起腰,看着镜子里苍老的脸,叹了口气。
三月三十日上午十点二十二分,王健康来到教堂,从乔治手中接过木制雕像。
追杀游筝的怪物抗着刀漫步,与王健康迎面撞上。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数孩子的尸体缝合而成的怪物露出狞笑,它红色的眼睛瞟了王健康手中的雕像一样,随后像遇见高温的冰块,原地融化为一滩绿色的血液。
绿色的血液贪婪地吞噬满地的新鲜尸体,它不断的壮大,扭曲,变型。最后,当地下车库的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时,从血液中走出两个黑发红眼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都身穿白衬衫,脚踩黑皮鞋。他们拥有着一样的脸庞,一样惊人的美貌,只不过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一个短发,一个长发。
两个孩子手拉手,笑嘻嘻地看着王健康。
“真稀奇——”他们同时开口,“你居然可以找到我的骨灰。”
王健康冷汗直冒,心脏砰砰跳,他示威似的举举手中的雕像:“我完成任务了,你们该放我走了吧。”
“当然,当然。”两个孩子看都不看一眼雕像,他们直勾勾地盯着王健康,眼神中流露出戏谑,“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要告诉我,死掉的凯——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