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剑霜寒（下） 生死同阴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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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剑铮鸣作响，察觉到活人的气息，阵法启动，瞬间将商瑶围困其中。
墨云西在二楼看着，那数十把剑仿佛开了灵智，不断朝阵中人攻去，被五弦琴挡回来时，又会变换角度再次刺出。
剑招眼花缭乱，商瑶一进来便如陷入云雾中，视线受阻，偏生所有的剑都穿梭其中，一刻不停，耳边极难捕捉到攻来的方向。
没过一会，左右两肩便都受了剑伤，血流不止。
商瑶拧起眉头，忍着痛抱紧手上的琴，左手快速拨动琴弦，以音挡剑，注入内力的音攻将飞来的剑招打偏。这半寸偏移为她争来片刻的喘息之机，侧过身避开从后方而来的利剑。
险之又险，连二楼的旁观者都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汗。
墨云西则专注地看着那些铁剑攻击的方式，看似杂乱无章，却透着一股熟悉感。
思索半晌，突然想到昨日在苍家厅堂内看到的《雪江破阵图》，与其异曲同工，不过图中破的是刀阵，眼前闯的是剑阵。
刀阵取五为变数，蕴含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图中的破阵人受其影响，金木相战，水火相冲，直到参透其中变化，让体内真气顺应五行而动，才破阵而出。
所谓万变不离其宗，面前的剑阵虽比刀阵更为精妙，但若能感应出其中变化之理，破阵也会更轻而易举。
墨云西眼看着那些剑即便被商瑶用音攻挡住一瞬，也依旧来去自如，而在原本的铁剑刺出后，自有新的剑补位，如此反复。
那么那些最早的剑是从何处而来的？将它们的出发点串起来，会不会找到阵眼所在？
沉思几息，似有顿悟，墨云西原地打坐，开始运转体内真气。
这一下瞬间吸引了四周的目光，一旁正替阵中的商瑶担心的苏曦月不经意间瞥到时，也怔了怔。
他们不是一起看着商瑶闯阵吗？怎么她突然打起坐了？自己怎么什么也没看出来？
又看了眼其他人，发现同自己一般毫无所悟，苏曦月又释怀了。
不是她笨，是别人悟性太高。
想到当初自己在一群人中精准地抱住了墨云西的大腿，不禁心中感慨，真有眼光。
另一旁的萧星雨见状，也愣了一瞬，而后默默观察着四周，帮墨云西护法。
邻座的叶慕则彻底停了手中转动的佛珠，若是当年自己也有此般天赋，是不是千司门能够免于一难？
二楼众人心思各异，下面的商瑶则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剑阵中的一炷香比平常更难捱，此时她已经几乎力竭，拨动琴弦的手指都沾满血迹，只能拼尽全力避开直击她要害的铁剑。
当一身白衣染成血色，商瑶靠着五弦琴才立在原地时，阵眼露出。与此同时，墨云西收功睁眼，看着商瑶从生门踏出。
阵外，已等候多时的江离舟递过一瓶养气丹，商瑶也未曾客气，手指微颤着接过，吞下后就地打坐。
待她恢复些许，江离舟才开口，却先问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商姑娘，你方才见了一剑霜寒的阵眼，可知它为何不仅现生门，也现死门？”
二楼本打算就此离开的墨云西闻声，顿住了脚。
确实，既是闯阵而来，捱过一炷香后自然从生门而出，难不成会有人想死在阵中？
她有些好奇商瑶的回答，虽然方才观阵顿悟一些，可毕竟没有身临其境。
商瑶闻言愣住，垂眸想了片刻，回答：“生死同阴阳，双生互轮转，岂有单现之理？”
“姑娘说得是，”江离舟双眼亮了亮，“能够参透其中生死两门，悟性极佳。”
“楼主谬赞。”
“江湖辈有才人出”，轻笑一声，江离舟瞥了一眼自二楼而下的墨云西，“方才有旁观者就地顿悟，也是醉花楼头一遭。”
语罢，不再多言，江离舟袖手一挥，剑阵中的一柄长剑飞至手上，然后将其插入身后阁楼的机关锁上，严丝合缝。
转动半圈，“咔嗒”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铁剑飞回剑阵，江离舟做出手势，“商姑娘，请”。
谁料就在商瑶踏入的一瞬间，变故陡生。
从外门闯进一群黑衣人，顷刻间杀到醉花楼内门，而后分成了两拨，一拨袭向江离舟，另一拨则紧随商瑶其后进了阁楼。
他们的目的是阁楼中的武学，江离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但此刻腹背受敌，他腾不出手去阻止。
进到阁楼的商瑶也没有耽搁，不顾崩裂的伤口，很快找到那个人索要的武学，匆匆翻阅一遍后收到五弦琴的暗匣里，转身出门时却与黑衣人正面碰上。
忍着疼痛出手，商瑶不留余力，皆是杀招，很快将黑衣人打倒在地。
刚松了一口气，眼前的光线突然变暗，迎面一个黑衣男子逆着光站在门处，商瑶心下一凉，此人功力不在自己之下。
转瞬，二人便交上手。
你来我往，二十招已过。
商瑶咬牙，以琴佯攻，趁着错位转身往外跑去。
叶慕见状，跟着走出阁楼，却不急着追赶，随手抛出几个五颜六色的球形物体，落地后便燃起彩色烟雾，下一刻肆意弥漫将人都笼罩其中。
商瑶没跑多远也被迷雾吞入，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自觉抱紧了手里的琴。
另一边，还没走出内门的墨云西三人撞上此景，不得已停了脚步，转身回来帮忙抵挡黑衣人的攻击。
江离舟的压力稍减，刚欲关闭阁楼，却再次被新涌出来的黑衣人打断。
墨云西一边挥笛一边暗忖，这批黑衣人的招式与之前自己同萧星雨在树林中遇到的极其相似，很有可能是魔教中人。
可看着前赴后继的杀手，她心里又存疑，上次抢夺血玉令时也未见魔教出动如此多的教众，今日是为了什么会比血玉令还重要？况且，如若黑衣人是为了夺回血玉令而来，大可偷偷跟着他们三人等到僻静处再出手，绝不会明目张胆地同醉花楼对上。
除非……黑衣人的目的就是醉花楼的武学。
思及此，墨云西突然想到昨日护镖运送的红木箱。
众所周知，醉花楼只收武学，那进了醉花楼后院的箱子里能装什么？
刚想到这里，眼前的空气突然变色，赤褐青靛玄，混作一团，好不精彩。
墨云西下意识屏息，待将身边的黑衣人打倒，使内力用玉笛挥散了些烟雾，四周的环境才变得更清晰，只是原本不远处的江离舟、萧星雨、苏曦月以及围攻的黑衣人都不见了踪影。
垂眸思索片刻，她才明悟，他们入阵了。
不是醉花楼的一剑霜寒，而是魔教的五彩琉璃。
此阵凭魔教所制的五彩琉球启动，被琉球释放的烟雾所笼罩的人都会进入阵中，阵法功效不在攻击，而在围困。
入阵者被五色烟雾迷惑，无论朝何方向走都会走回原地，如同鬼打墙一般，直到破阵，否则永远原地踏步，困死阵中。而启阵者则不受影响，能够锁定阵中任何人的位置。
墨云西微松口气，好在她曾于墨门武阁中见识过此阵，知道破解之法。
心中祈祷其他人没有分隔得太远，墨云西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找人汇合。
阵中某处，萧星雨在意识到烟雾时已经迟了，扭头便不见墨云西的身影。
处理掉黑衣人，他匆匆朝方才记忆中的地方奔去，可惜没几步竟又回到了原地。
愣了一下，萧星雨努力镇定下来思考，原地转圈或许与这些烟雾有关。
他尝试循着同一道颜色弥漫的方向走去，果然走出一条路来，周围已不再是刚才的情景。
心下一喜，大步跨出，跟着玄色烟雾走了半晌终于见到一位熟人，只是看清她的脸时笑容略微凝滞。
正蹲在不远处的苏曦月看得分明，见到是她后，他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扶着一旁的树站起来，苏曦月调侃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萧星雨念着同行过两日的情分，摇了摇头，“没有”，视线移到她的脚上，“你受伤了？”
苏曦月摆了摆手：“嗐，扭了一下，不碍事。”
闻言，萧星雨点头：“那我们去找云西。”说完，转身便走。
苏曦月慢慢跟上，在他身后忍不住发问：“我刚走了两步结果发现仍在原地，这是怎么回事？”
萧星雨同她简述了一番自己的猜想，最后补充了一句：“应该是阵法。”
苏曦月点了点脑袋：“原来如此，那现在怎么走？还跟着玄色走？”
萧星雨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他刚才只说了自己跟着同一道颜色走了出来，却没有说是何种颜色。
看着他疑惑的神情，苏曦月得意一笑，伸出手点了点眼前的迷雾，“赤褐青靛玄，用我这只扭伤的脚想都能猜到你选了哪个颜色。”
毕竟玄色，深黑如墨。
萧星雨没否认，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就跟着玄色走。”
身后的苏曦月心里啧啧两声，感叹道，这可真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一剑霜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