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苍家 常怀戴雪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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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瑶自认武功不在下乘，故而另一边某位小姑娘的低声细语全都入了耳。
只是她怎么不知自己与醉花楼主之间还有这样的风月往事？
刚欲张嘴，便听见一道声音先她一步。
“姑娘说得如此绘声绘色，不去说书倒是可惜了。”
大堂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二十出头的样子，长身玉立，面容俊朗，一双桃花眼扫过在场的众人，在苏曦月身上顿了顿，最后停在商瑶的身影上。
醉花楼主，江离舟。
“商姑娘，别来无恙。”男子声音清亮，没再计较苏曦月方才失言的事，对着商瑶神色自若，不见半点私情。
他之前虽然确实与商瑶在单家宴席上有过一面之缘，且出手相帮免她被恶犬所伤，但二人之间坦坦荡荡，宴席散后明音阁阁主曾特意代弟子谢过他，以孤本琴谱相赠，清白得很。
“江楼主，商瑶冒昧前来，还望见谅。”站在前方的女子语气不卑不亢，丝毫不见小女儿家的情态。
苏曦月见状更加明白轶闻是假，默默把自己往墨云西身后缩了缩。
“明音阁远在我醉花楼千里之外，不知你特意赶来是为何事？”江离舟开门见山，他向来不擅与人寒暄。
“听闻楼主新得了一本武学，商瑶特来请见。”
醉花楼与旁门别派不同，不收弟子，只收武学，楼中珍藏有上千孤本，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若非有前任武林盟主庇护，只怕早就被有心人洗劫一空了。
如今燕拂虽死，但余威尚在，无人敢在醉花楼中闹事。若有人诚心想阅览武学孤本，需经过醉花楼主同意，并通过一剑霜寒的考验。
正所谓，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前任武林盟主一直剑不离身，他曾佩戴的铁衣雪至今仍在兵器榜上排名第一，只是随着他身陨，那柄名剑也不知所踪。
江离舟闻言沉吟半晌，最终点头同意：“好，既然你特意来此讨教，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前不久他突然收到书信一封，上面言明有本失传已久的武学想送与醉花楼，那人并未泄露任何身份信息，只说过几日便会请人押镖运送至此，且那人并未索要酬金，只提了一个要求，便是那本武学绝不可借于单羿阅览。
单羿，四大家中的单家家主，曾与燕拂是至交好友，一身武艺也是登峰造极，于一年前被推选为武林盟主。
江离舟虽然不懂为何，但还是遵照那人的意愿，拿到那本武学后便收了起来。谁知他才刚收好，商瑶便前来请见。
怎么会这样巧？
但醉花楼的规矩，任何人都可以讨教一剑霜寒，待考验通过后再向楼主提出想要阅览的武学，若是醉花楼没有，便可更换另一本或先记下名字，日后再看。若是醉花楼持有，除特殊情况，一律允准阅览。
特殊情况之一，便如同今日那位赠送武学之人所提的要求。
“多谢江楼主。”商瑶抱琴躬身致意。
“无妨，只是今日时辰已不早，不若商姑娘先准备一晚，明日再讨教。”
“也好，商瑶先行告退。”女子优雅转身从容离开。
她的行迹看不出一点可疑之处，江离舟按下心中的疑惑，转眼看向墨云西三人。
“三位少侠还有事吗？或者也想借阅我醉花楼的武学？”
苏曦月闻言瞬间纠结起来，按往常她是定然要凑个热闹见识一番的，只是刚才她丢了人，不大好意思再面对醉花楼主。
墨云西和萧星雨则都有些意动，很是想讨教一剑霜寒，但是思及血玉令，此事拖延不得，最终只好摇头。
“我等如今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改日有机会再来请教。”墨云西躬身抱拳。
萧星雨同样作揖道：“告辞。”
三人趁着天还未黑透时抵达苍家。
萧星雨先行上前敲门。
“外面是何人？”门内传出询问的声音。
“晚辈萧星雨前来拜访苍家主。”
过了片刻，有人为他们打开了门，并一路引到正厅。
“家主，人已带到。”
“嗯”，坐在上位的中年男子面相和善，看到萧星雨时露出笑意，“萧贤侄，怎么大晚上的跑我这里来了？这两位是？”目光移向墨云西和苏曦月。
这是墨云西第一次见苍怀松，没有一点家主的架子。且看他和萧星雨的言谈之间略显亲昵，倒不像初次见面。
“晚辈墨云西”。
“晚辈苏家曦月。”
苍怀松点点头，又转向萧星雨：“可是有什么急事？”
“正是如此，苍伯父，还请移步书房一叙。”
闻言苍怀松正了神色，“好。”
苏曦月不知他们二人来此是为何事，虽然一向爱热闹但也知进退，故而此刻留在了大堂并未同他们一道进书房。
书房内，萧星雨开口讲述了他和墨云西二人与魔教抢夺血玉令的始末，略去了押镖一段。
“我知道伯父向来大义，且此事宜早不宜迟，故而将血玉令送来，还请伯父决断。”说着，从怀中掏出血玉令递给苍怀松。
苍怀松接过先是细细查看了一番，又沉吟半晌，而后道：“确是真的，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没有，还未来得及传信告知家师。”
萧星雨摇了摇头，墨云西亦是如此，自她下山以来还没主动与师父通过信。
“此事关系重大，待我先与其他三位家主通过信后再做决断，你们也暂时不要走漏风声。至于这块血玉令，便先放在我这里吧。”
“好的，劳烦伯父了。”
苍怀远摇头：“谈不上劳烦不劳烦，只是这血玉令今朝重出江湖，也不知魔教又要有什么动作。”
还记得十五年前，血玉令自魔教横空出世，传闻是活祭了百个男女才使得寒气经久不散。那一夜，血玉令出，魔教教主拿着它召集了各个分教教众，齐攻秦家。
当晚血光漫天，无数秦氏族人死于魔爪之下。直到第二日，武林中人才闻此噩耗，纷纷义愤填膺，势要铲除魔教。后来是当时的武林盟主燕拂组织了各大门派与世家前往魔教讨要说法，可惜无果，最终爆发了锡山一战。那场战斗后，魔教几乎灭门，正派也元气大伤。
思及此，苍怀远对萧星雨关照道：“这血玉令触之遍体生寒，你们拿了一路可有不适？”
“多谢伯父关怀，不过我们二人轮流揣着，倒也还好。”
“那便好”，苍怀远点头，“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这寒气。”
他解释道：“虽说寒气一时入体没什么影响，可若是常年沾染浸过人血的寒气，不仅身体受损，连内力深厚之人也容易走火入魔。”
闻言墨云西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玉笛，她忽地想起了之前碰到的采花贼说过的话。
——“那玉笛可是绝世利器，小心用不好反伤自身”。
她会如他所言，因为玉笛而走火入魔吗？
……
另一头，大堂内。
苏曦月正百无聊赖地喝着茶，顺便欣赏堂内挂着的字画。
突然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
“星雨，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知我一声，我……”
苏曦月闻声看去，一个与她年岁相仿的蓝袍少年大步走入正厅。
走进来的苍明远突然息了声，一眼望过去并没有见到想象中的人。
面前站着一个身着黄色衣衫的年轻女子，她正扭头看来，长长的麻花辫坠在身后，仙姿玉色，体态轻盈，手里举着茶杯，同他一样面带疑惑。
恰逢一阵穿堂风吹起她的裙摆，衣袂飘飘若画中人。
“你是？”二人异口同声。
苏曦月先放下手中茶杯，转身对苍明远颔首笑道：“苏家曦月，打扰了。”
“苍家明远，方才略有失礼之处，还请勿怪，”苍明远抱拳回礼。
苏曦月点了点头，二人一时无话。
片刻，苍明远打破沉默：“苏姑娘怎会在此？我听闻来访的是一位旧友。”
“你说的是萧星雨萧公子吧，”苏曦月偏头一笑，“他和云西来找苍家主有事相商，现在正在书房。”
“云西？”苍明远愣了一瞬，是星雨新结交的朋友吗？他们会有什么事来找他爹？
“对，她姓墨，是个很厉害的侠女。”
“女子？”
苍明远思绪偏了一瞬，他自认和萧星雨相识已久，却从未见过他同女子一道。
“他们来了，”苏曦月对他示意。
苍怀松和墨云西、萧星雨三人此时正好走了过来。
“爹，星雨。”
“明远，”萧星雨也同苍明远打了声招呼。
“都坐吧，”苍怀松开口。
众人依次落座。
苍明远端起一杯茶，吹气的同时用余光打量着斜对面的墨云西。
方才他便注意到她同萧星雨一道走来时二人不过两拳的间隔，最重要的是，她的气息很稳，内功应在他之上。
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认识的，正寻思着，苍明远便感觉到对面射过来一道视线，抬眼与萧星雨对上，心下忍不住发笑。
难得见他这么紧张的表情，真是出人意料。
旁边座位上苏曦月则对墨云西眨了眨眼，示意她看身后墙壁上挂的那幅画。
《雪江破阵图》，大家之作，价抵万金。
虽然同为武林四大家之一，但他们苏家可拿不出这样一幅名作来，由此可见苍家底蕴深厚。
上座的苍怀松拿起茶杯又放下，没有察觉到下面四个年轻人的眉眼官司，开口道：“方才星雨所言之事需得慎重，我已决定寄信于其他家主，明远，你便替为父跑这一趟，务必亲自将信送到他们手上。”
“是，父亲”，苍明远应声。
“你们二人作何打算？”苍怀松又将视线移到萧星雨身上，却见他偏过头看向了墨云西。
“......”
他这贤侄不太对劲。
墨云西也愣了一瞬，而后回道：“我不便多留，此事由苍前辈打理再好不过，若是有差遣之处，也任凭吩咐。”
萧星雨见状回过头去：“伯父，我也不打扰了，至于师门那边，虽然家师不问世事多年，但如果真到了紧要关头，我也会传信回去。”
苍怀松闻言点头，最后看向苏曦月，“苏姑娘，令尊可是苏家家主苏钦？”
“正是，前辈莫非认识我父亲？”
“岂止认识，你我两家也算世交，当年锡山一战我受了箭伤，就是你爹将我治好的。这几年间虽未见面但也时常通信，倒是不知你已经长这么大了，都认不出来了。”
苏曦月笑着回话：“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嘛，既然前辈与我爹认识，那我就腆着脸唤您苍伯父啦。”
“好，好”，苍怀远欣慰点头，又问道：“你怎么跟着他们跑到这儿来了？”
“苍伯父有所不知，我是瞒着我爹偷偷跑出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云西他们便结伴而行，您可千万别告诉我爹”，苏曦月双手合十作央求状，圆溜溜的双眼中满是祈求。
这一下逗得苍家父子皆是一笑，苍怀远答应她：“行，我帮世侄女瞒着你爹。”
苏曦月松了口气，这下她可以继续跟着云西闯荡江湖了。
“时候不早了，明远，你先给他们三个安排客房，明日再走。”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苍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