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伴雪落无痕》霜泪儿

60、第十九章 陆吾听着外

　　陆吾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着痕迹地将凌雨涵给她的药轻轻洒落在焉望舒的香炉中，然后身形一闪，神不知鬼不觉的离了开去。
　　焉望舒困了，乏了，和衣在床上躺了一会，朦胧间感觉有人慢慢走了进来。她以为是值夜的宫女，于是挥挥手，“今儿不用守夜，你下去吧。”
　　“望舒……”
　　焉望舒以为是自己幻听，都这么晚了，曦昭哪里还会在这里？而且自那以后，曦昭再也没有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叫过自己了。
　　“望舒……”
　　又是一声，焉望舒自嘲地笑笑，当真是中了那人的毒了！
　　“曦昭，我始终放不下你。什么时候你才能认真地看我一眼？纵然我是一国之君，万人之上，可是我从来没有在你的眼里看到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就不能重来了？曦昭，我做了那么多事，都是错的。”
　　“错的是我。”
　　“嗯？”焉望舒缓缓睁开眼睛，与秦曦昭四目相对，“你……怎么在这里？”
　　秦曦昭摇了摇头，“我一直没有离开。望舒，对不起。”
　　焉望舒以为她是为了柳毅的事跟自己道歉，心下十分不悦，“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明日我便撤了柳毅的罪，你们带着柳潇离开京城吧。”
　　“你什么意思？”秦曦昭的火气也上来了。
　　“如你所愿，不好吗？”
　　“啪——”不轻不重的一个巴掌盖在焉望舒的脸上，她生气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一点力都使不上。
　　反倒是秦曦昭被自己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抬起右手正欲抚上焉望舒的脸，身子一软跌了下来。
　　“曦昭，曦昭？”焉望舒见秦曦昭昏了过去，以消刚才的愤怒，大声喊着，“来人，护驾！”
　　奈何宫人早就被她遣了下去，内殿又离外边很远，没有人听到她的喊声。
　　“唔——”不知被什么人点了穴，焉望舒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焉望舒已然被人绑在一张太师椅上，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秦曦昭的身影。
　　“曦昭，曦昭！你在哪里？你回答我！”焉望舒用尽全力喊着，可是并没有人回答她。
　　焉望舒试着挣了挣，却无法挣脱开来。心下越是焦急，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能有幸请到枢国的国君前来寒舍，敝人甚感荣幸。”
　　“有胆量绑了我来，却没胆量出来相见？”焉望舒嗤笑一声，“曦昭在哪里？”
　　“半个时辰。”虚无缥缈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若是半个时辰之内你能找到她，我便放你们走。”
　　“嗖嗖”几声，束缚着焉望舒手脚的绳子被几片树叶划断，她心下一惊，这等功力，若是有意困住她，她是如何也无法逃出去的。更何况，曦昭现在还下落不明。
　　“时间不多了，您请吧。”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焉望舒想也没想就跨了出去。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吃惊，怪石嶙峋，层层假山让她有些眼花缭乱。明知有诈，焉望舒还是咬咬牙冲了进去。
　　“曦昭，你回答我啊，你在哪里？”焉望舒一边往前走，一边喊着。当时是脱了鞋躺在床上，所以焉望舒此时只穿了一双薄袜，被碎石扎的脚底渗出了血，染红了白色的袜。
　　焉望舒虽不通五行之术，倒也听杜风提起过一些，认准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可她不知道，这个阵并非那么容易可以走出去，走了半天不过是在原地打转。
　　“半个时辰已过。”那声音幽幽传来，焉望舒置若罔闻，没有放慢脚下的步子。
　　“怎么还不肯放弃么？”那声音带着嘲弄，“那你就在这里走一辈子罢。”
　　“一辈子又如何？没有曦昭在身边，活着，也是死了。”
　　“你倒是对她一往情深，又可知她如何对你的？”
　　“怎么样都好。”顿了顿，焉望舒轻叹一声，“她是我一生的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布了那样一个局，也活该现在被人整回来！后半句话当然没有说出口。
　　“既然做了，我便不会后悔。”焉望舒摇了摇头，“只求她能幸福安好。无论在她身边的人是谁。”
　　“啧啧，真煽情。”耳边响起了柳潇戏谑的声音。
　　“你？”焉望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脚上的伤，要马上处理。”凌雨涵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手里拿着药膏和绷带。
　　“哎？”
　　“我来吧。”秦曦昭接过凌雨涵手上的药品，朝焉望舒走了过去。
　　“曦昭……”
　　“痛不痛？”
　　“还好。这不是重点，你怎么……啊啊，痛！”
　　“痛也要忍着。伤口不处理好是会留疤的。”秦曦昭并没有放松手上的力道。
　　“你，你们这是算什么？”焉望舒不解，却又好似有些名目。
　　“我们不过是想让你也尝尝被人摆了一道的滋味！”柳潇恨恨地说道，“算计了我们这么久，你以为就这么算了？”
　　杜风扯了扯柳潇的袖子，好歹人家也是一国之主，需要留点面子的。柳潇哼了一声，小声嘟哝，“要是连这点苦也吃不起，我怎么放心把我娘交给她呢。”
　　焉望舒被秦曦昭扶到一边坐下，看着为她认真包扎的秦曦昭，焉望舒并没有听到柳潇的话，只定定地望着秦曦昭。
　　“你看什么？”秦曦昭把焉望舒的头推开。
　　“痛……”
　　“活该！”
　　“……”
　　“你骗我一次，我也骗你一次。两不相欠了。”秦曦昭将焉望舒的脚包好，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你还记得？”焉望舒看着那个结若有所思。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我可没有忘。当年还是我教你的。”
　　“不对！这明明是我教你的！”
　　“谁说的？当时正巧……”
　　众人看着她们像小孩那样斗嘴，摇了摇头，各自散去做自己的事了。柳潇本打算说什么，却被杜风捂了嘴巴拖走。到了一处院落，杜风才松了手，柳潇立刻大吼，“杜风你要做什么啊！”
　　“潇儿，你做的够多了，剩下的路怎么走，是你娘自己选的。”
　　“哼——”
　　“你心里其实很高兴对不对？总算是了了秦姨的心结。”
　　“我才没有。”
　　“嘴硬心软。”杜风将柳潇搂在怀里，“既然如此，有些事情，得着手去办了。”
　　“什么事？”
　　“秘密。”
　　“死杜风！”
　　“呵呵。”

　　“都办妥了？”初雪坐在书房看书，闻到熟悉的香味，她便知是凌雨涵来了。
　　“嗯。”凌雨涵脱了外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一边看着初雪看书。
　　“你这样看着我，我都没心思看下去了。”初雪放下书，朝凌雨涵皱了皱眉。
　　“雪儿，会长皱纹的。”凌雨涵伸手揉开初雪拧紧的眉。
　　“长了皱纹，你就不要我了？”
　　“自然……不会。”
　　“你这张嘴，祸害了多少人！”初雪双手捏着凌雨涵的脸颊，朝两边拉了拉。
　　“我只是你一人的。”
　　“一辈子？”
　　“一生一世。”
　　“说的比唱的好听。”
　　“我不会唱歌。”
　　“咦？那上次在谷底是谁唱的？”
　　“雪儿你饿了吗？我去给你拿些桂花糕。”
　　“不准避开话题！你给我回来！！”回答她的，只有凌雨涵潇洒的背影。
　　“凌姐姐，你的外衫忘记穿了——”本来运用轻功飞檐走壁的凌雨涵，一听见初雪那句话，一个踉跄差点跌了下来。
　　“哈哈！”
　　凌雨涵回头，正对上笑得开心的初雪。凌雨涵无奈的笑笑，能博美人一笑，也值了！城西的糖球也不错，一会顺路带些回来，喂这只小馋猫。思及此，凌雨涵加快了身形。
　　“陆吾，去将我的外衫拿来。”话音才落不久，一件白色外衫便披在凌雨涵的身上。
　　“主人，她们回宫了。”
　　“柳毅那边不用去了，圣旨明日一早就会下来，恢复他的官职。”
　　“是。”
　　“那些不听话的大臣，你去教训一下。”
　　“主人，能否容我多说一句？”
　　“说罢。”
　　“这些事明明与我们无关，为什么……”
　　“陆吾，这是雪儿想看到的结果。”
　　“我明白了。”
　　“去吧。”凌雨涵摆摆手，自己还得再进宫一趟，解决一些人，一些事。

　　凌雨涵的身份，宫中侍卫早已熟知，因此她的行动十分顺利。轻松解决掉被奸臣们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凌雨涵伸了个懒腰。明知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从前的凌雨涵也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可是答应了那人，只有完成这些事，才会放任她和雪儿自由。虽然以她的能力带着初雪离去是轻而易举，可雪儿不愿。哎，只能苦了自己，还枢国一时太平再说。
　　“凌……大人。”迎面走来的蓝知秋微微欠身。
　　凌雨涵摆摆手，她对这人从来没有好感，即便知道现在的他不会造成威胁，凌雨涵也没有给他好脸色。
　　“奉劝一句，物极必反。”
　　“蓝知秋，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我不过是给凌大人提个醒。不愿接受他人的劝诫，真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我可不介意让我的手再染上蓝家人的血。”
　　“你不会的。”
　　“嗯？”
　　“枢国需要我的。不是么？”蓝知秋笑着踱步离去。
　　“可恶。”凌雨涵握紧了拳头，心下不愿承认，却是如他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