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同往清幽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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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初雪起了个大早，当她洗漱完毕出了屋子，赫然发现凌雨涵正坐在桌子前喝茶看书。望了望窗外的天色，不过卯时而已，她的表情有些讶异。
“我是医者，起得早才能在山上采到新鲜的草药。”凌雨涵看出了她的想法，解释道。初雪更加惊讶了，她是采完药回来了？那她是几时就起了床？难道不用睡觉的？
凌雨涵笑而不语，初雪也不再问什么，她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空着手就跟着凌雨涵出了门。回头看了看这间房，初雪叹了口气，她已经多久没有住过像模像样的屋子？不是露宿街头，就是和一群乞丐挤在破庙之中。
“凌大夫……”
“凌姐姐。”凌雨涵皱了皱眉，凌大夫这个称呼，真是显得生熟得很啊。
“那，凌姐姐，我们要怎么出城？”初雪指了指前方戒备森严的城门口，一脸担忧地望着凌雨涵，“昨日那些士兵可能认出我来。”
“会骑马吗？”凌雨涵问道。
“呃？”初雪有些不解，愣了一下才答道，“不会。”
“不碍事，你先上马。”凌雨涵扶了初雪上马，牵着马慢悠悠地晃向城门口。
“站住！全城戒严，不得出城。”守城将士打量了一下凌雨涵，“您是，琴中仙？”
“嗯，认识我就好，还不速速开了城门，我和这位雪小姐有急事出城。”
“实在对不住，您也知道，皇上遇刺，勒令严查，这刺客一日没有抓住，怕是无法放行了。”那将士笑得一脸谄媚，眼前的可是医好皇上的琴中仙，得罪不得。
“我们确实是有急事，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当口出城了，劳烦大哥通融一下。”
“这实在……”将士的眼睛被眼前金灿灿的金子晃了神，接过凌雨涵递去的金子，一边点头一边喊着，“来人，开城门。”
坐在马上的初雪见了这一幕，不由嗤笑一声，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凌雨涵像那将士一抱拳，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喝了一声“驾”，那□□的白马立马蹿了出去。初雪从未骑过马，有些失措，被凌雨涵搂住腰，“别动。”
初雪不由红了一下脸，这是她第一次与人那么亲密的接触，谁说对方也是一名女子。看着凌雨涵白皙修长的手指紧握缰绳，初雪的心没来由得悸动了一下。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凌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哪？”凌雨涵笑了一下，“我家。”说罢扯了一下缰绳，白马听话地左转进了小路。凌雨涵不走官道，打算绕过这座山，再从小路回那清幽谷。她本不是话多的人，见初雪闷闷的，便向她说起清幽谷中的事，一路倒也不再寂寞。
清幽谷隐在群山之中，绕过层层天然的屏障，还要再通过一个八卦阵才能窥见其貌。多少年来，慕名而来求医者甚多，却在阵前停了脚步无法再前进。凌雨涵告诉初雪，她们这一门如今只剩下她和师姐师弟三人，而师姐早就外出云游，不知去向，师弟则入朝做了太医。初雪看了一眼凌雨涵，暗自道，她不过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那她的师弟岂不更小？却已做了太医？
似乎看出了初雪的想法，凌雨涵解释道，“辈分是按入门时间排的，不是按年龄。师弟已经三十有余了。”初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凌雨涵接着说道，“此次出谷为皇帝医治，也是受了师弟的托付。师姐那边已是许久不曾联系，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凌姐姐，你觉得皇帝该救吗？”
凌雨涵被初雪突然一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在我眼里，他只是个病人，救他是义务。”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作为一个皇帝，他确实有些……”凌雨涵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停在那里。
“混账。”初雪激动起来，“是他，害死了我的双亲，害得我无家可归！你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救他！”情绪大起大落，初雪一时岔了气，竟昏了过去，倒在了凌雨涵的怀中。凌雨涵为她把了一下脉，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急火攻心。喂她吃了一颗药丸，勒了一下缰绳，放慢了速度。
“沈初雪……”凌雨涵喃喃自语，伸手将初雪的头发拢到耳后。
当初雪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坐起身，身下是软软的草，草上铺着一件白色的外衣，上面沾了一些泥土。用眼神搜寻了一圈，并没有见到凌雨涵的身影。夜晚的山谷寂静得骇人，初雪曲起双腿，用手臂紧紧的环住。
“凌雨涵。”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她吓了一跳，这个人，救了自己的性命，却还探不清是敌是友。从前的一些遭遇，让初雪不再相信任何人，她总是觉得别人帮助她，都是有目的的，包括这个凌雨涵。可是，自己似乎有些依赖她了。初雪摇了摇头，小声告诉自己，“不可以！”正在这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轰隆隆的雷声传来，片刻间倾盆大雨落了下来。周围只有光秃秃的树，没有能够躲雨的地方，一会儿功夫，初雪已经浑身湿透。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初雪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骑在白马上那个穿着蓑衣的人可不就是凌雨涵吗？正想喊出声，喉咙却哽住了，她哭了。
“初雪，过来。”凌雨涵骑在马上向她伸出手，初雪却迟迟没有伸出手。
“快啊，初雪，快点！”凌雨涵急了，跨下马一把拉过初雪就往马上拽，刚一触及她的皮肤，滚烫的温度让她的手心都有些灼热了。
“糟了，她还有伤在身，怕是要得风寒了。”凌雨涵跳下马，将铺在草堆上的外衣包在她身上，又将自己身上的蓑衣脱下为她穿上，两人同乘一骑快速冲入谷中。凌雨涵有些懊恼，她不过是去山间采一些野果，怕初雪受不得劳碌才将她放下，没想到这天气变幻莫测，以后出门应当多带一件蓑衣才是。山路崎岖，白马跑得又快，颠簸感让初雪醒了过来。
“凌姐姐……”
“初雪，不要说话了，就要到了。”
“七年来，你是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初雪紧了一下身上的蓑衣，说了一句，便又晕了过去。
凌雨涵不由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更加快了速度，黑暗中一点白色飞快地移动着。
初雪在昏迷之中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脱自己的潮湿了的衣服，她想反抗，可是浑身发烫的她根本使不上力。那人欺身上前，初雪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香，凌姐姐？当下便不再反抗了，被折腾了许久，又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额头上的毛巾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条，初雪的眼皮还是抬不起来。朦胧中只听见凌雨涵道了一句，“看来只有解了这毒，你才能有所起色。”她身子一轻，被凌雨涵抱了起来。
“唔——”
“初雪，不要怕，只是解毒。”凌雨涵安慰她，绕过床朝里间走去。掀开门帘，竟是一方浴池。
“这池水可是从山上的温泉引下来的，你先舒络了筋骨，我才好为你运功逼毒。”凌雨涵慢慢脱下自己的衣服，又为初雪宽衣解带，然后抱着她滑入池中。
“凌姐姐……”初雪烧得糊涂，迷迷糊糊开了口。
“嗯？”凌雨涵捧起水浇在她的头上。
“为什么，要这么好？”
“有缘罢。”凌雨涵撇开头，轻轻说了一句，“因为你是沈初雪啊。”由于声音太小，初雪并没有听到。
片刻之后，凌雨涵抱着初雪出了浴池，擦干了身体换上衣服，她盘腿而坐，初雪则背对着她坐在她的前方。由于身体十分虚弱，初雪的身体摇摇晃晃，似是随时都要倒下。凌雨涵双掌抵住初雪的背，运功为她解毒。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不由心神一荡，只差一点就要走火入魔。幸好她及时定了神，源源不断的内力输入了初雪体内。突然，初雪的身子往前一倒，一口乌黑的血喷了出来，然后不省人事。
“初雪！”凌雨涵上前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又为她把了一下脉，鼻息和脉象都十分微弱。她有些奇怪，却也只能先将初雪抱回床上，喂下一颗药丸，然后去了书库寻找师傅留下来的手稿。她十分不解，不过是中了普通的慢性毒“睡莲仙”，为什么逼出来之后仍没有起色呢？翻遍了医书，也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凌雨涵愁眉不展，坐在初雪的床边抚着她的秀发，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治好你。
初雪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凌雨涵伏在她的床上睡着了。虽然她觉得身体有些奇怪，可是精神却异常的好，轻轻地挪开凌雨涵的手，她起床出了屋。屋外是一片竹林，风吹过的声音十分悦耳，让她神清气爽。正当她展开手臂享受阳光的时候，凌雨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醒了？”回头，凌雨涵一脸疲惫，还打着哈欠。
“嗯。”
“感觉怎么样？精神好点吗？”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凌雨涵上前查看了一下她的脸色，又把了一下脉道，“毒素没有排尽，初雪，你身上不止一种毒。”
“……”
“你放心，我……”
“无所谓了。”初雪摇摇头，“我这样的身体，即使能活到那时，也无法报仇了吧。”
“可有什么事，能告诉我吗？”凌雨涵问道，初雪便把七年前与仇人十年相约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所以你当时才想跟着我学功夫？”
“嗯，不过现在不想学了。”
“为何？”
“那人，七年前就给我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如今也不知强到了什么地步，除非我是天赋异禀，不然怕是怎样也追不上了。”
“初雪，不努力，怎么知道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同往清幽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