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偶遇琴中仙 春去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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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不知不觉过了七年，初雪已经十三岁了。这七年，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白天在街边乞讨，晚上找个破庙歇脚，或者露宿街头，渴了喝些河水，饿了讨些残羹冷炙。她不敢停下脚步，她知道，只有离皇城越远，她才越安全。脚踝的伤一直没有医治，已经变了形，走路只得一瘸一拐。这日，她来到樟州城外，只见城门紧闭，似是出了什么大事。上前询问守门的兵士，那人见她一副乞丐模样，身上还散着奇怪的味道，丢了一块碎银打发她走。初雪将碎银收起，一瘸一拐走去湖边，捧起湖水洗了洗脸。过路人的谈话正好传入她的耳朵。
“哎，你听说了吗？昨日皇帝到了咱们樟州，竟遇刺受伤了！现在这樟州城盘查得严，可疑人物一概抓了送进大牢。”
“这狗皇帝死了才好！”
“嘘，小点声，让人听见小命就不保了。”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也慢慢听不真切。初雪的身体不住颤抖，皇帝，来了樟州吗？难道是老天给她的机会，丞相府上下几百人的血债，今日能得报了！她兴奋地站起了身，瞧了瞧四周，不远处有几户农家，屋外晾着几件粗布衣衫。她慢慢走过去，趁人不备，偷了就跑，一直跑到山里才停下脚步。脚踝隐隐作痛，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脱下身上破烂的衣衫，跳进河里清洗起来。洗了好一会才把身上的污垢清理掉，换上衣服，长长的头发湿嗒嗒地贴着脸颊。随手扯了一条布，把长发束了起来。她决定在山里休息一晚，明日再进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初雪采了一些野果充饥，然后躲在一块大石后面，闭上眼睛休息。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初雪摇晃着朝樟州城走去。这一次只是被盘问了几句就被放进了城，她嗤笑一声，真是一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眼前的情景让她浑身的鲜血都沸腾起来。
皇帝躺在由十六人抬着的辇上，路边跪了一地的百姓，她也被旁边的大妈一把拉下，还被警告“你不要命了”，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样的狗皇帝，也配让我跪吗？却还是低头跪下，暗道一句大丈夫能屈能伸。皇帝的御辇过去了很久，士兵才撤走，百姓纷纷起身。
“这位大妈，这皇帝怎么来了樟州？”初雪拉着刚刚拽她一把的大妈说道。
“小兄弟，你是外地人吧。我们樟州前阵子来了一位女神医，医术了得，城里许多疑难杂症都是她给看好了，还分文不收。真是活菩萨呀！”大妈一边说着，一边赞叹不已，好像这神医就是她家女儿似的。
“这神医究竟是何人？”初雪又问道。
“哎，据说她是世外高人呐，云游至此，见百姓疾苦，所以才出手相助。我只远远看过一眼，一身白衣，背着琴匣，真是观音娘娘下凡了！”
初雪听完，摇了摇头，这观音娘娘什么时候背上琴匣了？这大妈也真是能吹牛！想想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正要离去，又听大妈说道，“百姓都称她琴中仙，活菩萨。这不，名声都传到皇宫里去啦，这不，皇帝昨日亲自到樟州来了，却不料被人行刺，弄得人心惶惶。哦，我还是赶紧回去拜拜菩萨。”
原来是这样，初雪分析了一下当前形势，这行宫肯定是进不去了，就算能够进去，自己一点武功也不会，如何杀得狗皇帝？还需要从长计议。樟州百姓倒是热情好客，初雪借口自己与父兄出门走散，又丢了银子，只得等父兄寻来，街边开茶铺的王二夫妇好心收留了她。她白天在茶铺里帮忙，夜晚则在屋里谋划。过了几日，听闻皇帝的病情有了好转，欲摆驾回宫了，她不由得着急起来。考虑再三，她偷了一把尖刀带在身上，王二夫妇的茶铺离城门不远，而且附近小路众多，错综复杂。若是刺杀不成，她也能逃得容易些。午后，士兵们将老百姓赶至两边，齐齐跪下，初雪知道，皇帝就快出现了。过了片刻，皇帝的御辇果然出现在这条街上，初雪的心却凉了一截。今日的阵势比那天初尽城时还要夸张，手持长枪的骑兵，身背弓箭的步兵数不胜数。还没有出手，初雪便知道，她不可能成功了。丧气地低下身子，正在这时，一声尖叫响起，跪着的百姓都恐慌起来，局面一时无法掌控。那为首的官员见情势混乱，正打算向皇帝禀报，脖子一凉，就从马上坠了下去。
“有刺客，护驾——”士兵们纷纷抽出长剑，与那刺客斗了起来，百姓抱头逃窜，初雪因为双腿跪得久了，一时站不起来。士兵一个个倒下，那刺客手中的剑却越舞越快。正在这时，她被人一把提起，身后那人惊恐地将自己当做盾牌，初雪眼睁睁看着刺客手中的剑朝自己刺来，竟做不出任何反应。千钧一发之际，另一把剑挡在初雪身前，救下了她。
“目标是狗皇帝，不要伤了百姓。”回手刺中抓住初雪的那个士兵，救了她的蒙面刺客看了她一眼，又欺身上前加入了战团。初雪右手紧握腰间的尖刀，她的手在颤抖，她想趁乱刺杀皇帝，奈何实在太混乱了，她根本无法近皇帝的身。突然寻得一个空挡，她手中的尖刀掷了过去，贴着皇帝的手背滑了过去。
“这小丫头也是刺客，抓住她！”一群士兵朝她冲过来，初雪惊得无法动弹。金属的撞击声让她回过了神，那蒙面刺客又一次救了她。
“快走。”被一把推出战圈，初雪跌跌撞撞朝小路上跑去，追击她的士兵被蒙面刺客挡住，她一路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淌着血，想是刚才不小心被划伤了。她回头一看，地上血迹斑斑，从衣服上撕下一截布条，绑了伤口，转了个弯像另一条小路跑去。才跑出不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血迹到这里就断了，分头给我搜！”正在恐慌之际，一只手将她拉进一间屋子。
“嘘。”那人示意她不要出声，将她带到屋内床上躺下，转身又出去了。
初雪躺在床上十分不安，可她又不敢乱动，怕惊动了外面的士兵，只得将整个人埋在被中，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
“大夫，可曾见过一个受了伤的跛女从这里经过。”
“朝那边去了。”
“多谢。”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远，她提着的心也放下了。
“唰——”的一声，她身上的棉被被人掀开，一张清丽的容颜映入眼中。
“你叫什么名字？”
“初雪。”
“多大了？”
“十三。”
初雪说完便愣住了，刚刚连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了她，如果她是坏人怎么办？思及此，又用戒备的眼神望着她。
“你不用怕，我只是个不问世事的野郎中。”那女子笑着在床边坐下，扯开她手臂上的布条，“伤口不深，上了药，休息几天便好。”说罢取了一瓶药膏，用手抹了涂在她的手臂上。清清凉凉的，并没有多大的疼痛，初雪看了看眼前这个认真的女子，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我该怎么称呼你？”
“凌雨涵。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姐姐。”
“那你为什么救我？”
“你我有缘，我便救了。”
初雪没有再说话，她放松了自己的神经，任那人为自己处理伤口。
“你累了，休息一下。”凌雨涵转身便走了出去。初雪阖上眼睛，进入了梦乡。久违的梦，被鲜血浸染的梦，让她一生都难以忘记的梦……
再醒来时，已是晚上，屋里点起了灯。
“你醒了？”自称凌雨涵的女子坐在桌边，手执书卷，眼睛并没有望过来，却知道她的动静。
“我想吃馒头。”
“……”凌雨涵出了房间，回来时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粥。
“没有馒头，喝粥吧。”坐在床边，用勺子搅了几下，香味直直蹿进初雪的鼻子，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呵呵，”凌雨涵笑了起来，“快吃吧。”
一番狼吞虎咽之后，凌雨涵收拾了一下，又来到床边为她换药。初雪很奇怪为什么她家里各种膏药都有，而且总是弥漫着一股药香，再想到白天士兵们称她为“大夫”，她也说自己是个“野郎中”，桌上还摆着一个琴匣……
“你是琴中仙？”
“我可不是什么仙人，只是一名大夫。”她一边说着，一边为初雪换药，然后包扎，打了一个很漂亮的结。又把了一下她的脉，凌雨涵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语。
“我得了什么病吗？”见她没有说话，初雪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是病，是毒。”凌雨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而且是一种慢性毒。你可曾感到什么不适？”
“不适？”初雪想了想，“没有。”
“我一时也说不准这是什么毒，不如你随我回清幽谷去。”凌雨涵说道。
“这……”初雪犹豫了一下，“我大仇未报……”
“那我也不勉强。明日你就自行离开吧。”凌雨涵笑了笑，出了屋子，关上房门。初雪很懊恼，就这样推掉了救命恩人的好意，似乎有些不妥。她又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只能用简洁来形容。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个琴匣，两张凳子，一个包袱……等等，这么看来，这间屋子应该就是凌雨涵在樟州暂居的地方，自己把她的床占了，那她睡哪里？这么一想，更加懊恼起来，正要下床去寻她，就听到一个声音从屋顶传来。
“初雪，躺下。”
初雪怔了一下，反问道，“那你呢？”
“我在屋顶看星星。”
轻功？飞檐走壁？初雪立马问道，“你会武功？”
“略懂一二。”
“那你可以收我为徒吗？”
“……”
“拂你好意，是我的不是。对不住。”
“无碍。早点休息，明日启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偶遇琴中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