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伴雪落无痕》霜泪儿

49、第八章 这是为哪般 “成交。”

　　“成交。”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凌雨涵感到身体一轻，慢慢睁开了眼。
　　“你终于醒了。”映入眼帘的是那让人魂牵梦萦的容颜。凌雨涵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怎么了？”初雪看向一旁，凌雨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名清瘦的女子正朝她走来，手搭在自己手腕上。
　　“扎几针就没事了。”说着掏出一根比普通银针略粗的针，对准凌雨涵后后背用力刺了下去。
　　“啊——”
　　“看，这不是好了。”收起针，她朝屋外挪去，“一会把这几间屋子收拾一下。”
　　“……”
　　“卖身契在我手上，你们不是想食言吧？”
　　“……”
　　“她是什么人？雪儿你怎么这么冲动，卖身契怎么能随便签？三年呐！”凌雨涵握紧拳头，后背还在隐隐作痛，真一下可真狠！
　　初雪摇了摇头，“我们闯了人家的地方，毁了人家的东西，是我们不对。以我三年自由，换得她出手救你，也不算过分……”
　　“那该死的……”
　　“小朋友，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习惯可不好，一不小心让人毒哑了那就更不好了。”鬼魅般的声音从屋外飘来，吓得凌雨涵一颤。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怎么样？”
　　“天生天养，无名无姓。只想寻一人相伴，雪儿姑娘甚好，甚好。”
　　“雪儿这个名字也是你叫的？”
　　“叫不得？那我偏要叫，雪儿——”
　　“唔——”四人顿时觉得胸腔内气血翻腾，忙定下心神，奈何对方功力深不可测，以一敌四竟丝毫没有处于下风。
　　“不和你们玩了，我得重新布阵。雪儿，记得晚饭。”
　　声音渐远，四人这才松了口气，凌雨涵拉过杜风，“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不是曾经到过这里，怎么？也不知道？”杜风反问道。
　　凌雨涵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对了，秦姨？”
　　“问过了，她说谷中出了她，再没有其他人。”
　　“可信吗？”
　　“看她的样子，倒不像有假。”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凌雨涵愤愤道，掀了被子下床，“我们自己去找。”
　　“哎，我们还是不要乱走比较好，谁知道这里有没有机关阵法什么的。”
　　“也是。”
　　“那几间房，该不该去收拾……”
　　柳潇的一句话让众人一怔，凌雨涵本想说“有什么好收拾的”，可是……思前想后，凌雨涵还是决定，“雪儿，我来帮你……”

　　收拾完房间，凌雨涵累瘫在地上，“怎么这么乱啊！”
　　“要是不乱，就不让你收拾了。”凌雨涵的“救命恩人”踏进房里，“不错。”
　　“前辈，怎么称呼？”初雪问道。
　　“还是小雪儿讨人喜欢，实在要一个称呼的话，那就清寒罢。”
　　“箫国第一任国师的名字便是清寒，你，是他的后人？”一旁的杜风开了口。
　　“小雪儿喜欢这间房吗？今后三年你就住这里，有问题吗？”清寒并没有理会杜风，笑意盈盈望着初雪。
　　“我要留下。”凌雨涵抢先开了口。
　　“随你。”
　　“我们也……”柳潇和杜风正要符合，突然想起她们到这里的目的，柳潇伸手去拉准备离开的清寒，“你真的不知道我娘的下落？”
　　“你娘？”
　　“秦曦昭。”
　　很明显的，清寒在听到“秦曦昭”三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虽然很短暂，但还是被敏锐的凌雨涵捕捉到了。清寒迅速恢复了神情，“我不认识。”
　　“不如我们先住下，这事得从长计议，疑点很多。”杜风提议，凌雨涵点了点头。柳潇虽然万般不情愿，也只能答应，目前看来，她们一点线索都没有，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吧？
　　“你们睡隔壁的房间。”清寒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她一定知道秦姨的下落。”凌雨涵拍着胸脯保证。
　　“我也觉得她有问题。”杜风皱起眉，“可是怎么才能问出来？”
　　“杜风，你出门有带着药材么？”
　　“有一些，怎么？”
　　“做什么？当然是给她下药了，不然你以为我们打的过她？”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又不是下什么毒药。”
　　“是药三分毒……”
　　“别废话，快拿来！”
　　“……”
　　“嘿嘿，雪儿，她对你不设防，你下到她的茶水里。”
　　“真的要下药啊？”
　　“嗯，你也想尽快知道秦姨的下落对不对？”
　　“话是不错。”
　　“对了，分量要下足，她内力那么深厚，不下点猛料可不成。”
　　“其实我有个疑问。”柳潇突然插嘴。
　　“说。”凌雨涵忙着倒腾药粉。
　　“凌雨涵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怎么变得跟小孩子一样？”
　　“呃……”

　　“清寒前辈。”初雪沏了壶茶，叩响了清寒的房门。
　　“有事？”
　　“嗯。”
　　“进来吧。”
　　“我，我泡了壶茶。”
　　“哦？一起喝吧。”
　　“嗯。”初雪坐下，为清寒倒上一杯，也为自己倒上一杯。
　　“如果是为了三年之约的事，那就不必说了。”说着一口饮尽，“这茶，味道怎么怪怪的。”
　　“啊？哦，可能泡的太久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初雪说完快速地退出了屋子。
　　“真奇怪……”
　　屋外的三人拉住初雪，“怎么样怎么样？她喝了吗？”
　　“嗯。”
　　“那我们守着，一会等她神志不清了，再一举拿下！”
　　“可是……”
　　“嘘——”

　　四人就这么扒在清寒的房门上，静静地等待着，直至天际泛白。
　　“吱呀——”
　　“哐当——”
　　“哎哟——”
　　“啊——”
　　……
　　“你们四个在我屋子门口作甚？！”
　　摔做一团的四人还没有回过神来，柳潇揉着脑袋抱怨，“凌雨涵，都是你啦，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站了一晚上腿都麻了，她却一点事都没有，你那是什么药啊？”
　　“原来昨天给我下药的是你。”清寒眯起双眼，右手握拳，关节格格作响，“凌雨涵，过来，我们谈谈。”
　　初雪、柳潇、杜风三人吞了口唾沫，撇了撇头示意凌雨涵赶紧跟上。凌雨涵从她们的眼神中读出了四个字，自求多福！
　　“这么卑劣的手段，你也真是做的出。”
　　“前辈不与我们说实话，我只好用点非常手段了。”
　　“凌雨涵，我很欣赏你。”清寒赞许地点点头，敢作敢当。
　　“多谢前辈。”凌雨涵拱了拱手，“我有两个问题，不知前辈可否……”
　　清寒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秦曦昭，我是真的不知道，只不过是早前与她有些交情，所以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愣。至于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要问，为什么我要将初雪留在这里三年？”
　　“嗯。”
　　“她之前中毒过深，伤了经脉肺腑，留她下来，实为救她。你应该听说过，箫国国师手上，世代相传一件神器。”
　　“略有耳闻。”
　　“想看吗？”
　　“呃，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凌雨涵的心里是激动的，能见到传说中的上古神器，那是多么荣耀的事！可是嘴上不好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想看就直说。”清寒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血红，拇指大小，形状同玉如意有些相似的东西，“人人都以为，这是富贵荣华的象征，谁又知道，拥有它，需忍得百年孤寂？”
　　“此话怎讲。”
　　“逐鹿之战，蚩尤战死，精血化作一块血玉。因其有灵性，能自行移动，几百年来并没有落入人手。祖上本是世代务农，机缘巧合之下，先祖清寒将它捡了回去，从此祸事不断。清寒思前想后，认为都是这物什惹的祸，便将它砸碎丢弃。后来清寒弃农从商，生意场上的朋友知道他喜欢收集一些奇珍异宝，便送了这血如意。你猜到了是不是？这血如意，便是那血玉的碎片所化。”
　　“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更匪夷所思的还在后面。”清寒顿了顿继续说，“当时的清寒并不知晓其中秘密，只因喜欢它而天天带在身上。一次随商队从西域回箫国，半路遇到马匪，整个商队全军覆没。清寒正是有血如意护着，才死里逃生，却因体力不支而昏倒在官道旁。醒来时，竟躺在雕花大床上，而救他的人，正是微服出行的箫国国君。当时的清寒并不知道，他只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看出他被怨气笼罩。处于好心，清寒帮了他，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能预知以后会发生的一些事情。直到有一天，血如意化成人形，站在了清寒的面前，原原本本地将一切告诉了他。很像神话故事对不对？起初我也不相信，一块玉怎么会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呢？可是他所说的一切，又一一应验，让我不得不信。箫国国君怕我落到别人手上对他不利，于是软禁了我，表面看似风光的国师，说白了不过是个阶下囚。”
　　“那你，到底是谁？”
　　“我是清寒，又不是清寒。”
　　“等，等一下，我有点乱。”凌雨涵抚额。
　　“你们都出来吧，偷听不是好习惯。”清寒朝右边喊了一声，隔了不一会，初雪、柳潇、杜风乖乖地走了出来。
　　“凌雨涵你怎么这么笨，大家都听懂了！”柳潇一脸鄙视。
　　“不是，我只是奇怪，而且有些难以接受。”凌雨涵看着清寒手中的血如意，“不如你让他再现身一次给我们看看？”
　　“什么时候出来，自有定数，强求不来。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叫他出来。”
　　“可惜了。”凌雨涵点点头，“那我还有个问题。”
　　“说罢。”
　　“你活到现在，是有多少岁了？而且，为什么要告诉我，呃，我们？”
　　“我是凡人，也要经历生老病死，只不过投胎转世时，靠着这血如意，并没有喝那孟婆汤，所以才带着几世记忆。”
　　“几世记忆，那一定很痛苦吧。”初雪皱起眉。
　　“喜忧参半。至于为什么要告诉你……”清寒笑了，笑了妩媚至极，“因为我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