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此星》也棠

5、第 5 章

　　她想加好友的手点不下去了，总感觉很怪。
　　陈露星居然是这个feel的吗？还是说，这是个情侣头像啊？
　　她决定假装不知道，这个头像她用了很久也不想换掉。

　　手机里除了许乐瑶的一些碎碎念，没有别的消息了。她跟许乐瑶，初中在一个宿舍，要说真的玩起来，是上上个暑假坐着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一起吃竹筒饭外卖的交情。一个宿舍的还有四个人，当初玩的很好，出门也几乎形影不离。那边开学比这早，直到开学那天，她们才知道这个事情，周鹿星真不擅长告别，所以干脆不告而别了。
　　她听许乐瑶说，当时蒋涵以为她得什么绝症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或许是不告而别确实让人生气，或许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谁少了谁，都不会影响明天的太阳升起，更何况少的是个配角。

　　她一一回完许乐瑶的消息，感觉很头疼，想哭。
　　许乐瑶说的事情，许乐瑶在的世界，离她现在有十万八千里了。
　　暑假时，周鹿星被家里的事情弄的很乱，办各种手续问了几个地方的学校，也很忙。许乐瑶当时还在学校上课，她去看过她一次。
　　许乐瑶强烈要求她给自己带点外面的吃的，于是周鹿星点了个外卖到校门口，她刚下车就从小哥手上接过外卖，标签都没撕，就提着到门卫处和许乐瑶小聚。
　　“真有你的，连单子都没撕！”许乐瑶恨恨地说，脸上还是笑着的，但是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朝气。
　　许乐瑶坐在那里吃饭，周鹿星站在她后面，两个人当时说了什么周鹿星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或许压根也没说什么，她只记得当时许乐瑶的耳朵很红。

　　Stop了！睡觉！

　　周鹿星第二天醒来，群消息已经是99+了，她点进去随便翻了翻。
　　有人提议一起去爬山，带着新同学，也就是周鹿星。周鹿星那时已经没看消息了，那人也没管，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加入一起爬山的讨论。
　　也有人问周鹿星住哪边，刚好周末，要不要一起约着玩。就有人回应说，干脆学霸教他们学习什么的。这话倒是带着几分戏谑。
　　接着就是张庆几个拉人一起打游戏.....
　　周鹿星没看到陈露星发言，也是，陈露星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在这里叽叽喳喳的人。

　　这段时间厂里生意好，姐姐也忙，让姨娘去厂里帮她看看孩子，周鹿星过去也可以教教老大写作业。
　　这片工业园区是这两年新建的，看着很新，路也很宽敞，这个小县城估计也指着这片园区能带动发展。
　　这厂开的挺气派的，面积挺大，大门口放了一座雕塑，这是特地请风水大师来算的开门方向和选的雕像。里面除了厂房，还建了一小栋办公楼和宿舍，连食堂也建起来了，这食堂看着比二中的食堂都大。

　　这前车轮刚进厂，她就看到前面有个人从车上下来，非常眼熟，穿了件宽松的白t和一条的排扣裤。头上还有一小撮头发非常顽强地翘着，那人关门转头看向这边。
　　我靠？真是陈露星。

　　“我——”周鹿星嘴巴一张一合，“去——。”
　　车前面下来一个个子高大的男人，快有两个陈露星这么宽了，
　　那人下车也向这边招手，大概是看到了开车的姐姐。

　　周鹿星已经能预想到，陈露星看到她时即将变幻莫测的脸。
　　她一方面尴尬，一方面又感觉无比的好笑。

　　果然，陈露星面无表情甚至有点烦躁的脸，突然变成了惊讶，连眼睛都从好像没睡醒瞪成了精神百倍，然后她撇了撇嘴，有点无语地别开了头，嘴里好像还嘟囔了点什么。
　　周鹿星看了她两眼，低下头在憋笑。
　　“鹿鹿姐！鹿鹿姐！”两个小毛孩从楼里飞出来，一个抱着她大腿，一个扑着要她抱。
　　周鹿星蹲下给地上那个拍完灰，又抱起老二，老大拖着她的腿不肯撒手。
　　周鹿星就这么带着她俩艰难地迈了两步，余光还能看见，陈露星站在男人后面，用拳头遮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在笑。
　　周鹿星心想，自己原本是想做一个高冷学霸的，这下好了吧。
　　她直直盯了陈露星半分钟，直到她抬起头不笑了，周鹿星才冲她露出了个“笑毛啊”的笑。

　　姐姐和那男的走在前面上楼，陈露星和拖着两个孩子的周鹿星走在后面。
　　姐姐问那男的：“你们家这女儿好像跟我家这个差不多大吧？叫陈什么？”
　　“陈露星”，那男的转过来看了一眼，“我家这女儿，打扮的不像个女孩子。”
　　“哦？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哇，我们家这个也叫鹿星。”
　　“还真是？这么巧啊！哈哈哈，她放在哪里读书啊？”
　　“二中，二中现在成绩是越来越好了啊.”
　　……
　　“姐姐……”，周鹿星忍不住插了一句，“陈露星，我俩一个班的，同桌。”
　　前面两个人加上陈露星都转头看过来，陈露星脸上还带着点不可置信，
　　周鹿星不知道这有啥不能说的，看了陈露星一眼：“这不本来就是。”
　　“哈哈哈，那正好你俩可以在一块儿玩，你们俩连名都一样，真是挺有缘分的……”陈露星她爸还在说着。
　　周鹿星感觉，要不是都是女生，又能开玩笑说上媒了。

　　“哎，你家这个不是刚来不久吗，正好让露星带她到处转转。”陈露星她爸还挺热心，“哎呀，不过今天她没骑车，你没事儿就多带人家玩玩知道吗”她爸转过来对陈露星说。
　　“哦。”陈露星低着头应了一声。

　　“叫姐姐，这个也是姐姐。”周鹿星蹲下来，对着陈露星告诉小毛孩。
　　“姐姐？”
　　“姐姐！这个不是哥哥吗！”
　　“对呀对呀，她是短头发耶，女孩子都是长头发穿裙子的。”
　　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的。

　　“不是哦，女孩子也不一定就要留长头发穿裙子的。”周鹿星笑着点了点老二的额头，“你看，你现在也是短头发呀，你有时候也不喜欢穿裙子呀，你还到处打滚，那什么女孩子到处打滚啊？”

　　“哈哈哈哈，她是猴子！到处打滚！”老大指着老二就笑起来。
　　“那你是什么？你是……”周鹿星问老大。
　　“我是奥特曼！”老大做了个奥特曼打怪兽的姿势，“呲呲呲！”
　　“那我是什么？”周鹿星问。
　　“你是美女！”老二赖在周鹿星身上，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嘿嘿”
　　“我是美女啊！那这个姐姐是什么？”周鹿星笑得不行，指了指站在她边上的陈露星。
　　“她是，她是……她是姐姐！”老二捂着嘴巴在笑，“她是你的姐姐。”
　　“不对，她是帅哥！”老大上蹿下跳的，“她比你高，这么多！”

　　“是吗？”陈露星也被逗乐了，笑着蹲下来看着周鹿星。
　　“得了吧。”周鹿星站起来，准备领着她们往办公室去，“你这头发翘的也挺别致的。”
　　陈露星单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眼睛看着周鹿星，亮亮的，笑道：“高，这么多。”

　　那撮头发在指缝里又弹起来，周鹿星也没忍住笑了。
　　“这样。”周鹿星不知怎么的，踮了踮脚，捻了一撮别的头发想压住这撮，没成功，它又弹了出来，看起来很呆，跟刚看见陈露星那张烦躁的脸格格不入，“哈哈哈哈哈哈，别管它了。”
　　周鹿星压不住一通狂笑，她笑完感觉人被抽空了，人真的需要一点莫名其妙的事情带来暂时的完全抽离世界的快乐。
　　陈露星都有点傻了，叫她别笑了，楼都要塌了。

　　周鹿星坐在茶几边的沙发上，老大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刚好配合他身高，写字也很方便。
　　陈露星就在周鹿星身边坐下，短袖边擦过周鹿星的手臂，周鹿星甚至感觉到陈露星身上的热气。

　　“挨我边上干嘛，”周鹿星看了她一眼，“在学校做同桌都没见你这么热情。”
　　“是吗，我挺热情的。”陈露星扬了扬嘴角，“我紧张，搁这。”
　　“？你紧张啥。”周鹿星感觉莫名其妙又有点好笑。
　　陈露星已经戴上耳机，靠在沙发上闭起眼睛了。
　　紧张？热情？放屁。不过她觉得和陈露星的距离好像真正拉近了。

　　过了快一个小时，陈露星她爸才到这个办公室来招呼陈露星走。
　　陈露星好像还没清醒，含糊不清地跟陈露星说：“我先走了。”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
　　“拜拜。”周鹿星冲着门口摆了摆手。

　　小孩子的作业其实很少也很简单，盯着这么一会就差不多做完了。

　　“你和那女孩做同桌？”姐姐问，“她成绩不太好吧，用不用换个位置什么的。”
　　“老师说之后还会调位置的，到时候再说吧。”周鹿星说，“而且别人成绩怎么样其实也不干我事啊，不太烦的话就行了。”
　　“那倒是，别人水平估计也大差不差的。”姐姐叹了口气，“我是说她那个爹，真不是啥好人。”
　　“啊？怎么了吗刚刚。”周鹿星有点疑惑了。

　　“朋友说的，他前两天还进派出所了，好像是酒喝多了打人。他前妻也是被他打的，离婚了。之前一起打麻将的，说他老婆来找他，他喝醉了把人按在地上打的，进派出所几回了也不知道。”姐姐还是挺同情陈露星有这么个爹的，不过她也不是很清楚陈露星是怎么一回事，“挺吓人的，你也别去招惹陈露星，我看她弄的像个男孩子估计也不怎么好说话。”
　　“是吗……”周鹿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量有点惊到了，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评价点什么，只说了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