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我有幸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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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上午的课程，全校同学如饿狼扑食般直奔食堂。林饮溪跟在乌泱泱的人群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进食堂，各个打饭的窗口已经排满了人。
林饮溪随意排在一支队伍末尾，等到食堂正中央的时钟指到十二点时，他的肚子不争气发出咕的一声。他往前面的队伍望了一眼，目测至少还要再排一刻钟。
“哎，林学霸，”是同班同学方一鸣，他自来熟得揽着林饮溪的肩膀，指了指那边的餐桌，“去那边吧，贺哥已经替你把饭打好了。”
“好。”林饮溪感激地看着他，跟他一起坐在了贺疏所在的餐桌上。餐桌上是三份没有动过的饭菜，每一份都盛着糖醋排骨。
怪不得今天食堂这么多人，敢情都是来吃糖醋排骨的。
贺疏将其中一份推到林饮溪面前，林饮溪道了谢，刚刚准备动筷，有人拉开了旁边的座椅。这声音惊动了餐桌上的三人，方一鸣皱眉看着拉开座椅的江真。
江真好像没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身问坐在旁边的林饮溪：“这里有人吗？”
“没有。”林饮溪实话实说。
得到了答复，江真打算落座，对面的方一鸣猛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摔筷子的声音不轻，霎时吸引了周围人看热闹的目光。
“食堂座位这么多，江少爷和魏谱关系又那么好，怎么不和他坐一起？”方一鸣话里话外都是讽刺，摆明了是在计较魏谱几个打着江真名号欺负林饮溪的事情。
换做旁人听了这话，十有八九得和方一鸣吵起来，江真却没有。他语气温和地回答：“我以为，食堂的座位都是公用的，只要没有人的座位，都可以被选择。”
这么一说，确实是江真占理。方一鸣找不到给江真甩脸子的理由，气鼓鼓地埋头吃饭。他一低下头，江真坐在了林饮溪旁边的位置上，目光往他的餐盘打量了一眼，说：“我和你换吧。”
“啊？”望着餐盘里的饭菜迟迟没有下筷的林饮溪听到江真的话，愣了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方一鸣抬起头看着江真，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江真慢条斯理地回答：“他不能吃辣。”
而林饮溪的那份饭菜里，有青红双色的辣椒。
“多谢提醒，不过饭菜是我打的，还是我和他换吧。”贺疏说着，把自己那份没有动过的饭菜递给林饮溪，又把林饮溪原来那份抽到自己面前。
这场闹剧最终以林饮溪接受了贺疏换给他的那份饭菜而告终。周围的同学们沉浸在高冷校草说话的巨大惊喜中，没有发现江真和贺疏之间隐隐剑拔弩张的气氛。
午饭结束后，江真说：“魏谱他们的事情，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林饮溪习惯性地准备问他是谁，江真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微笑着回答：“我叫江真。记不住没关系，以后每次见面，我会先自我介绍。”
他这么一笑，有种驱散阴霾的力量。明白了他是来替人道歉的，方一鸣语气也缓和下来，“那个，我刚刚不是故意针对你，我说话冲惯了。”
“没关系。”江真说。
十七岁少年的情感总是纯粹而直白。讨厌一个人可以那么讨厌，到了真正和解的时候，又开始扭扭捏捏。
从这天开始，一直处于竞争关系的a班和b班莫名其妙地化干戈为玉帛了。具体表现在一次校园活动课上，b班的体育委员当届校霸魏谱“不情不愿”地约方一鸣所在的a班打篮球。
说起来很奇妙，这节校园活动课就这样变成了a班与b班的篮球联赛。
a班的休息区上，体委方一鸣正在饱含激情地为十分钟后与b班的篮球赛作动员。篮球赛打的是5v5，体委坑蒙拐骗了三个身高在线的，最后还差一个人。
方一鸣弱弱出声：“贺哥，到了你为班级做贡献的时候了。”
话是这么说，底气是几乎没有。他压根没指望他人前高冷得一批的贺哥能为班级做贡献参与这场球赛，贺哥是谁，是那种下一秒世界毁灭都能安然自若地说一句“关我屁事”的人。
“b班是哪五个人？”贺疏低头系鞋带。
“魏谱，陈恩赋，两个校队的，还有一个人是江真？江真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居然会打篮球？”方一鸣用他5.2的视力扫视着对面的阵营，一边汇报一边吐槽。
贺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知道了。”
“欸，等等，贺哥你不会要上吧？”方一鸣反应过来贺疏这话的弦外之音，冲b班那边吼了一声，“待会儿我贺哥要上，这场胜利铁定属于我们了。”
那边b班听得不乐意，派出陈恩赋和他叫板，“你们有贺疏，我们有江哥。等我们江哥吊打你们吧!”
说完b班女生全体开启啦啦队模式，声音洪亮得恨不得整个附中都能听见：“江哥江哥，全场最强；江哥江哥，天下无双!”
加完油，就看见他们江哥满脸黑线。
a班作为稀有物种的女生们不甘示弱，也开始扯着嗓子加油，“贺哥贺哥，球场霸王；贺哥贺哥，燃爆全场!”
十分钟后，篮球赛展开，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火热进行。上半场结束，b班五人凭借超人的配合硬是让自己的比分比a班多了两分，引得a班同学全体不满。
就上半场来看，a班那三个临时拉来的人就很让人头疼，配合得不默契就说了，球技也有点生疏。球技好的贺疏和方一鸣，一个没队友，一个没身高。
中场休息的时候，在场的女生们排成一溜长队来给球场归来的战士们送水，主要是给贺疏和江真。
贺疏走到a班休息区，看见他同桌林饮溪拿着一瓶矿泉水站在休息区的树荫下，伸手就接过来拧开喝了。水顺着喉咙灌下去，贺疏顿时觉得心不骄气不躁了，唯一清晰的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赢。
“谢了。”
“嗯……加油!”
林饮溪这句加油无疑给了贺疏动力，他抓来方一鸣和其他三个人，简要和他们讨论了战略战术，队友们表示会用尽一切配合他。
下半场展开，战况比上半场更加激烈。贺疏带领队友们传球，运球，拼抢，在魏谱和江真的严防死守下投进了一个三分球。但很快，对方以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带来反转，摧毁了a班好不容易积累的优势。
两班不断地你来我往之间，a班和b班的差距缩小到了一分。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半分钟，江真命令魏谱和陈恩赋去干扰负责进球的贺疏。
贺疏拍着篮球，面前多了两堵算不上高大的肉墙。魏谱和陈恩赋对了个眼神，一左一右对贺疏形成包抄之势，企图和他耗到比赛结束。
可贺疏哪里会让他如愿，他做出一个传球的假动作，魏谱和陈恩赋朝传球的方向扑了个空，反应过来时，贺疏带着球绕过他们俩，以一个完美的起跳带着球飞到空中。
场下观战的同学们也在倒数：“五，四，三，二，一!”
数到一的瞬间，贺疏精准扣篮，追回了比分，奠定胜局。落地哨响，他对着a班休息区目不转睛盯着这边的林饮溪wink了一下。
全场沸腾。篮球场中充斥着女生的尖叫声，很明显是因为贺疏刚刚那个帅气的扣篮和wink。
“啊啊啊，刚刚校草冲我wink了!”“谁说的，他明明是冲着我wink的。”“要我说你们都说的不对，他明明是冲着林饮溪wink的。”
被点名的林饮溪：“？!”刚刚贺疏是对他wink了吗？
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整个篮球场重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声，其中不乏b班女生：“贺疏帅绝人寰!”“你是星河滚烫，你是人间曙光!”“这是哪里来的神仙颜值!”
早已习惯了这一切的贺疏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了林饮溪面前，拿过那瓶没喝完的水继续喝起来。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贺疏一边喝水一边调整着调整呼吸的频率，和他离得最近的林饮溪甚至能听见他轻微的喘息声。
耳垂在林饮溪不知道的情况下红了。他看着贺疏的眼睛，用认真的语气说道：“你刚刚很棒。”
贺疏和他对上目光，“有多棒？”
“足以成为世界中心的那种棒。”林饮溪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听到这句话，贺疏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唇角，还是被林饮溪捕捉到了。林饮溪眉眼弯弯，“校草，你刚刚是笑了吧。”
“嗯。”贺疏敛起嘴角的笑意，回答。同样的一个称呼，从不同的人口中喊出来总是不一样的。他压下勾唇时的不明心绪，一句话快要脱口而出——我有幸成为你的世界中心吗？
牙齿咬在舌尖上，这句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相比a班欢快的氛围，保持沉默成了b班的常态。魏谱小心翼翼打量着江真的神色，想要上前劝慰，又不太敢。他朝旁边的陈恩赋使了个眼色，陈恩赋被迫冒死进谏：“江……江哥。”
江真向他投去一个晦暗难辨的目光，示意他有事说事。
陈恩赋战战兢兢地劝道：“一次球赛而已吗，输了就输了，下次努力，你说是吧。”
“不是。”江真望着a班休息区的那个背影，喃喃道。对他来说，不止是一场球赛，更是一个让林饮溪记住自己的机会。
“啊，江哥你说什么？”陈恩赋没听清。
江真摇了摇头，“没什么。魏谱，手机借我用一下，谢了。”
魏谱交出自己偷偷带下来的手机，江真接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铃声响了一会儿，接通了。电话对面的人不知道对面是谁，问：“喂？”
下一秒，整个b班都看见他们素来温和的江哥咬牙切齿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你出的主意不太靠谱啊，苏、非、晚。”
“你不会打球输了吧？”苏非晚消化了一下他话里话外的内容，问。
江真忍下心中强烈的不快，“嗯。我按你说的做了，不仅人格魅力没散发成，反而让他和他同桌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苏非晚本来准备嘲笑一下他，想到毕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又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你可以这样……这样……再这样。”
撇开苏非晚给江真出的主意不谈，a班为了庆祝这次篮球赛的胜利，在晚自习下课后举行了集体聚餐。聚餐是AA制，地点就在附中旁边的烧烤摊。
a班总共四十五个人，来了三十多个，一桌根本坐不下，还是分了两桌。林饮溪转来的时间不长，和班上同学不熟悉，一时间不知道选哪桌落座。
还有一个原因，林饮溪没有在三十几个人里找到贺疏的身影。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脸盲导致把人家又忘了，后来听同学说贺疏从来不参加这种班级聚会。
林饮溪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失落，随便挑了个桌子坐下，其他人和他搭话也只是随口应了。众人烧烤吃到一半，班上以不靠谱著称的杨诚神秘兮兮地搬来一个木箱，拆开木箱，里面装着罐装的啤酒。
“不是吧，玩儿这么大的？”方一鸣迟疑地开口。
杨诚嘿嘿一笑，“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喝，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关键时候，班长齐成栎出来和事：“喝什么喝，明天还要上学呢。”
“明天是周末。”薛深好心提醒道。齐成栎瞪他一眼，似乎是在怪他不懂配合。
话是这么说，杨诚还是拿来了雪碧，给不喝酒的人准备。也不知道谁提议的，雪碧和啤酒都被倒进了高脚杯里，摆放在桌子上，烧烤摊光线暗，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林饮溪拿起桌上的烤串，吃完了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烤串里有辣椒。他的胃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林饮溪忍着隐隐作痛的胃，想拿一杯雪碧缓解一下，冲淡胃里的辣意。
拿起高脚杯猛灌了一口，林饮溪不仅没感觉好一点，还感觉胃更疼了。舌尖上传来辛辣发麻的感觉，很不好受，林饮溪意识到自己可能拿错了。
意志昏昏沉沉的，他勉强支撑着自己的手去口袋里拿胃药，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
糟了，他没带胃药。
“林学霸，你怎么了？”方一鸣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看了眼他手边的杯子，“靠，这是啤酒，你喝之前怎么不看清楚？”
还真是啤酒。林饮溪过去十七年没喝过酒，不知道自己对酒精过不过敏，最好不过敏，不然他今天这情况就有点严重了。
火燎般的疼痛越来越清晰，林饮溪颤声道：“帮我……”
他想说帮我去药店买胃药，后面几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等着，我给贺哥打电话。”方一鸣说。
贺疏回到家时，外婆看着他为了凉快散着的校服扣子，又是好一顿批评。今天的作业不少，贺疏胡乱在几张试卷上把答案填完，才想起来明天是周末，不用急着写作业。
叮的一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一鸣惊人：贺哥，你到学校门口的烧烤摊接一下林学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