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里》墨衣染血

5、第 5 章 他乖乖趴在

　　在管理处老师问出这句话之后，贺疏垂下眸子，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林饮溪被吓到了，可能要去一趟校医务室检查情况。”
　　管理处的几位老师听到林饮溪的名字，纷纷确认道：“你是那个考了年级第一的林饮溪？”
　　“嗯。”林饮溪因为被勾起不好的回忆，脸色有些发白，平日清秀的面孔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管理处老师看得于心不忍，一边安慰他一边训斥魏谱等人。
　　这么一于心不忍，就顺便忽略了林饮溪还紧紧抓着贺疏的手。
　　老师对好学生都是有偏爱的，因此在训斥魏谱几个的时候就更加严厉起来：“看看你们几个，真是太不像话了，人家林同学成绩多好，你们不向他学习，反而联合起来欺负人家。说出去不仅丢你们自己的面子，也丢我们附中老师的面子。”
　　贺疏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就是因为林饮溪成绩好，放榜那天他们才放言要教训林饮溪。”
　　魏谱瞪了他一眼，习惯性扬起手臂要打人。这一巴掌没落下来，管理处老师眼疾手快地制住他，警告道：“老实点。”
　　被架住四肢的魏谱这下想动手也不成了，他不满地看着贺疏，却看见贺疏无声地冲他勾了勾手指，是一个挑衅的动作。
　　艹。魏谱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贺疏特么不愧是附中校草，论绿茶全校的女生都比不过他。
　　在几位管理处老师集体商议之后，决定亲自把魏谱几个带到校长室，于是把林饮溪送到校医务室的任务就落到了贺疏头上。
　　老师们带着魏谱几个离开之后，贺疏扶着林饮溪往校医务室走。林饮溪刚迈出两步就觉得步子发软，坚持走了一段距离，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饮溪的手心不断往外渗着汗，润湿了贺疏被他抓着的手掌。贺疏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对劲，停下脚步问：“能撑到校医务室吗？”
　　“能。”林饮溪答完这句话，整个人就因为失去力气踉跄了几步，快速向后倒去。
　　贺疏及时扶住他，在他面前蹲下身，道：“上来。”
　　“我不用……”林饮溪刚想拒绝，对上贺疏回眸时的眼神，收了声。他乖乖趴在贺疏背上，双手牢牢攀住他的肩膀。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校医摘下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刚刚掏出锁门的钥匙，就看见了背着林饮溪跑过来的贺疏。
　　按照校医的指示，贺疏把林饮溪放在校医务室的床上，校医开始给林饮溪做检查。校医拿出一支葡萄糖口服液递给林饮溪，林饮溪喝完口服液，面色有了好转。
　　“他怎么样？”贺疏问。因为刚刚跑得太急，他现在还微微喘息着。
　　校医回答：“是创伤后应激反应引起的低血糖。这位同学回去之后要好好休息，并且及时补充含糖类的物质。”
　　贺疏听到创伤后应激反应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
　　很少人知道的是，贺疏曾经也有过一段时间的创伤后应激反应。那时候他的创伤后应激反应比较严重，抗拒和他人的一切肢体接触。经过这些年，他的情况渐渐好转，还是留下了洁癖的后遗症。
　　当天放学后，贺疏是和林饮溪一起回家的。准确来说，是贺疏把林饮溪送到家之后才离开。林饮溪已经从之前的不适中抽离出来，在贺疏说了“好好休息，再见”之后，冲着他离开的背影用力挥了挥手。
　　把林饮溪送到家后的贺疏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重新回到了附中。他在学校门口等了一刻钟，等到了“刑满释放”的魏谱几个。他们骂骂咧咧地走出校门，说到了这次可能要挨处分的事情，一个个都暴躁起来。
　　魏谱的手下看到了学校门口的贺疏，自以为很小声地对魏谱说：“魏哥，是姓贺的那个小子。”
　　“跟着他。”眼见贺疏往一个方向离开，魏谱命令道。
　　上钩了。贺疏唇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继续把他们往一处偏僻的小巷口引。走到小巷口，他拐了个弯，不见了踪影。后面传来魏谱几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人呢？特么的，竟然跟丢了!”
　　贺疏不知何时闪到了他们身后，“魏谱。”
　　“你故意引我们来这里的？你想做什么？”饶是魏谱再愚笨也琢磨出不对劲来了，他质问道。质问完，他没由来地感到一丝心慌。
　　下一秒，贺疏的拳头以他看不清的速度挥来，魏谱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他和其他几个人愤怒地冲上去，准备给贺疏一点教训。
　　一刻钟后，魏谱几个趴在地上，想撑着地站起来，一个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嗷嗷叫。魏谱看着贺疏居高临下的样子，心想姓贺的绿茶不是校草吗，校草怎么打架这么厉害？
　　“今天教给你们一个道理：动了你们不该动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贺疏开口，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调子，却多了几分威信力。
　　魏谱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是是是，小的明白了。贺哥，您以后就是我亲哥。以后在附中有什么事您尽管和小的吩咐，小的一定为您肝脑涂地。”
　　贺疏对他的肝脑涂地不感兴趣，淡淡地说道：“明天带上他们几个，去跟林饮溪道歉。”
　　第二天，林饮溪准备出门，刚刚打开门就看见了门外站着的贺疏。他有点意外，贺疏站在这里，是等他一起上学吗？
　　“早上好。”林饮溪和他打招呼。
　　“早安。喏，补充糖类。”贺疏说着，递给他一盒牛奶。
　　林饮溪接过牛奶，道了谢，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一路边走边闲聊，休息了一晚上后，林饮溪的气色好了不少。贺疏看着他，心情也不禁愉悦了几分。
　　到了学校，倒是发生了一件让林饮溪受宠若惊的事情。学校门口，昨天还放言要好好教训林饮溪的魏谱等人站成一排，看到林饮溪走过来，齐齐鞠躬道：“对不起。”
　　他们道歉的对象林饮溪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是谁啊？”
　　这是人脸认知障碍发作的表现。林饮溪能记住贺疏已经是奇迹了，记住魏谱几个人的脸对他来说太困难，过了一天他就把这几个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最后还是在贺疏的提示下，林饮溪才想起了魏谱等人的身份，好脾气地说道：“没关系的，你们快去上课吧。”
　　林饮溪的受宠若惊还不止于此，这天下课后，几乎全班同学都围到了他的课桌前，询问他怎么样。看来昨天晚自习时候发生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他在同学们的注视下被迫转了一圈，给他们展示自己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等同学们散去之后，前排的方一鸣又回过头来，和贺疏八卦：“贺哥，昨天你是跑去英雄救美了吧？”
　　英雄本人贺疏低头看着一本习题册，压根不搭理他。方一鸣转移目标，问到了坐在他旁边的林饮溪，林饮溪还有点不好意思，“嗯。”
　　“所以你被贺哥背去校医务室的事情也是真的了？”方一鸣问。
　　那边的老旧教学楼不是已经废弃了吗，怎么还有人看见自己被贺疏背过去了啊？哦，校医务室附近是有人的。想到这里，林饮溪的脸不自觉就红了。
　　方一鸣：“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们贺哥大好人，任是谁都会帮一把的。贺哥，你说是吧。”
　　“闭嘴。”贺疏头也不抬地说道。
　　正说到兴头上的话痨方一鸣怎么可能闭嘴，他压低了声音和林饮溪说：“哎，我敢说，这件事出来，校园论坛肯定又要炸了。”
　　“为什么？”林饮溪问。
　　“嘿嘿嘿，保密。”方一鸣一脸贱笑。他才不会告诉林饮溪全校都在磕林饮溪和贺疏的cp呢。
　　说完这句话，方一鸣感到整个教室都陷入了沉默。他正寻思着发生了什么，林饮溪指了指教室门口的方向。方一鸣觉得一阵脊背发凉，刚刚转过身，就迎来了何老的当头棒喝。
　　全体同学沉默的原因有了，就是教室门口立着的那座瘟神，不是，何老。何老严厉地看着方一鸣，说：“起立。”
　　有苦难言的方一鸣只得站起身，他跟着贺疏散漫惯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连站直都做不到。何老看着他硬生生将一米七五的身高站成了一米七不到，叹服道：“亏校方每周给你们安排一次体育课呢，连站直都不会吗。”
　　此情此景，方一鸣当然不敢顶嘴说每周的体育课不是都被您抢走上英语了吗，兀自站直了身体，低头不语。其他同学憋笑已经快憋疯了。
　　何老不是那种喜欢找学生麻烦的，见方一鸣站直了就没再说他什么，让他坐下了。何老走到讲台上，对全体同学说：“有一件事要通知同学们。经过学校高层的一致商议，附中对校规作出了修改。附中不再禁止学生携带通讯设备，但是，携带进入校园的通讯设备要求在上课时间统一作关机或静音处理。”
　　“如果违反这条规定，学校将没收学生携带的通讯设备，并且由学生自身承担一切损失。”何老强调道。
　　现在是下课时间，何老通知完毕就离开了，a班同学们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有了刚刚的教训，方一鸣没再回头，而是和他的同桌余灿叨叨：“你听见何老说的了吗？”
　　余灿心想我是不爱说话又不是聋，回答：“听见了啊，怎么了？”
　　方一鸣一脸高深莫测，“昨天林饮溪的事情不是闹大了吗，肯定是校方不想再让某些人为非作歹，就想出了让学生携带通讯设备这个招。”
　　“可是你怎么知道的？”余灿反问。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装逼失败的方一鸣表情一僵，“我就是知道啊。”
　　“呵呵。”余灿满脸嘲讽。
　　与此同时，一辆大巴车驶过横水路，停靠在附中校门处。大巴车的后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附中校服的男生从车上走了下来。他长相清秀，高鼻薄唇，拎着书包，周身散发着一种温和的气质。
　　他走了几步，背后的大巴车上传来喊声：“江真。”
　　江真转身，冲大巴车上的人遥遥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下次集训我一定会赢你。”大巴车上的男生唇角勾起一抹笑，给他原本昳丽的眉眼添了几分朝气。
　　下一刻，大巴车的后门关闭，男生还想说什么，他旁边位置上的男生把他拉回来，“非晚，车要开了。”
　　大巴车开走之后，江真目不斜视地走进附中校园，迎面撞上来接他的b班班主任。班主任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说：“江真啊，你可得努力了。a班新来的那个转学生，这次月考可是超过你了。”
　　“嗯。”江真看上去并不意外。
　　俗话说皇上不急太监急，班主任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他语重心长地对江真说：“你既然集训结束了，就要在学习上多下功夫。从高一开始你就是个自觉的孩子，从来不仗着家里条件好胡作非为，一直把心放在学习上。现在老师希望你能保持下去……”
　　文科的班主任就是这点不好，说什么都和演讲一样，不说个几千字让你心服口服简直不肯罢休。江真无奈地打断班主任的谆谆教导，“老师，没别的事我就去上课了。”
　　“哎，还真有件事儿。”班主任说。
　　江真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班主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魏谱几个昨天去找a班那个转学生麻烦了，你也知道，整个附中除了你，他们谁的话也不听。眼下你回来了，没事就去劝劝他，附中有附中的规矩，学校不是法外之地。”
　　走到b班门口的江真脚步一顿，“他们找林饮溪麻烦了？”
　　“是，他们把人堵在卫生间里，要不是管理处的老师去得及时，恐怕就不止进校医务室这么简单了。”班主任说到这里，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说话的重点已经被江真带歪了。
　　等班主任反应过来时，带歪他说话重点的江真已经扔下一句“我去a班一趟”，向楼上的a班跑过去了。
　　等他跑到a班门口时，预备铃已经响了。江真听着响铃的声音，理智慢慢回笼，才意识到自己兀自跑上来找林饮溪的行为有多荒唐。
　　尽管如此，江真还是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窗外看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林饮溪一眼，才匆匆挪开目光，下楼回到自己班上。
　　见他回来了，魏谱几个顿时巴巴地凑上来，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江哥，你回来了。”
　　“魏谱，”平素温和的江真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看着魏谱几个不知所措的面孔，警告道，“你们如果再敢找林饮溪麻烦，我不介意动用势力让你们滚出附中。”
　　“是。”魏谱几个叫苦不迭。他们本以为教训林饮溪能讨好江真和他背后的江家，没想到到头来只是自讨苦吃。